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憾不憾》沐阳生

8、你与理想

　　期末考在三个星期的紧张复习终于落下帷幕了，吴瑾在彩排的空挡拉着温郁跑去看年级大榜。
　　温郁站在榜首望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名字，这次考试他考了年级第一，光是看着温郁就觉得骄傲，这么优秀的人是她喜欢的人啊。
　　那我也一定要好好努力，也要成为一个优秀的人，为了这么优秀的他。
　　温郁在心里暗暗发誓。
　　吴瑾看完成绩一把揽住温郁，说道“可以啊小郁子，进了有200多名啊！你是不是要好好感谢一下张大学霸啊。”
　　温郁还没来得及去看自己的成绩，听了吴瑾的话才开始在大榜上寻找自己的踪迹。努力是真的有结果的，在数学渐渐有了起色后，温郁浮到了年级中游。
　　温郁用眼睛丈量着她与张瀚轩之间的距离，你看，我与你的距离又近了点，想着她弯起了眼，笑盈盈地点头“是啊，是要感谢他啊。”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走回了会厅，临近汇演各个班都开始在会厅预备彩排，温郁被吴瑾借口打杂拖来了会厅，两人刚走进会厅就看见张瀚轩坐在靠近角落的椅子上，温郁有些诧异，他没有节目也不是会凑这种热闹的人。
　　温郁站在原地盯着张瀚轩，有些犹疑不知道应不应该上前搭话，正在迟疑时，张瀚轩好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抬起了头，将目光投向了温郁，四目相对了几秒，张瀚轩向温郁挥手。
　　温郁坐到了张瀚轩身侧的空位，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这次考得很好啊。”
　　张瀚轩抿嘴笑了，点了点头“你也不错，数学进步很大。”
　　温郁心里闪过一丝惊喜，没想到他居然会注意自己的成绩，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多亏了你给我补数学。”想了想又补充道“作为感谢，等彩排结束我请你喝奶茶吧？”
　　张瀚轩没有拒绝，温郁嘴角的笑意更盛，随口问道“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没有节目吗？”
　　“陪人。”说着，张瀚轩的目光朝向某个方向看去，顺着他的目光，温郁看到的是身穿红色小礼服的陆漫妮，娇艳得如同一朵玫瑰。
　　在看到陆漫妮的那一刻，温郁的眸光瞬间冷却，唇畔的笑意也僵在脸上，一句失落也不能描绘清温郁的心情，心头像是被针扎了一般，一阵刺痛。
　　张瀚轩没有发现温郁的异样，自顾自说道“非说底下没有观众没有感觉。”又扭头瞥了温郁一眼“你呢？好像你也没有节目。”
　　温郁闷声答道“跟你一样。”看了一眼正热火朝天排练话剧的吴瑾，想要努力抑制住内心的酸涩与自卑。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温郁被这沉重的安静压得喘不过气，准备离开时，张瀚轩却又突然开口道“下个学期结束就要分文理了。”
　　温郁不知道他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是想说些什么，只点点头继续看着他。
　　“你打算学文还是学理”张瀚轩歪过脸认真注视着温郁，开口询问道。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温郁还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学文啊。”
　　“为什么？”张瀚轩惊讶于温郁回答竟如此快，尽管这是他意料之中的答案。
　　“因为喜欢。”温郁不再闪躲张瀚轩的目光，抬起脸正对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回答道“也因为合适。”
　　“你知道吗？”看着张瀚轩投来疑惑的目光，温郁清了清嗓子“我之前听说过很多，在分文理的时候有的人会为了喜欢的人选择不适合自己的那条路，觉得这样就成全了自己的爱情。我觉得这样做的人很蠢。”温郁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和张瀚轩说起这些，但还是选择继续说下去“如果真的喜欢对方，应该争取的不该是高中短短一两年的相处时间，而是该思考更长远的未来该如何并肩。所以如果是我，我会选择那条更适合自己的路，用一两年的分别换未来足够与他并肩的资格。”
　　张瀚轩看着温郁没有说话，许久才点头说道“你说的对。”而后又是一阵沉默，在温郁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张瀚轩却笑了起来“我是打算学理的。”
　　“不是因为我数学好学理有优势，我没那么功利。”张瀚轩看着温郁目光里的理所当然与意料之中继续说道“是因为喜欢。我喜欢数字，喜欢计算，喜欢费劲去解题，那种写了好几张草稿纸算出正确答案的感觉真的很…”他斟酌了一下语句，却似乎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
　　“爽？”温郁出声提醒道。
　　“嗯，对！就是爽。”张瀚轩脸上的笑意更盛。
　　温郁就这样盯着张瀚轩，她很喜欢现在这样的张瀚轩，提到自己所爱侃侃而谈的他像极一个得到喜爱玩具的小孩子，眼睛里都闪着光芒。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不止是数学。物理，化学，生物我都很喜欢。理科很简单，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背景，不用考虑一堆因果，是什么就是什么，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一道题哪怕有再多算法最后的结果都会是一样的。不像文科。”张瀚轩露出几分赧然，这样的情绪极少在他脸上出现“其实我学不懂文科的，文科不靠死记硬背，我怎么也搞不懂政治历史的逻辑。”说到最后，温郁甚至在他脸上看到了几分赌气的意味，这样的他满满稚气，和一个要不到糖的孩子没什么分别。
　　“没关系，我也一样。”温郁开口安慰道“我有我的热爱与理想，有我的诗与远方，所以我选择学文。但这不是全部的理由，我没有这么的不功利。”温郁笑道“你知道的，我数学很差，一切带数字的东西我都不敏感。数学，物理，生物，化学甚至是地理我都不擅长，任何需要理科思维的东西我都不太行。”温郁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头“理科给我的挫败太多，只有面对文字的时候我才能找到我自己。”
　　在落日余晖下，两人谈论着许多，或关于理想或关于未来。那个不曾与外人见面的自己，那个不曾向他人诉说的心绪，在此时此刻，在这个不曾熟悉与亲近的人面前一一展露。
　　直到下学铃响起，两人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已经聊了这么久了。
　　两人起身，温郁一个冲动拉住了准备离开的张瀚轩，看着对方眼中的诧异，微微避开了他的视线，磕磕巴巴地说道“不是说好了，请你喝奶茶的吗？”

　　两人回班取好书包后一起去了学校门口的奶茶店，温郁遵循平时的喜好点了一杯三分糖的红豆布丁奶茶，而张瀚轩在认真研究菜单后对收银员说道“和她一样。”话音未落，张瀚轩就掏出手机打开支付码递给收银员“付钱。”
　　温郁赶紧伸手阻拦，把自己的手机也塞到了收银小姐姐的手里“用我的付吧，说好是我请的。”
　　收银小姐姐看着眼前这对穿着校服的男女，笑得几分揶揄“还是用男孩子的吧，出门哪有女孩子掏钱的道理。”
　　温郁无奈，张瀚轩接过手机“对，没有女生请客的道理。”说完，接过做好的奶茶递了一杯给温郁，说道“走吧。”
　　温郁捅开奶茶，和张瀚轩并肩走在回家路上，略有感慨“本来想着报恩，没想到又多欠了一顿奶茶。”
　　张瀚轩并不在意“算不上什么报恩，数学有进步还是要感谢你自己的努力的。”
　　“可是寒假我还想贿赂贿赂你，帮我再突击一下啊。”温郁吸了满满一大口布丁，含糊道。
　　“寒假？寒假恐怕不行。”张瀚轩回绝道，但又觉察到这样一句强硬的回复怕是会引起误会，又解释道“我寒假要去参加集训，准备数学竞赛。”
　　温郁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好，我知道了。那，不可以让女孩子买单，作为朋友送你个小礼物总可以吧？”
　　“不许拒绝！”温郁打断张瀚轩的欲言又止，凶巴巴地瞪着眼睛，直到张瀚轩点头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