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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展皓哲 D(5) ...

  •   我被某种声音惊动的时候,是半夜两点。
      因为父亲的训练和心理原因,我一向浅眠。听到声音,我立刻睁开眼,但房间里什么都没有。过了几秒钟,才意识到是隔壁客房里传来的动静。
      我起身走到隔壁,打开廊灯,轻轻推开门。床上的人在廊灯微弱的亮光映照下只能看出一个黑乎乎的轮廓,但此时这个轮廓在微微地蠕动,而且发出某种类似于呓语的声音。
      我站了一会儿,才走到床边,俯身观察床上的林焱。她睡得好象很不安,昏暗的灯光下仍能看到她闭着的眼睛在快速地转动,还有急促的呼吸声。可能是在做梦,而且是噩梦。我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感觉湿漉漉的,应该是额头上有汗珠渗出来。
      也许是梦到了被人绑架?我冷笑了一下,抽回手想要离开,但她突然翻身抓住了我的手,沉沉地说了句什么。我蹙起眉,俯身想要听清楚她在说什么,然而她又不吭声了。我重又直起身子,试图把手抽出来,却被她抓地死死的,我又用力抽了一下,然而她只是又模模糊糊地嘀咕了一句,却丝毫没有松手,而且把我的手抱着放在了胸前,就好像溺水的人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我呼出口气,用另一只手尝试着把她的手掰开,然而她却叹了口气,又说了句话,这次我听清楚了,并且停止了动作。她说,“林焱……不要……”
      我震惊地看着她,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不是林焱?我认错人了?
      “喵喵……喵喵……在这儿……”她继续道。
      我越发糊涂,她究竟在说什么?脑子里有些混沌,我一动不动地站着,想要听清楚她说的每一个字,生怕惊醒了她。
      “妈妈,妈妈……淼儿不是妹妹……她不是妹妹……”
      “火……好烫……好烫……”
      她的话语越来越零碎,又越来越跳跃,我完全抓不住她的思路,只能感觉到她抓着我的手越来越用劲,捏得我生痛。我不得已,只得坐下在床边的地上,用另一只手轻轻拍抚她,以努力让她平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渐渐安稳了下来,不再呓语,呼吸也趋于平稳,紧抓着我的手也慢慢松了开来,我一寸一寸的把手从她手中抽出,但就在我的手即将完全脱离之际,她蓦的睁开了眼睛。
      我定住了,瞪着她,脑海里一片空白。说实话,活了近三十年,除去爸爸被抓走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过这种心虚的感觉,就好像干了什么坏事被人当场抓包。而此时此刻,我除了和她对视,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
      但接下来林焱的反应,则更让我状况外。
      她居然冲着我展齿一笑,然后就像吃饱了奶的孩子一样安然地舒了口气,呢喃道,“幸好,是梦!”随即又闭上眼睛,一脸的平静,沉沉睡去。
      留下我瞠目结舌,哭笑不得,坐在地上瞪视她,像个傻子一样。不知坐了多久,久到我确定的告诉自己这女人,一定是嗑药嗑过量了,才起身回房睡觉。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亮,我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地躺着听隔壁的动静。然而林焱应该还没有醒,四周非常安静。我下床走进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毕,我走到客房,轻轻推开门,却意外发现她已经醒了,至少她已经睁开了眼睛,但是她的表情很茫然,茫然到让我忍不住没有惊动她,只是远远地望着她。
      她一动不动地躺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好像那上面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我情不自禁地也抬头望了一眼,然而什么也没有,除了一盏没什么特殊风格的方顶灯。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收回目光,扭头茫然的看了看四周,脸上的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空洞和疏离,我又有了那种熟悉的感觉,很像我。
      好久,她终于坐起来,但立刻又摔了回去,就像是瘾君子清醒过来的样子。
      我走进房门,她倏地转向我,我同时拉开了窗帘,让阳光照进来。她的眼睛大约因为适应不了光线而眯了起来,随即抬起一只胳膊遮挡在眼前。这时我听见她叹了口气,然后低语道,“原来又是被你催眠了。”
      我愣了一下,这完全不是我要的反应,催眠?什么催眠?她果然是嗑药过度了。
      “给我杯水,逸伟!”她用手捧住脸,晃了晃脑袋,说道。
      我这才了悟到她把我错认成别人了,但这个人貌似也是个男人,却不是张世杰。我在心底冷笑了一声,略带讥疯开口道,“醒了?疯狂的滋味如何?”
      她的动作僵住了。三秒钟之后,才把手从脸上拿下来,眼睛看向我。等到看清我,她狠狠地倒抽了一口冷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真的嗑药过度,还是因为清晨大脑不清醒,再或是因为她实在是没有想到会看见我,因此她完全来不及用惯有的那种虚伪表情来掩盖她脸上的神情。她脸上那种惊讶或者惊恐就这么赤裸裸地展现在我的面前。
      “现在认识我了?”我翘起嘴角,望着她,凉凉地说道。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闭了闭眼睛,又用一只手按住额头,然后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有气无力地问道,“对不起——我睡了多久?”
      我抬手看了眼手表,微笑道,“足足十四个小时。你说胡话说了一夜。”
      她呆了两秒,脸上掠过一抹紧张的神情,“我——说了什么?”
      我没有接话,只是定定地望着她,有些不可思议于她竟然如此镇静于自己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被一个甚至称得上陌生的男人带回家的事实,而我此刻居然为此感到有些恼火。我笑了起来,“你真是有趣。普通的女人在一个几乎可以算是陌生的男人家过夜,首先该担心的好像应该是贞操而不是说了什么梦话吧?”
      她终于坐直了身子,看着我的表情已然归于平静,语气更称得上平淡,“但是您不是普通的男人,不会作出一些不合身份的事情来。”
      “哦?”我扬了扬眉,把手插进裤袋,走到床边,俯身低头凑近她,低声说道,“但是你晓不晓得,我为了救你,昨夜错过了一个和美人约会的机会。这种情况下,再怎么不普通的男人也难保不会作出什么不合身份的事情来。”
      她顿了一下,对着我略略偏过头,“那您是在怪我坏了您的好事么?” 她说这话时表情看起来有些迷茫,却透着些许可爱。
      “你说呢?”我故意把头俯得更低,几乎贴住她的耳朵。
      “我只能说——我不是故意的。还有,谢谢您!”她稍稍将脸错过了一点,我注意到她的耳根有些微红。
      “就这样?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昨晚不是我,也许你已经被车子撞死或者被人——□□了。”我半开玩笑半恶毒地说道,却同时因为这种设想莫名产生一股不舒服的感觉。
      她错愕了一秒,旋即翩然一笑,转脸直视我,“如果我没听错的话,您现在似乎在要求谢礼呢!只是——”她顿了一下,笑意渐浓,“不知我该怎么感谢您呢?”
      我心底掠过一抹错不及防的笑意,她这是在挑逗我么?有意思,我不相信她不知道我和淼儿的关系,可是她并没有点破,那么说明,她不在意我和淼儿的关系,至少目前不在意。另外,她并不知道我知道她就是林昌业的孙女,也就是她并不知道我知道她和淼儿的关系,所以,也许,有可能,她在故意掩盖她和淼儿的关系。而不管她用意如何,我却无论如何不应该错过,我也跟着直视她,压低声音,语带撩拨,“你说男人一般会要求女人拿什么做谢礼?”
      她眼里闪过一抹说不出的意味,似乎有些失望,甚至隐隐带着抗拒,但她仍然保持着微笑,下巴微微扬起,语气也益发暧昧,“您想要什么?我悉听尊便。”
      我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糊涂。她明明在有意无意地挑逗我,但当我不拒绝时,她却又有些退缩。这个女人,实在是——我唯一可以定论的就是,居心叵测。
      我伸出一个手指勾住她纤细的下巴,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老实说,我对于男女关系这种事情看得并不神圣,换言之,我并不是什么柳下惠,而且父亲十数年来的教导让我深谙不论男女都可以把□□关系作为一种武器,因此我也从未想过在和淼儿结婚之前一定要为她守身如玉,因此必要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吝惜使用“美男计”。但这次不同,她毕竟是淼儿的姐姐,就算我有把握瞒住淼儿,我也不想冒可能伤害淼儿的风险。而且,我总得先弄清楚她这么做的目的。
      她的脸被迫贴近我,有些慌乱,本来直视我的眼睛也在我专注的目光下显得有些闪烁游移。
      我欣然地微笑起来。自然地收回了勾住她下巴的手指,直起身,轻松地说道,“我倒是很想和林总助好好商量一下的。不过很可惜,今天早上时间有些不够用。”
      她错愕了一下,但即刻也温顺地微笑了一下,语气听不出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那等您有空的时候,请务必告诉我。”她起身下床,欲待拿起我身后桌子上的外套,弯腰的同时长发像瀑布一般散落到了胸前,一股清香飘到我鼻前。
      我忽然升起一股戏弄她的心情,伸手将她额前散落的一缕头发绕到她耳后,半挑逗半戏谑地盯着她,“老实说,我比较偏好热情主动的女人。”
      她抬头看向我,却冷不防和我的脸几乎贴在一起,我几乎可以闻到她鼻腔里的淡淡的呼吸味道。她吃了一惊,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抵住我,旋即大概意识到动作过于鲁莽,忙解释道,“看来热情主动的标准在展总这儿与我这儿有些出入。既然今天时间不够,那我会挑个充裕点儿的时间,”不等我接口,她已经推开我,拿起床头柜上的外套就要往外走,“我保证,我的谢礼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她的这种慌乱却比之前那种故作镇静更挑起了我的玩性,我反手拉住她,“不过你不觉得该先付个定金么?”
      她大约没想到我会拉她,措手不及之下条件反射地挡了一下,不料用力过猛,我们俩因为反作用力竟一起摔倒在床上,她整个人摔在了我身上,而我还抱着她。
      有好一会儿,我们两个人都没动。她可能是又惊又窘,而我,则不可思议的在嗅到她颈项的那种体香时对她起了身体反应。二十岁之后,第一次,我竟然因为本能而不是需要对女人起了反应。我知道她在反应过来之后试图推开我,但我一时之间没敢松手,因为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察觉到我那该死的“反应”。
      大约发现我的奇怪,她抬头看向我,四目相对之下,我还没来得急做出反应,她却突然哑哑地问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展,展总,您有没有表兄弟什么的?”
      我再度愣住,而她就在我一晃神之中迅速推开我,夺门而逃。剩下我一个人陷入了不知多久没有过的怔仲当中。
      难道,因为不敢亵渎淼儿的纯洁,所以我面对淼儿时的不自知地压抑了的欲望,现在竟然在面对她姐姐时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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