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陆叶树

3、选择

　　决裂
　　七月的深夜,湖荡里已经够热闹了，狐狸、猫头鹰等叫声以及门口稻田“呱呱呱”的蛙声组成了此起彼伏的大合唱，通过老马家大开的窗口传进了屋内,让老马家显得一点都不安静。
　　马小虎拍了拍空空的衣服口袋, 心说，老爸您下手也太很了,多少给我留点啊,我这样两手空空身无半文您叫我走也走不动啊想着想着不由自主的用左手摸了一下挂在脖子上的定亲信物。这时马天保见状，生怕马小虎把挂在脖子上的定亲信物除了下来，猛地一声，“你想干什么？”马小虎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手，然后双手结合使劲的在面前搓了搓,并对张大花一个劲的使眼色。意思是老妈帮我求求情啊。
　　“别玩什么鬼点子了，还有2分钟的时间供你选择。”马天保洋洋得意的重新坐在凳子上，吸着没有点燃的旱烟袋慢条斯理的说：“上学不用功读书,没考上大学,现在老子做主,取妻生子,你不要想五花锺子陆花心,放着现成女孩不要,你想干什么”
　　我不是不想听您老人家的话做个孝子贤孙啊，可我现在高考落榜,要什么都没有,自己吃饭都靠你们,我怎么能给她幸福……现在我绝不能按照您老的意思去做，我要外去闯……马小虎心里暗叹了一口气，语气平静的说：“不用等了，我决定选择外出打工。”
　　看在儿子一脸的坚毅，张大花心里疼了一下。虽然她不明白儿子为什么这样固执，但她知道儿子真的决定要离开这个家了，想到这儿，她颤抖着问：“小虎，你要……”
　　“嗯。”马小虎点点头走到张大花面前，一把把她搂在怀里低声说：“妈，开心点，好男儿志在四方,也许儿子很快就能混出一副人样来见你了。”
　　“小虎，你就不能听你爸这一次吗？”张大花双手紧紧的抱住儿子的腰：“你爸爸是为了你好啊，你一个人出去到陌生的地方打工，可让妈怎么放心呀……”说着说着就哭出了声。
　　见儿子宁肯自己出去打工，也不答应和那个远在天边重未见过面女孩子相亲结婚，气的马天保浑身都在哆嗦，忽地一下站起身，指着他骂：“混帐东西……你给老子滚出去！这就滚！！滚得越快越好！！！”说着弯下腰，将手中的旱烟袋放在桌子上，举起了右手。
　　马小虎“噗通”一声跪在张大花面前，拿左手擦了擦眼角：“妈，我不在的时候记得要照顾好爸，劝他少喝点酒，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的……”一边擦眼角一边使眼色：右手已偷偷伸进他妈的衣服口袋……
　　“少来这一套，老子已经吃了秤砣铁了心，这种假关心不管用！”马天保怎么不知道自己儿子的想法？知子莫若父嘛。见他根本不听自己的话，这时候反而没有忘记大打亲情牌，心里火气更大，嘴里大声骂着就举起了右手。
　　“就不和您老人家握手道别了，我走……”马天保可犯不着再挨一巴掌，伸嘴在张大花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说了句：“老妈我走了。”说完不顾张大花硬拽着自己衣服，在马天保那只大手就要打来时，纵身跳上了窗台，身子一闪就不见了。
　　张大花以为儿子这是让她保重呢，心里更是难受的要命，忍不住捂着嘴巴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别哭了！看看你身上的钱还有没有吧！”马天保黑着脸吼了一嗓子。其实马小虎将手伸进张大花口袋时，马天保已经看的清清楚楚了，暗中挑起了大拇指，心里赞了一声：好小子，太聪明了！
　　“啊？”张大花呆了片刻，下意识的一摸口袋，接着就破涕为笑：“这小子……”但接着又后悔起来，我干嘛不多放点钱在口袋里啊？
　　“你就宠着他吧，这是在害他，都老大不小了，整天鬼混，早晚有你管不了的那一天。”看着又哭又笑的张大花，马天保嘟囔了一句后,将放在桌上的旱烟袋拿起点燃。本来心头肉被他赶出去，张大花心里就很不爽，现在见他点燃了旱烟袋,张大花顿时厉声喝止道：“现在快活了,儿子被赶走高兴了。”马天保一声不作,悻悻地叼着烟去了堂屋。刚抽了两口，张大花就踱着步走了过来。冲着马天保问,“喂，我说你个老不死的，小虎只是我一个人的儿子啊？深更半夜的你把他轰出去，你让他去哪儿呀？真没见过你这样当爸的”。
　　“儿子哟，我那可怜的小虎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妈也不过了啊……”说完,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开声音嚎了起来。
　　“好啦，别嚎啦！夜头早晚的,让邻居听到多不好啊”马天保忽然高喊一嗓子，把张大花吓了一跳。
　　“你发什么神经啊！？”张大花停住哭声，从地上站起身奔到马天保身边，伸手就拎住他耳朵：“看老娘给你面子了，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是不是？还敢咋呼我了，好呀，马天保，你现在有本事了，最好你现在也把我给轰出去，那样省的我们娘俩在你眼前招你烦！”
　　别看马天保在儿子面前当老大，可在张大花跟前却是一个孙子，一边苦笑着伸手扒拉耳朵上的那只手，一边说：“哎呀呀，我说姑奶奶啊，我这是也为小虎好嘛,让他外去创创,说不定能创出个名堂来……”
　　张大花想想老头子的话也对,儿子念书不行,说不定借这次逼婚能使儿子不吃馒头争口气,外出一闯变成个大老板,梁瞎子不是说他命好着呢，官、财、色占一身。想明白了这一点后，张大花心里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但还是白了丈夫一眼说：“看不出你也真够阴险的，就这样把儿子赶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