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陆叶树

2、摊牌

　　第二章摊牌
　　“刘家二婶，听说没有，老马家小虎子大学没有考上，他父亲逼他成亲，小虎子死活不肯，这几天他家里不断有亲戚来劝说小虎子呢。“哎呀，这不，刚才我还看见小虎子大姑到他家去了。”
　　“可不是吗，我也听说了，老马家这媳妇是娃娃亲。还在v市，离我们这里有千吧里路呢，老马家小虎子连这女子长的啥模样都没见过，哪肯同意……”
　　傍晚时分，一群老娘们在村口大槐树下东一句西一句说着老马家的事。
　　村南头老马家的厨房里，站着一男一女，面色都不是很好看，这家里出了儿子高考落榜又抗婚的大事，放在谁身上也没有个好心情。
　　“小虎子他爹，算命的说这门亲事不能解除,小虎子将来出头就靠这门亲事了。瞧瞧这孩子有几天没回家了吧，这可咋办啊，这可咋办啊，要不外去找找。”张大花说道。
　　“这个混帐王八羔子，老子给他订了一门亲，他居然死活不同意，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熊样。”高大魁梧一身肉，铁着脸，口口声声说儿子的不是马天保。自从儿子马小虎高考落榜后，就被马天保骂为小王庄最窝囊的男人，连个三流大学都考不上，这简直是有愧于祖宗英名。
　　在落榜的这一个礼拜里，马小虎除了每天和从小一起长大的王天民在外面鬼混到凌晨才回家外，对父亲马天保安排他到v市相亲带结婚一事是拒绝不理。这让老头子马天保大感不爽，只不过有马小虎老妈张大花的极力干涉，他那双劳动的大手才没有亲吻马小虎的屁股。
　　张大花对儿子高考落榜后这种自甘颓废的生活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儿子是老马家唯一的独子，从小就被她这个当妈的给惯坏了，所以她更多的时候只要马天保一训儿子，她就拼命地护他，时常气得马天保是跺脚骂娘。
　　7月26号，王天民19岁生日。这一天马小虎和王天民在一家小酒店吃酒吃到深夜十二点，才带着满身的酒气遥遥晃晃地回家。
　　先是转到屋后通过窗户看看老爸房间的灯灭了后，他才放心地跳过自家的那不算太高的用砖头和泥巴码的围墙，然后，手扶着墙，推开窗户，刚上半身钻进屋子，就看到二个黑影坐在凳子上，心里禁不住咯噔一沉，想缩回身子已经来不极了。
　　“人都到家了，还鬼鬼祟祟的。”马天保的声音就在马小虎的漆黑房间中响起了。马天保有些怒气，却没有和往常一样大发雷霆，因为今晚有事要和马小虎商量。
　　随着啪嗒一声开关的响声，屋子里顿时亮了起来。马小虎这才发现老头子正拽着自己的上身衣服，满脸的愤恨站在窗户前，而老妈张大花正双手放在小腹上唉声叹气的坐在凳子上，正一脸担忧的望着他。
　　听到老子的召唤，马小虎只好继续从窗户爬进室内，刚站稳身子就讨好马天保，道：“爸，你和妈怎么还没有睡觉呢？”
　　马天保并没有被马小虎的孝心而充晕头脑，只是下意识的双手相互之间搓了搓，这让马小虎心里一阵紧张，迅速跑到老妈的身后，要是老头子一有挥手发飙的迹象，他敢保证自己老妈就成了挡箭牌。
　　“现在几点了？”马天保装上一袋旱烟，从口袋里掏出火柴，刚擦着火还没点燃，就被张大花厉声喝止了。她说：“要抽到外面抽去。别把孩子屋里抽的到处都是烟味。”
　　马天保没有点燃旱烟，不想再让张大花心里添堵。他吹灭火柴，瞪着大眼看着儿子。
　　马小虎看了一下手表，笑嘻嘻的说：“爸，才刚凌晨零点十分……不过您和我妈得去睡觉了，要知道熬夜对老年人来说对身体不好啊。”
　　“哼！”马天保冷哼了一声直接忽视了他的讨好，重重的吸了一口没有点燃的旱烟才说：“老子不管你今年高考考的怎么样，至于你不愿意重读我也不会强迫你，但你既然不读书了，我们家也没有做官的后台，你就给老子塌下身子来学门手艺，取妻生子，你说老子这话对不对？”
　　“那是自然！”马小虎大点其头：“毕竟我是您儿子嘛，为了这个家应该做点大事，这是我应尽的责任……”
　　“行了，你也别和我弄这些虚的了，你吃几碗干饭我这个当老子的还不知道？”马天保打断他急于表现的孝心加忠心：“反正老子现在已经给你订了亲了，你已经十九岁了老大不小了,我看你就明天和老子一起到v市相亲准备结婚吧，这样我和你妈心里也踏实些，你说对不对？。”马天保说这些话的时候，从口袋掏了一条很细的红线扣的半节玉器，继续说道：“这是你和老田家的女儿定亲之物。”可当马小虎听说要他明日带着定亲信物相亲结婚，还是心里唬了一跳，脱口说出：“非要让我和那个一面未见过女人相亲结婚吗？”
　　当他从老妈眼里看到肯定的目光时，马小虎的头就感觉大了,浑身都发麻。
　　十九年前，马天保和村里的一般人在v市一代摸鱼，住在一家姓田的做豆制品人家，也不知道马天保哪一天脑子发晕，竟然和田家订下了一门娃娃亲，对方还大马小虎三岁，马天保常常在邻居面前吹嘘道，女大三银山抱金山。
　　“怎么，不愿意吗？”见马小虎又是沉默不语，马天保阴着个脸问了一声，一双大手有意无意的搓了几下。
　　老爸啊，你都十多年没有去过人家了，以为人家女子还等我去娶啊？现在是恋爱自由婚姻自主的时代，只不过这句话马小虎没敢说出口，但他脸上不情不愿的表情却一览无遗。
　　“我不逼迫你，”不等马小虎回话，马天保接着就说：“给你两条路，第一条是和我到v市田家谈结婚事宜，第二条就是自己出去打工，什么时候混出个样来再来找老子退婚……但是你千万别妄想我和你妈现还养你，都十九岁的人了,你要算是马家男人的话，那就该有志气出去找工作，自己养活自己。”
　　不会这么绝情吧？马小虎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傻傻的看了母亲张大花一眼。他知道别看老爸在自己面前像个土皇帝似的，但老妈是他的克星，这叫一人强一人，也是人们常说的妻管严，所以他把希望寄托在母亲身上。
　　张大花怎么不明白自己儿子的意思，微微的摇了摇头轻声叹了一口气，那意思是这次你爸爸可和你是玩真的了。在家里只要碰到有关原则的大事情，张大花都给马天保留了十足的面子，至于回到卧室是跪搓板还是跪脸盆，那得看张大花的心情怎么样了，其实这就是张大花持家有方之处。
　　“你只有10分钟的考虑时间，要不就是听老子的话相亲结婚，要不就再一次的从窗户爬出去自己混，老子我不逼迫你……”说着马天保站起身，从堂屋拿来了一只很旧的小闹钟，放在马小虎面前发出了最后通牒：“身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你不是老嫌弃咱家没有民主吗？这次老子我就民主一回，让你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
　　马天保边说边走到儿子身边,没等马小虎回过神来,就将定亲信物套在儿子的脖子上了,并手脚麻利的把他身上所有的钱包括硬币从衣服口袋里掏了出来，直到确信除了他身上的这身学生装之外再也没有一个钢扣后，马天保这才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