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生》白小店

2、第 2 章 第二章四月

　　第二章
　　四月的山色，郁郁葱葱。
　　如果说二月的春天还不是春天，那依旧带着寒气的风，那依旧不肯待发的绿意，那依旧裹在暖褥里的生气……那么二月的春天不是春天，是对的。
　　那么四月的此间，却是真真的春，尽管它快入夏时。
　　暖暖的阳光，软软的阵风，吹得赶路的人流连忘返。
　　连绵不断的山，弯弯曲曲的山道，清新又带点暖意的空气，望眼去，满目满目的绿，嫩黄嫩黄的绿，绿的千姿百态，又是那般的生机勃勃。片片绿意里簇拥着斑驳花色：路边的红，或艳红，或桃红，或樱红，还有明黄的，浅黄的，淡紫的，和那清丽的白……
　　乱花渐欲迷人眼吶。
　　“哒哒哒……”
　　一辆暗红色的半新马车穿梭在山腰，清脆的马蹄声萦绕在山间，随着那九曲十八弯的山路清清地回荡开来，又堙没在山林里。
　　车内，
　　一位少年斜身懒懒地靠着窗边，月牙色长衫，墨黑长发高术于簪，眉目如画，却是清清冷冷。
　　清亮的眼睛透过窗纱，惬意地观赏着一路的春色，唇边含笑。腰间的玉饰随着奔波的马车，叮叮作响。
　　“小哥，过了这小山岭，前头下去泰州城郊了。”赶车的大叔手里挥着马鞭，说完随手解下腰间的葫芦就着嘴巴咕噜咕噜喝了两口，一股醇香的酒味便散开了。
　　车里的少年闻着香，掀开车帘子，“大叔，这酒好香。”
　　大叔闻声回了一下头，继而马上转头看着前方的路，嘴里爽朗的笑道：“这是家乡自己酿的青果酒，我们那山野间到处都是那青色的小果子，香甜着呢。摘些回去酿酒，再埋上个一年半载的，若熬的住些就再过上个几年，到时候挖出来别提有多香了，不比那陈苏的女儿红差，哈哈……”说完解下腰间的葫芦，往身后一递，“小哥，若不嫌弃尝两口。”少年郎接过葫芦，仰头咕噜了两声，醇香的清酒滑入喉间，清清甜甜，又带着几分酒洌，贪口的他又多饮了几口。
　　“小哥，慢点……可不是我舍不得，别小瞧了这香甜，自家酿的不惨水，后劲足着呢！”前座的赶车大叔忙笑着劝停。
　　少年郎拭着嘴边的残留，赞叹着：“好喝！”
　　一路繁花簇簇，笑声盈盈，哒哒的马蹄声伴着咕噜的车轮快速地目的地奔驰而去。

　　到底是酒。
　　几口下肚后没过多久，韩离有些昏昏沉沉，那两瓣眼皮子熬不住醉意，靠着颠簸的窗檐边沉沉地睡着了。
　　一个多时辰后，马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郊外一座宅院前。
　　青草郊外绿郊野外这样的一座大宅院，真是让人不注意都不行。

　　门前早已有人候着，看着马车停下，候着的丫头迎着笑脸走到马车前，只见车里的人迟迟不下来，等了一会儿，小丫头有些耐不住性子了，伸着脖子探问道：“可是韩公子？”
　　轿子里头却是无人应答。
　　小丫头偏着头看向一旁的车夫，车夫一开始也不解，两人掀开车帘，只见里面的少年郎斜靠着昏昏沉沉地睡着。
　　车夫轻拍着脑门笑道：“怕是刚才的那两口青酒下肚，上了头睡过去了，哈哈……”
　　小丫头一下急了：“那可怎么办？夫人和客人们都在里头等着呢。我先去告诉夫人。”转头向院里走去，还不时回头怨道，“大叔真是的，怎么好让公子喝那么多呢……”
　　留下车夫看着车里昏睡的少年郎，心里嘀咕着：真是不胜酒力的少年郎啊！

　　大厅正堂，
　　一位紫衣妇人正坐在堂前桌子的右边，左边坐的是一位白衣公子，身后立着一位蓝衣男子，隔桌并排坐着一位和尚，手里摩挲着佛珠，闭目端坐。
　　“夫人，”小丫头有些慌忙地跑到正厅，“韩公子醉了。”
　　小丫头的一言让那原本闭目的和尚睁开了眼，继而又闭上眼，手里仍摩挲着佛珠。
　　正执着茶杯要喝茶的白衣男子，闻言不自觉地抬了下眉，继续手里的热茶。
　　这位韩公子真是好大的架子啊！立于白衣男子身后的蓝衣者心想着。
　　“醉了？”紫衣妇人微蹙着眉，被下人这么一说有些无措了，这韩公子是怎么回事心下也不自觉的念道，“我去看看，各位怠慢片刻。”
　　说完紫衣妇人起身向外走去，身后传来一声清润的男声：
　　“素夫人，在下与您一道去看看。”话音刚落，那白衣公子已身至人后，转头询问道：“晓得大师？”
　　“哈哈，这位公子真真是妙人一个啊。”架不住这白衣公子的一问，和尚笑哈哈地起身，也一同朝外走去，边走边道：“素夫人是哪里寻得这位韩公子的？”
　　被唤作素夫人的紫衣妇人微微挽颜，“两个月前我得一封书信，信中言道能治外子之疾，落款便是这位韩离，韩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