《[鬼怪]局外人》张怼怼

11、我爱你

　　果然从重逢第一面起她就该认识到，百年的时光没有把鬼怪打造成有内涵的绅士，反而成了一把杀猪刀把他弄成了一个逗比。
　　柳思妍手撑着下巴，看着自己书桌上堆积成山的各种，嗯，据说是礼物，很有年代感。从金银首饰，到二十世纪初女孩子们喜欢的宝石，再到新世纪开始流行的各种包包，现在还有一个，手机。
　　赶潮流的鬼怪啊。
　　而这只鬼怪，现在就坐在她房间小咖啡桌边。柳思妍转头去看他，却正好与他的视线撞上，笑出一口白牙。站起来，张开双臂。
　　柳思妍眨眨眼睛，无奈望望天，翻了个白眼，又看看金侁。
　　“干什么呢，还坐在那里，为什么不过来？”金侁说。
　　柳思妍感觉如果现在有动态图的话，她的额头一定挂满黑线。人设都崩溃掉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鬼怪……
　　虽是这样想，柳思妍还是站起来抱了他一下。
　　“怎么？”金侁见她很快就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手环着她的腰问道，“我还以为你刚才那个眼神是我感动得很，快来抱抱我。”
　　柳思妍笑起来，眼睛弯弯，“才不是这样呢。你不会是最近跟着前辈电视剧看多了吧。”
　　金侁眼神有些不自然，“哪有，就看了一点。”
　　“然后有些桥段是给失散的恋人准备礼物的？”柳思妍回头看看桌上的东西，“按照不同的年代来准备，我感觉自己历史课重新上了一次一样。”
　　说着走回到桌边，拿起一瓶香水，喷在腕间闻了下。又把手腕伸到金侁面前，问道：“怎么样？”
　　金侁笑笑闻闻她手腕上的味道，“还不错。可是你小时候，我不记得有给你上过历史课啊。”
　　柳思妍手上动作一顿，“就是，”她说，“偶尔去大学里旁听过几节课，工作少的时候。”她悄悄看了金侁一眼，见他没有怀疑才放下心来。
　　在一堆东西里挑挑拣拣，最后拿出那块手机。
　　“怎么想起来送手机给我？”
　　“池恩倬那丫头建议的，说是联系不方便。”
　　“她联系你不是挺方便的。”柳思妍颇有醋味得说，“可是，这东西你会用吗？”
　　金侁清咳几下，拿过她的手机，“这怎么不会用，不就是这样。”说着比了个剪刀手放在自己脸边做了个自拍的姿势，“还有这样”随即又换成另一边又做了一次。
　　柳思妍看到这一幕憋笑憋得脸都扭曲了，故作镇定道：“嗯，我们大人的方法真是太正确了。”
　　说罢掂掂脚从他手里把手机拿回来，把手机调成自拍的模式，在金侁震惊的眼神中给两人拍了一张照片，柳思妍在里面笑得灿烂的很。
　　“这又是什么？”
　　“自拍。一看就知道你只是看见别人那样用了却完全不会用。”
　　金侁不自在移了移眼睛，看着柳思妍下载下来P图软件给自己戴上了一对兔子耳朵。他把手机抢过去又拿出自己的手机。
　　“怎么不会用，”他说，“看看手机，池恩倬帮忙挑的，情侣款。”
　　说完又打了通电话，柳思妍看着自己的手机界面上显示出“全世界最帅的鬼怪大人”，笑了起来。转头金侁又用另一只手机打过去，在他的手机就显示出“全世界最美的地狱使者”。
　　金侁有些小骄傲的看着她，“情侣称呼。池恩倬说她曾经在电视剧上看到过这样设置，特别想尝试，只不过她没有男朋友，所以先帮我们弄下。”
　　柳思妍笑着看着他，把手机拿回去，看着上面只有几个联系人，在池恩倬的名字上看了许久。
　　“可是如果我们在一起了。恩倬这个鬼怪的新娘要怎么办？”
　　金侁收起笑容，“我让阿使准备好材料报上去了，这样我们就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遇到危险。”
　　柳思妍心道，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柳思妍拿起手机慢慢开始设置，金侁就坐在一边看着她。
　　“为什么要设置密码？我们的都没有设。”金侁问。
　　“我看外面用手机的都会设置密码。”
　　“那密码是什么？”金侁凑过去，下巴靠在她的肩上。
　　柳思妍稍一转头就看见他的眼睛，棕黑色的，眼睛里的人，是她。
　　隔得很近，嘴唇只有一公分就能碰触到了，却还是想隔得再近一些，再近一些。
　　终于，唇齿相依。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毯上，发出咚的一声响，无人理会。
　　柳思妍已经被金侁抱着坐在了他的腿上，手环着他的脖子。金侁的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把她压的更近一些。
　　唇，齿，撬开，更深处。
　　莫名的渴望更多。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分开，额头抵着额头。
　　“我记得好像梦见过。”金侁说道。
　　“什么？”
　　“kiss。”
　　“什么时候？”
　　“就是，跟你一起游历的时候，有天晚上梦见的。”
　　柳思妍笑出声来，“不是梦呢。”她的鼻子蹭蹭金侁的，“我趁你喝醉的时候偷偷亲过你。”
　　金侁就不说话了，只是搂着她，放在她背后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她的头发。
　　“密码告诉你怎么样？”
　　“嗯。”
　　“093921。”
　　“939？”金侁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嗯。”柳思妍笑笑，手戳戳他的胸膛，“提醒某人他的年纪可是我的好几倍。”
　　金侁搂的更紧一些，“那么，21呢，怎么来的？”
　　“就是，华国发音的谐音而已。”柳思妍吻吻他的唇角，微微笑着。
　　“什么谐音？”金侁问着，看着柳思妍的眼睛，不自觉又吻了上去。
　　柳思妍模模糊糊的，他却还没忘记这个问题，“什么谐音？”
　　“就是，”柳思妍含含糊糊地说，“我爱你。”
　　字的最后一个音节消失在他的口中。

　　“我不喜欢这么多肉食。”王黎站在厨房里把片好的牛肉穿起来。
　　“也不知道是谁让我们这几天夜宵都是炸鸡。”金侁把穿好的彩椒往旁边一放，拿起新的签子继续穿。
　　“去Sunny的店里，自然就买回来了。”王黎无辜辩驳。
　　“使者大叔特别喜欢我们老板才天天光顾啊。”池恩倬在一边给所有的东西刷着烧烤酱，看看在一边煮着汤的柳思妍，“鬼怪大叔每天都能看见思妍姐，使者大叔可是看不见我们老板啊。”
　　王黎听到这里，手上东西一扔，气呼呼地要去茶房。柳思妍却像是背后长着眼睛一样，“现在走了可就看不见一会来的客人了哦。”
　　就在这时候，门口的密码锁响起来。
　　柳德华带着一些吃的推门进来。
　　“德华算是什么客人。”王黎说，却在看到柳德华背后的身影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Sunny穿着浅粉色的外套，头发散散的披在肩上，手上拎着一束花，作为来吃晚餐的礼物。
　　柳思妍和池恩倬一左一右站在看呆了的王黎身后。
　　“干什么呢。”池恩倬肩膀撞撞王黎的肩膀。
　　“不过去的话，德华就要把花接过来喽。”柳思妍说道。
　　柳德华正把东西放在了客厅的桌上，想要把Sunny手中的东西接过来，却见王黎直接抱着一个花瓶站在了Sunny面前。
　　“谢谢你送花过来。”说着把花瓶伸到Sunny面前，“花束，插在这里面就好了。”
　　柳思妍和池恩倬在厨房门口看到这一幕简直要笑的肚子痛。
　　金侁无奈的看着柳思妍，摇了摇头。
　　烤盘和肉一点一点搬到屋顶的小阁楼上，大冬天的，也不好在外面吃东西。
　　火点起来，黄油在烤盘上慢慢化开，早就腌好的牛肉和五花肉放在烤盘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特别为了照顾王黎的口味，在另一边烤了一些蔬菜。
　　柳思妍特地买了一些口味清淡的果酒，正好在今天就用上了。几个人围坐在烤炉前，聊天吃肉，倒是开心的很。
　　最后一杯果酒倒在柳德华的杯子里，他晃晃瓶子，摇摇头，“叔叔这酒没有了。”
　　金侁踢踢他的小腿，“自己下去拿去，啤酒红酒随你拿。”
　　“明明还有一盘鸡翅的，怎么没了呢？”池恩倬看看桌上的东西，说道。
　　柳思妍看看，的确是少了一盘，“大概是在下面，我去拿上来吧。德华要喝什么，我一起拿上来。”
　　柳德华看着金侁笑笑，转过头对柳思妍说：“呶那，叔叔有一瓶特别好的红酒，一直都舍不得喝，就在酒柜最上面那个盒子里。”金侁作势要敲他脑袋，被他给避开，“呶那一定要拿上来啊。”
　　柳思妍揉揉他的发顶，应他一声转身下楼。
　　“我不想再喝酒了呢。”Sunny喃喃说道。
　　旁边的王黎立刻凑上去，“那Sunny想喝什么，我去给你拿上来。”
　　Sunny想了几秒，“果汁？”
　　厨房中。
　　柳思妍找到了被遗忘在角落的那盘鸡翅，放在一边，去酒柜里拿出那瓶红酒，又想着要拿几个杯子，转身却看见王黎趴在冰箱前，拎出一大瓶果汁。
　　“前辈怎么又下来了。”柳思妍拿出杯子，打开水龙头冲洗。
　　“Sunny想喝果汁了。”王黎看看柳思妍，“那个……”
　　见王黎欲言又止，柳思妍关上水龙头看着他。
　　“记忆都回来了，是种什么感觉？”
　　倒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柳思妍一怔，“就是，很多找不到原因的事情，都在记忆里找到原因了。”
　　“前辈也说过记忆没有了但是感情还存在着吧，所以被感情带动着，地狱使者也会哭，也会笑，却从来不知道这到底是因为什么。记忆回来的话，所有的一切就都能解释清楚了。”
　　“这样啊。”王黎喃喃说道。
　　柳思妍笑了笑，打开水龙头冲洗好最后一个杯子，准备放在托盘上的时候，杯子却突然从她手里掉了下去。
　　在接近地面的那一刻，王黎伸手接住了杯子。
　　“你的手……”王黎惊讶地看着柳思妍。
　　柳思妍的左手抓住右手的手腕，而她的右手，在透明与实体之间来回转换着，刚才实实在在的，穿过了那只杯子。
　　她看着王黎手中的红酒杯，嘴唇哆哆嗦嗦的，褪尽了血色。她的右手完全变得透明了。
　　“为什么这么久还没上去啊，呶那。”柳德华出现在厨房门口，柳思妍把手藏在身后。
　　“嗯，东西太多了，德华你拿一些上去吧。”
　　柳德华听罢，转身拿着东西穿过客厅。
　　柳思妍把手从身后拿出来，右手已经恢复过来。她定定神，走到王黎跟前，“前辈，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拜托。”
　　王黎不赞同地看着她，却没有开口。柳思妍就知道他答应了。
　　两人拿着东西走出餐厅，柳德华却刚刚走到楼梯的一半。他回过头来，看着柳思妍，肩上出现一只发着光的蝴蝶。
　　“没有多少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