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宅情事》容太医

13、第十三章

　　由于没有什么合适的正装，最后还是瞿雯雯翻箱底找出一套借给商海棠明天面试用。她们两个身高体重都差不多，只除了胸口上的差别。故而，当商海棠换上瞿雯雯的衣服时，瞿雯雯立马就郁闷了，果然，还是有胸的穿上更挺更好看啊……

　　商海棠第二天上了七点的闹铃，虽然她刻意放轻了动静，但向来浅眠的瞿雯雯还是醒了过来，她今天本来打算陪商海棠一起过去，但架不住她的推脱，因为这趟距离实在是太远了，瞿雯雯已经帮了她衣服的忙，又是早起又是远途，她实在是不好意思让她再陪着自己折腾这么一大圈。

　　她换完衣服就要提包走人，却被瞿雯雯给一把摁在椅子上，跟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了个化妆包出来，拧开了一个小玻璃瓶的瓶盖，然后，就将商海棠的脸给扭了过去。

　　“皮肤底子倒是挺好的，就是得多补补水了。”瞿雯雯说着，就将手上的保湿水拍到了商海棠脸上。

　　商海棠想说话，但瞿雯雯手上的动作一直没有停顿，每每只要她一开口就被挡了回去。

　　“别告诉我你原本就打算那样清汤寡水的过去面试了啊，好歹咱还有年轻的优势啊，真是的，都不知道好好利用自己的优势。你先别说话，姐们手上可麻利了，你只要别动，我五分钟保证给你化出个清清爽爽的淡妆来，准保耽误不了你的正事。”

　　彼时，商海棠正在被瞿雯雯化眼妆，一会儿睁眼一会儿闭眼一会儿往上看一会儿往下看的，完全一副听凭处置任君捯饬的心态，她也看不着镜子，不知道自己正在瞿雯雯的手底下一点一点地明艳灵动了起来。

　　说五分钟，其实说不定连五分钟都没有，瞿雯雯就给她化好了一个“快手”妆容。商海棠用最后的时刻在镜子前瞄了一眼，唔，好像是比她从前那副脂粉不施的脸要好看一些。

　　但她已经没有时间再仔细端详了，因为已经八点过五分了，如果中途哪儿堵车的话，说不定就得迟到了……

　　商海棠匆匆忙忙地跟瞿雯雯道了别，小跑着一路赶到公车站，偏她今天还很难得的穿了一双中跟鞋，只跑了几百米就觉得脚后跟磨得厉害，不过还算幸运的是，刚到车站就正好来了辆公交车。她也顾不得脚上的疼了，连忙从包里翻出了公交卡，随着人流小步小步往前蹭着上了车。

　　中途又转了一趟车外加步行了将近一公里的路程，商海棠总算找到了那家公司的位置，还好今天路上不是很堵，她九点四十的时候就到了，但到了之后才发现还有不少跟她一样过来面试的，大部分都是男生，到场的女孩哪怕算上她在内都屈指可数。

　　她找了个偏僻的角落默默立着，两条腿又疼又胀，可仅有的几张座位早被人给占了，只能背靠着墙，找个支点勉强靠上一会儿。场中已经有几个坐在附近的人聊了起来，商海棠支着耳朵听那几个人各自诉说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以及不知从哪儿打听来的有关这个公司的一些秘事。

　　那些看似云淡风轻的话却令她渐渐紧张了起来，尤其是距离十点越近就越紧张，她甚至都不知道等会儿面试官会问什么她该答什么，会不会有个笔试什么之类的。

　　因为紧张，她就只好拼命地咬下唇，搞得一早被瞿雯雯涂上的蜜色唇彩都掉得七七八八了。

　　商海棠站着的位置离门口不远，在九点五十五的时候，门被再次开启，从外面进来了一个女孩，好像是刚去完洗手间回来的，边往门内走边甩着手上的水珠，她在大堂内扫视了一眼，然后就发现了并不起眼的商海棠。

　　“怎么还没开始呀……”那女孩子嚼着口香糖，一张嘴就是一股甜腻腻的草莓味道朝商海棠的面部袭来。

　　她一怔，稍微偏了下脑袋，反应过来对方这句话是向着她说的，顿觉有点尴尬，可是如果不象征性地接句什么好像也不大好，就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回道：“快了吧，还有三分钟……”

　　那女孩一看商海棠接话了，眼神立马精明了起来。满屋子的男生，仅有的几个女生对她刚刚的搭讪也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儿，她心底划过不屑，切，等结果出来还不定谁看不起谁呢！

　　商海棠不是没见到那女孩子眼睛里闪过的东西，但出于礼貌，也没表现出什么来。

　　十点刚过，大堂里就走来了一位经理模样的人，对着手上的名单，开始清点了一遍人数，商海棠的名字比较靠后，想排到她还不知要等到几时，那个跟她搭讪的女孩更是排在了她的后面，不过她丝毫没表露出不悦来，反倒是很轻松地跟商海棠聊了起来。

　　“你也是来应聘设计师的？”

　　商海棠正郁闷呢，她名字在老后面，可现在两条小腿肚子就开始胀到发疼，这一站竟不知要站到什么时候，就在她犯愁的时候，那个离她很近的女孩就凑近了她开口了。

　　“哦，对……”她不太愿意说太多，一来她有点儿紧张，二来能维持一个标准的站姿已经十分艰难了，不想再耗费更多的精力放在与陌生人的攀谈上。

　　谁知那女孩并没有要结束的意思，也没因商海棠略显敷衍的回话而止了想八卦的欲望，正巧这时经理出来喊了下一个人的名字，她看了眼那个刚被叫进去的男孩，一看就知道对方是应届生，那身正装看着都不合身，肯定是从哪个同学那儿借来的。

　　她对此嗤之以鼻，自然而然地就“哼”了一声。

　　商海棠离得很近，当下便听见了身旁人从鼻间发出的不屑的声，她懒得理会，将重心在两条腿之间不停轮换，好缓解一下腿上肌肉的酸胀。

　　可手臂被人一连拍了两下，跟着，耳边就响起了一个刻薄的嗓音：“我跟你说啊，今天来面试的所有女生，都是炮灰，陪跑的，知道嘛。”

　　商海棠听她说这话，心里猛地震了一下，诧异地看了身旁人一眼，而后很快让自己镇定下来，心道，那你自己还是女生呢。可她并没说出来，而是顺着她的意思装作疑惑地问：“怎么这么说？”

　　那女生看商海棠一脸严肃，觉得自己总算是令她认真起来了，她自己的兴致也被挑了起来，就露出了一个“姐姐就施舍给你听”的眼神，解释道：“这年头哪儿还有单位愿意招女生啊，就你这年纪，进了公司，干不了一两年，就得结婚了吧，结婚了以后，不得生孩子了嘛，等生了一个以后，万一又要了二胎呢，等你生了俩之后，精力光围着孩子转了，哪儿还有多余的心思放在工作上头，合着人公司愿意养闲人啊，光休假不干活，就算老板愿意，那些替你工作的同事，人家能愿意？”

　　商海棠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面上一派不可思议，她干巴巴的张口：“不想招女生，那干嘛还让进来面试，而且，我都还没交男朋友……怎么就干不了一两年就结婚生孩子了啊……”

　　那女生不耐烦地冲她挤着眉眼，一脸你怎么这么幼稚的表情：“你是本市的吧，要不你过去问问那几个女生，看是不是都跟你一样。”她冲大堂中间几个女孩子待着的位置努了努嘴，心里却笃定商海棠是不敢过去问人家的，于是她的语气就更不屑了，像在嘲笑着商海棠的天真。

　　“也就是给个机会，你要是外地的，连这个机会都没有！还有，你刚说什么，哦，对了！你说你没交男朋友也没有结婚打算，但不代表人家不会默认你这么做啊，这东西又不是能写个保证书就能管用的，就算你写了，要是真怀了孕，人家用人单位也不可能让你去流掉吧，所以啊，对于老板来说，还是招男性员工最安全，既不用承担产假的风险，也不会被孩子啊家庭啊这些琐事拖累工作。当然，如果你是那种特别有能力的职场女强人，那就当我没说。”

　　在商海棠看来，虽然她最后补了那一句，但从她的语调跟态度来看，也是没把自己归到女强人那一类的。商海棠觉得这个女生跟自己说的东西实在是匪夷所思，是她在大学四年里从未听说过的。

　　这算什么？职场的性别歧视？

　　她一颗心顿时凉了一大半，再看那几个刚面试完出来的女孩，无一不是垂头丧气，就差把“没戏”两个字写到脸上了。

　　“你看吧，我说的没错吧，就是这样的结果。”像是还嫌不够烦人似的，那刻意压低的幸灾乐祸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你既然知道，怎么还……”商海棠的这句问话就停在了这儿，因为她听到了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而对面的女生脸上亦是闪过一种松了口气的神情，也不再答她那个未问完的问题，而是推搡着让她赶紧进去面试。

　　商海棠带着疑惑与紧张，在众人千奇百怪的视线中走进了那个面试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