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不纯》安米儿

11、非鬼非神

　　铃铛和烟雾总是让人想到不好的事物，可偏偏秦溱就喜欢这种东西，不管是自己身上还是轿子狐狸上都挂着那些铃铛或者风铃，除了那衣装，把自己弄得活像个古代人。
　　秦溱翻着自己整理的资料，瘪了瘪嘴，狐狸听着他抱怨了几声，抬着轿子穿过了鱼竹林，竹叶沙沙的响，慢慢的走到了猫角街的街上，它们缓慢的行进着，最后停在了有羡茶楼的门前。
　　晚上的猫角街是没有店铺开门的，都说死人多的地方过了时候阴气就挡不住了，过了八点就该收摊的收摊，该关门的关门了，只有像蕰初羡这样要招待“稀客”的店铺，才会一直开门到现在。
　　“倒是算个好地方。”
　　有羡茶楼在猫角街的位置虽然不算最佳，但也是半个风水宝地吧，三层的茶楼都让蕰初羡开着灯，把店员都打发跑了，整个茶楼就蕰初羡、谢臣、苏宿和温菡四个人，秦溱在外面看着灯火通明，便也不打算让狐狸们进去了。
　　“吱呀——”
　　为了仿造出古色古香的茶楼，蕰初羡当时设计茶楼的时候特地用了旧门扣，也是给自己提个醒，有人进门出门都能听见。
　　“祭丫头？”
　　秦溱的声音很慢很慢，却悠悠荡荡的传到了蕰初羡的耳朵里。
　　“他来了，我们下去吧。”
　　蕰初羡微醺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留下还剩半壶的梅子酒，很快的下楼去，心里嘀咕着这次倒是挺准时。
　　她快步下了楼，就只看到赤脚站在一边的秦溱，他抱着白天来送信的那只狐狸，没有了白天的腐臭，淡淡的竹香在空气中缭绕，毒的气息在他的身周弥漫，他戴着那挂铃的斗笠，安安静静的看着店里的东西。
　　“好久不见啊，老狐狸。”
　　“祭丫头，别套近乎了，时间不早，我们有事说事赶紧结束吧。”
　　秦溱看见蕰初羡，把许多思绪收起来，坐到离自己最近的一把椅子上，他看了一眼跟在温菡身后的苏宿，又收回了视线。
　　“那这东西，你就先过目吧。”
　　蕰初羡从拿出之前那个锦匣，那根害死不少人的异骨就摆在秦溱面前，秦溱淡淡的看了一眼，把自己的烟斗放在桌子上，又一下抓起了那骨头，之前蔓延的它上的阴气好似被虐杀了一般，霎时间没有了气息，同为毒师温菡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
　　他来来回回摸着那根骨，终于在摸到骨上一块凸起时搭巴下了嘴。
　　“这是……餮的前腿骨？”
　　餮，祖隆实验研究出的亚形物种之一，饕的前身，山羊、蓝虎和骆驼的合成生物，大概是实验出现了意外，性情残暴，无法驯化，具体原因祖隆也没有给出实质性的报告，最要命的是什么都吃，而且好像吃不饱一样，最后因为吃人只好被秘密处理掉了，据说餮的骨头比一般的动物都要坚硬，倒是制作武器的好材料。
　　不过到了秦溱手里大概是不会被变成武器。
　　“还算完整，哪来的？”
　　“保密。”
　　突然秦溱发出一阵轻快的笑声，蕰初羡慢慢的看着他笑，从斗笠的纱面下看到了秦溱毫无血色的嘴唇。
　　他好像有点开心，那餮的前腿骨在他手上打了几个圈，那小狐狸似乎害怕接触到那骨头一样，跑到了秦溱的肩头，最后那骨稳稳当当的落在秦溱的另一只手上。
　　“好好好，不愧是排名前50的情报贩子，行吧，你的渠道我也不多问了，那么交易达成，那么，暗辞的首席，我是尸狐，想问些我什么呢？”
　　“……”
　　苏宿和秦溱面对面坐着，似乎在进行什么斗争，苏宿抱着他的唐刀，只是没小黄鸭拖鞋看上去有点可爱，最后是苏宿先放弃了这场没有结果的斗争，叹了口气。
　　他依旧那副冷冰冰不耐烦的样子，秦溱也不恼，他的时间很多，可以慢慢的抽烟，他还可以等。
　　“……我是溯，据你所知，现在的六国中，有什么组织或者个体，有能力克隆，或者说拥有移动灵魂的能力的？”
　　自报家门，简单明了，直奔主题，也没透露具体的事故，保密措施倒是不错，不过我多多少少查到点东西，还真是让我意外，我可没听说过暗辞和隐修的关系这么好。
　　听着苏宿在说，秦溱的眼神只在苏宿、温菡和谢臣之间打转，在他面前隐瞒身份没有意义，不过他也大概知道现在是在瞒着谁。
　　“这个嘛，想必你们也知道血葬花和印魂傀儡术的事了吧。”
　　“是的，书上说……”
　　“那不重要，因为那不是全部，书上只有最无关紧要的部分。”
　　“祖隆的那群疯子才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摆在台面上，灵魂分离？听上去就扯，只不过是在唬弄玄虚罢了，血葬花如果不是找到印魂傀儡术那么好的‘金主’，就是黑荼林随处可见的野花，它们结合后产生了……化学反应？它只有一个作用，就是利用血液改变傀儡的外表和内在。”
　　秦溱把烟斗放进嘴里的，带他呼气时，一缕紫色的淡烟从纱面后面冒出，他轻轻摸着狐狸粗糙的毛发，继续说道。
　　“目前这个作用只在傀儡身上得到了适用，可惜傀儡稀少，毕竟是用死人做的东西，所以他们找上了绫冷，没人知道血葬花到底是依靠什么原理改变了傀儡的本质，几滴血液加上几毫克的花瓣粉末？也许只是还没暴露而已，总之，绫冷和祖隆达成协议，相互利用，绫冷提供傀儡，祖隆负责研……”
　　“这不可能！”
　　秦溱还没说完就听到温菡大声打断了他的话，一脸难以置信，蕰初羡也是被秦溱的话吓了一跳，苏宿和谢臣低着头，一脸阴沉，秦溱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皱着眉头，他不喜欢有人打断他，但秦溱也懒得和一个“小屁孩”计较。
　　“……小屁孩，不用我说你们应该也能想到，他们这么做是有问题的吧？”
　　“你的意思是，一个国家在公然的违反‘人为公约’嘛！还有谁是小屁孩？！”
　　“不是你不是你……别瞎嚷嚷，吵得我脑子疼，而且他们可没有什么‘公然’，如果不是你们从祭丫头这找到我，你们或许一辈子都不能从祖隆那里得到什么解释。”
　　秦溱象征性的推了推脑袋，他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他非常需要安静，所以他才天天呆在没有生物靠近的鱼竹林里。
　　“印魂傀儡术可以做到完美克隆原主的意识和基因并操控它们，但外形是个问题，血葬花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不然我想这种违反‘公约’的事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答应的。”
　　人为公约，是为了保证一定的秩序，当时的国家与各职业领头人物制定的一系列不成文规定，公约保持了杀手与国家之间进300年的和平，其中的第九条就是，尊重死者，禁止对任何死去的人进行人为利用，无论对方身份是何。
　　很少有杀手会去违反这条公约，即使他们杀人如麻，冷血无情，但对死者依旧抱有敬意，虽然听上去自相矛盾，可这也不妨碍他们遵守这不成文的规定，但祖隆的那群疯子科学家可不一样……
　　“不过我也没想到绫冷居然第一个找暗辞的首席下手，胆子也是不小，那个冒牌货被你们抓了吧，善意的提醒你们，最近小心点吧，既然事情败落，想必绫冷那边最近也会有些动作吧。”
　　说着秦溱起身，随手把自己不停把玩的骨头丢给了狐狸，那小狐狸怯生生的看了一眼，无可奈何的吊上跟在秦溱后面。
　　“你们想知道的都在这里，我就先走了。”
　　蕰初羡看了看桌子上留下来的几张纸，也没有了挽留秦溱的意思，她知道老狐狸一向平等交易，如果情报还不够，只能说明她给老狐狸的东西还不够好。
　　她看着慢吞吞走向轿子的人，他们是老交情，虽然他们一点都不了解彼此，利益关系真的不能再单纯了，但秦溱刚刚说的话还是让蕰初羡有点担心。
　　“喂，老狐狸，你让他们小心，你自己也悠着点，你知道的东西比他们更多吧，小心被祖隆的那些疯子知道了。”
　　“安——”
　　秦溱坐着轿子回要山上去了，在叮叮当当的声音中，最多疑问的还是温菡，人为公约是什么，那可是维持了近300年的约定，虽然是不成文规定，但祖隆真的会为了一个实验打破这种宁静吗？即使那是虚假的。
　　“别想了，既然祖隆不惜违反公约，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之后的事情，看来你们只能自己解决了。”
　　蕰初羡被资料递给温菡，她只是淡淡的看着她，这件事她也许已经插不上手了，所以她不介意现在来帮他们清醒一点。
　　“啊，看来是了……说起来，那个尸狐到底是什么人啊，他身上那要命的毒气是怎么回事，他的狐狸又是什么东西，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停停停，哪天如果你们再见面他说不定会告诉你们，他这个家伙，活得古怪，又像鬼又像神的，说是妖怪还差不多，好像没什么他办不到是事，‘传说中的毒师’，总之我也不知道太多，我们只有交易往来而已。”
　　秦溱是的头头是道，有理有据，祖隆违反公约这种事情苏宿可不会管那么多，只有一件事他想不太明白。
　　祖隆，笠启，安道，夏纶，金林，栖仇，这六个国家有那么那么多的人，这么一个违反公约的实验，为什么第一个就找上了自己呢？不，说不定他们已经找了不少平民做了这破事……
　　他md，这段时间真tm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