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生》白小店

3、第 3 章 待众人到门

　　待众人到门口于轿子前，看着里面微微打鼾的少年时，不自觉地惊讶了一把，如此年轻，这分明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少年郎啊！
　　轿子里的酣睡少年哪知自己的失态，正醉在那香甜的果酒里不省人事。恍惚里感觉到有人轻轻地将他从轿子里扶下，轻轻地为他盖上被子，轻轻的关门声离去。那农家自酿的青果酒足足让这位贪嘴的少年睡到了月上时分。
　　等晚饭后，仍未见下人禀告那位韩公子醒来的消息。
　　“素夫人，怕是这不胜酒力的小公子要醉到明日里去了。”和尚摩挲着手里的佛珠，眯着眼笑道。
　　“大师，这……真是意料外。”紫衣夫人无奈道，领着两位客人穿过前庭廊道，“只得明日再计罢。我先带二位客人去房间休息吧。”
　　“无妨的。”白衣公子淡然道。
　　说话间，素夫人带着他们已穿过廊道行至后院。但见一池荷花叶，翠绿成碧。东西廊道各自通往两侧厢房。那位醉酒的韩公子便歇息在西边厢房。素夫人带他们绕过荷花池步向东边厢房，于厢房门前停下，门匾上“东室”二字苍劲有力，东室有两居厢房，侧居紧挨着一片桃林。眼下正是四月芳菲天，桃花始盛开，月色下一派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景。
　　“楚公子，大师，委屈你们了。”
　　素夫人轻轻推开门，唤小厮点房内灯火，“若有其他需要，尽管使唤他们便是。”
　　被唤作楚公子的白衣男子，微笑道：“叨扰夫人了。”
　　“夫人真是客气了。”和尚应声道。
　　“这现下不是荷花时节，要不然大师与楚公子还可以在那荷花亭上聊以长夜。”素夫人指着不远处的荷花亭道。
　　“夫人不必张罗了，我与楚公子秉烛即可畅谈至天晓，是不是啊，楚公子？”和尚斜着脑袋望向身边的白衣男子仍是笑。
　　“大师满腹经纶，司容求之不得。”楚司容接过话头回道。
　　“二位真是好交情。”素夫人赞道。
　　这时，“咣当”一阵铜盆落地声于廊间传来，正交谈的几人停下话头，素夫人唤身边的小厮去看看，不一会儿，早时的那位丫头跑来恭敬地禀道：“夫人，翠英端着药汤不小心撞上了韩公子。”
　　素夫人急忙起身向外走去，“可是烫到公子了？对了，韩公子醒了怎没人来通报？”
　　“夫人，奴婢也不知道韩公子是什么时候醒的。公子门外的小厮正那时走开了一会。”小丫头跟在妇人身后，急急地开脱道。
　　楚司容与那晓得大师自然也是闻声随在其后，他们真是对这个状况不断的韩公子越发越好奇了。
　　廊道上，一个丫头低头赤脸，手上不停地在面前这位小公子的衣身上拭擦，“公子，对不起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
　　月牙长衫的少年郎不着痕迹地轻轻推开她，“没事，是我莽撞在先，我自己来吧。”说着，他看着地上的一滩褐色水迹，“浪费了这一盆药汤。”曲膝蹲下手指沾了沾地上滞留的汤药，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姑娘，这汤药是用来……”
　　“翠英，你赶紧去拿来干布和药箱，看看韩公子有无烫伤了。”一阵急促的吩咐声打断了正在询问的人，韩离寻声抬头，就着清朗月色细细打量着对面行来的一众人：最前面的那位紫衣妇人便是刚才那声音的主人，不惑年岁姿态优雅，想来这边是那位素夫人了，身后跟着一个面目俊朗的和尚，正笑脸盈盈看着自己，打量的目光转到了旁边的白衣男子身上，还未看到那人的面容，韩离的目光停在了那白衣男子腰间的玉饰上，通体晶透，幽绿成碧，好玉！这可看着不像是平常市面上能买着的物件。他的一门心思都在那玉饰上了，那主人什么模样还未来得及看看。
　　一声询问把韩离从那玉饰的惊叹里拉了回来，“韩公子，你可烫着了？”素夫人唤身边小厮将蹲在地上的人给扶起来。
　　“夫人不必紧张，是在下莽撞失礼了。”说话间，那小厮还未挨近身，韩离便自行起身轻略避过了小厮伸去的援手，微微颔首清声言道，“方才醒来有些模糊，怕是早前的醉意还未殆尽。”
　　一席言语行为间，尽数落入楚司容的眼里，就这一日不到的光景，面前的这位俊俏少年郎给他留下太多印象了：初见时醉的不省人事，现下的清冷有礼，还不太愿意与人有所触碰，有趣！
　　韩离感觉到有道目光似乎一直在自己身上流转，便抬头寻去，直直地对上了对面那双深邃的眼，这下他也终于看清了那玉饰主人的模样，真当得上那句“公子如玉，世无双”一说，嗯！上好的玉就该是这样的人来戴。
　　韩离看着想着，想着看着就那样不自觉地微微弯起唇角，笑了。
　　那一时，楚司容微微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