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集锦》剑斩春风去

4、吾儿非儿【完】

　　4.
　　皇上对于太上皇实在是很无奈了。
　　他进一步，太上皇便退一步。
　　他舍不得硬来，太上皇便就乐得自在。
　　这一日皇上在庆功宴上喝醉了，他酒量不算差，是故意为之。
　　他脚步虚浮，跌跌撞撞闯进寝宫，将自己的父皇抱了个满怀。
　　强搂强抱的事多了，太上皇习以为常，他掀了眼皮，淡淡扫了皇上一眼。
　　皇上逞着酒劲把太上皇呼啦一下抱起来，放在榻上，更是无理地将自己的头枕在太上皇膝上。
　　太上皇念着这人醉着，只是伸了手狠狠对着皇上脑门戳了几下，“地痞无赖。”
　　等到酒劲真的上头了，皇上甩了甩头，然后撇撇嘴伸手，“你亲亲我手嘛。”
　　太上皇一晃神，突然想起皇上小时候。
　　皇上：你亲亲我嘛
　　太上皇亲亲皇帝脸，从眉心吻到下巴。
　　皇上举手，“手也要亲亲！”
　　太上皇坏心眼:“哎呀，手太脏了，不亲。”
　　皇上屁颠屁颠下床洗手，然后洗手回来举手。
　　皇上:“亲亲！”
　　太上皇:“好吧好吧。”
　　太上皇就亲了亲皇帝的手。
　　…
　　太上皇想起来小时候皇帝的撒娇，然后无声笑了笑。
　　皇上见太上皇不亲他，就把手慢慢放下去。
　　皇上这时候依然枕着太上皇的膝盖，沉默了一会开始说话。
　　“我从来没有想过江山，我想要的从来只要你，我要了这江山，不过是为了你。”
　　“我怕别人害你，我怕别人伤你，我要江山…只是为了护着你！”
　　“世人都说江山有多好，可我一点都不稀罕。”
　　“江山是什么狗屁东西？他有你好看吗？”
　　皇上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然后伸手，“父亲，我从来不想要江山，我只想要你，你亲亲我手好不好…”
　　太上皇看见昔日少年已长成成人泪眼朦胧的在自己怀里求爱，他一时觉得十年一瞬，白驹过隙，什么都变了。
　　然而，也有什么依然未变，他就像多年前的慈父一样，脸上是对待邀宠孩子的温和笑意。
　　“好啊。”
　　心软一次又何妨
　　他就亲了亲皇上骨节分明的手。
　　5.
　　皇上要去前线鼓舞士气，这对于他并不是什么大事，他就是在军营里开始了他雄图霸业的第一步。
　　太上皇也早已习以为常，并不放在心上。
　　这场战事让皇上想起来后怕，却有几分庆幸。

　　“有刺客偷袭！皇上伤得很严重！”
　　小太监跪在地上，尖锐的声音十分刺耳。
　　“当真…”
　　太上皇的声线不自觉颤了几下，双手紧握。
　　他的声音恢复了沉稳，一时的失态很快盖过去。
　　“皇上呢”
　　“还在军营里。”小太监忙不迭地回答。
　　“你…下去吧。”
　　“你们也都退下吧。”
　　太上皇朝小太监拜拜手，待寝宫里都走光了，他的表情才真的绷不住了，露出一丝迷茫和隐秘的伤感。
　　作为父亲，他最爱的小儿子伤了，他不可能没有感觉…
　　更何况…
　　他的儿子们死的死，伤的伤，撇去疏远，他只有这一个亲密如斯的儿子了。
　　后宫也尽数散去。
　　当真的孤家寡人。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第二天太上皇悠悠转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待在皇上的怀里，被吓了一跳。
　　“你不是…”太上皇的话才说了半截，就把眉头皱起来，“你骗我”
　　皇上摇摇头把太上皇的手放在自己的腹上。
　　隔着一层衣物，太上皇摸到了重重纱布。
　　“伤得重不重”
　　皇上看了看太上皇眉目间的急切，喟叹道:“我隔了多久才听见您再次心疼我鬼门关前走一趟到底是不亏。”
　　“瞎说。”太上皇眉头紧锁。看见人没事了心里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皇上安安心心把人抱了个满怀。
　　“刺客把剑刺进我肚子里的时候，您猜我想什么”
　　“嗯？”太上皇摇摇头。
　　“我想着…死在这就太亏了，我连您的床都没爬过”
　　“…”太上皇把头撇过去，不想看皇上。
　　“我是说真的。”皇上用嘴唇摩挲着太上皇的鬓角，“眼前一下黑掉的时候，我又想。”
　　太上皇把他推开几分到底没挣脱，疾声厉色道:“生死关头，不想着治疗，瞎想什么？”
　　皇上得寸进尺地弯着腰将头放在太上皇肩上磨蹭，尽管弯腰使他的腹部又开始疼痛起来，“我想，我就这么死了”
　　“不行。我不服气。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太上皇感受到扣在自己腰上的手愈发用力，似要将自己嵌在他怀里，可他一言不发。
　　皇上侧过头又在太上皇侧颈亲一下，“我明明花了这么多心思，我能这么死了”
　　“然后我就忍了痛，活着来见你。”
　　“你不爱我也不打紧，我总会打动你。”
　　“你死了我也会追过来。”
　　“你别想逃。”
　　他长篇大论，激昂慷慨地说了一大段，连敬语都抛到了一边。
　　太上皇叹口气，难得注视着皇上的眼睛，“那我看来是真得认输…”
　　“你也该庆幸你母后不在这…”
　　然后他闭了嘴，话音戛然而止。
　　但是皇上明白。
　　皇上的眼睛猛然一亮，“我心悦您，父皇。”
　　“终于是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