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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尘埃落定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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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落雪心里有些内疚,把她从自己身上拉开,看着她道:“让您担心了。”
赵妈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疑惑的走上去问:“你怎么出来了?我儿子呢?”
傅落雪淡淡道:“在里面。”
赵妈妈皱眉,质问道:“为什么把你放了?把我儿子关起来了?”
傅落雪道:“他犯法了。要坐牢。”
赵妈妈惊骇的膛目结舌。喃喃道:“阿泽不是被绑架了吗?怎么可能犯法?坐牢?”突然,她像是明白过来似的看向傅落雪,眼睛泛起恶毒的光,面部扭曲起来,咬牙切齿的问道:“是不是你?先是绑架他,现在又诬陷他坐牢。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到底要把我们阿泽害到什么时候?”
傅落雪被骂的莫名其妙,可这位大妈牵强附会的本事她司空见惯,倒也没太大惊讶。只是龚金兰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说呀!”赵妈妈一把推开龚金兰,猛然掐住傅落雪的脖子,“你说呀!你把阿泽怎么样了?我们阿泽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他。”
傅落雪被她掐的仰起头直翻白眼儿。龚金兰和旁边站着一直未说话的赵宏博才从呆楞中反应过来,连忙上去拉开两人。
“咳咳咳....”傅落雪捂着自己脖子咳嗽着,眼泪都流了出来。
“放开我,我今天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无法无天的烂货,光天化日之下和男人偷情,弄的人尽皆知,给我儿子带绿帽子不说。现在又让我儿子坐牢,有没有王法了啊!人民警察不抓真正的坏人,却枉抓好人。苍天之上,天日昭昭,你早晚会遭到报应的。”
赵妈妈被赵宏博钳制着还在不停的骂,大声的骂,声音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空旷而冷清。
“吴云莲你不要太过分了!”龚金兰终于听不下去,脸上一片铁青。
“我过分?我怎么过分了?龚金兰,你在南雅可都听到了啊!都是怎么说她的啊!你现在还帮她说话,你几个意思啊?”赵妈妈立马将矛头指向龚金兰,厉声厉气的说。
龚金兰看了一眼傅落雪,郑重的对赵妈妈说:“落雪是我外甥女,我是看着她长大,难道还要别人告诉我她的为人不成!现在事情还没弄清楚,你就到处谩骂喧哗,弄的众人皆知,破坏落雪的名声,你这做长辈的,怎么一点也不明事理。”
“哈!龚金兰。”赵妈妈夸大的耻笑一声,“你就是胳膊往外拐我跟你说,你心里只有你们龚家,我们赵家人跟你没关系。我才说几句来着,你就帮这个狐狸蹄子说话,这都明摆着的事儿,你还是站在她那边。你根本从来没把我们阿泽放在心上。”
龚金兰深吸一口气,“对,你说的对,我就应该向着我们龚家,如果是这样,就不会连累到我们龚家人,我也不会让落雪插手你们家的那点事,让你们自个儿在医院里自生自灭,我连老赵我也不告诉,凭什么啊!你老公死的早,我老公就要做牛做马的为你们一家,我儿子就要在外地流浪几年也不回家,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受了天大的委屈都不吭声,但听到理解的话却泣不成声。
傅落雪蹲在地上抱着头嘤嘤的哭了起来。
“好了,都给我闭嘴。”一家之主赵宏博厉声喝出了他在这里的第一句话。
场面总算安静了下来,凸显出了哭声的来源。
龚金兰被赵宏博唬的心里一跳,这么多年的压抑,心里也是万般委屈。听到低低的哭泣声,心里更是悲痛不已。她蹲下身子,难过的缓缓说道:“落雪,大姨知道你委屈,大姨该死,大姨明明知道她是那种人还要将你往火坑里推,大姨对不起你呀!”她看着傅落雪抱头的那两条纤细的手臂,以及想到刚刚见到她的刹那间那瘦弱憔悴的面庞,心里真是悔恨不已,不觉眼泪横流。“我现在真是后悔,我都没脸见你父母了。落雪,大姨欠你的。”
傅落雪抑制住内心翻腾的万般滋味,抬起头看向龚金兰,哽咽的说:“大姨,您别这么说。我挺好的,就是,就是一时心理难受。”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又不自觉的流了下来,突然扑进龚金兰怀里,呜呜的哭出声来,夹带着闷闷声说:“让我哭会儿,哭会儿就好了。”很感动。
龚金兰紧抱住赢弱的身体,心疼的流着眼泪。唉,她都做了什么呀!抬起头看向赵宏博,看他扶着吴云莲,神情严肃的俯视着她,她心中一凉,那种恍是无意刻画出来的距离感,终于让她正视了一件事,她在他眼里,她儿子在他眼里,真的不如那对母子来的重要。那么,她还留念什么呢?狠了狠心,眼里的痛苦转为一股凌厉尖锐的恨,还有决绝。终于毫不留情的说了句:“赵宏博,我要跟你离婚。”
赵宏博当场愣住了。
吴云莲哪管别人那点破事儿,救出她儿子才是大事。对龚金兰的横生枝节甚是烦躁,尖刻的说道:“龚金兰你非要在这个档口无理取闹吗?我儿子还关在里面呢,你这样,是故意让我不好过是吧?”
龚金兰不理她,仍是望着赵宏博,难道没有一句挽留的话吗?
赵宏博怔怔的与她对视,僵硬着瘦小的身躯,良久,偏头,低沉的说道:“先把阿泽弄出来再说吧!”
龚金兰苦笑,有种无力感。
生活就是,哭一段,走一段。
努力让自己回归现实,有些问题不是哭一场就能迎刃而解的,哭完了,它还在,但已经积聚了足够勇气面对。傅落雪从龚金兰怀里挣扎起来,横臂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站起身,看向那两个人时,表情已经平静下来。
她对赵宏博说:“姨夫,可不可以让我跟赵阿姨单独说几句话?”
赵宏博看着她,脸上有着一丝戒备。
若有若无的嘲弄,提醒他。“这里是牢房,我即使想对她做什么,也不会挑这个地方。”
“落雪--”龚金兰已经站了起来,轻声唤了一声,有些不解。
傅落雪安抚她。“大姨,有些恩怨总是要了解的。”
“好吧!那你注意一点。”
龚金兰担心傅落雪,而赵宏博担心吴云莲,这种复杂的亲戚关系,有些可笑。
龚金兰狠瞪了赵宏博一眼,率先朝走廊外走了出去,赵宏博紧随其后。
望着两人走远的背影,傅落雪收回视线,瞥了一眼吴云莲,淡然的说:“赵阿姨,我们去那边坐一下吧!”走向两米远的墙边长椅,走下。
龚金兰走过去,想要发作,但又想听听她要说什么。狠戾的双眸紧盯着傅落雪。傅落雪不理会她,只是望着窗外的几颗四叶青兀自开口:“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妈跟我讲了一个故事。从前有一个小男孩,他去领居家玩耍,回家的时候带了一根针回来。他妈妈问他,你是从哪里拿的?小男孩很害怕,老实回答,隔壁阿姨家,我想用它来耍。小男孩妈妈不仅没有生气,还夸赞他说,儿子干得好!小男孩受到了鼓励,心里很高兴,以后每次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都会偷偷带回家,妈妈也总是说干得好。一晃眼,小男孩长成了年轻的小伙子,他在一次抢劫金店中被警察关进了监狱中,行刑的前一天他妈妈来看他,他说,妈妈我想最后喝一口你的奶。他妈妈答应了。他咬掉了他妈妈的□□,痛恨的对他妈妈说,我恨你。这个故事叫做小时候偷针长大了偷金。”
傅落雪说道这里,吴云莲已经硬生生的坐到了她旁边。
傅落雪接着说:“我是跟着我奶奶长大的,我奶奶是一个可爱的老人,她喜欢念叨,常常说,这样不对,那样不对,我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叫她不对女士。后来慢慢的,对许多模凌两可的事物有了清晰的认知,才明白不对的真正含义。有人跌倒了,你不去扶他是不对的;和别的小朋友打架是不对的;不尊重长辈是不对的;说脏话是不对的;说话骗人是不对的;偷东西是不对的……她没念过书,她不会那些长篇大论,也不会说些让人信服的话,但她待人和善,总是用最朴实无华的语言来表达最本质的真理。
刚出生的小孩子都是一张纯洁的白纸,他人生中的第一个脚印来自父母,所以孩子在成长中的思想行为大多模仿他最亲近的人。
赵阿姨,您知道吗?”她看向吴云莲,“赵越泽的说话方式和表情跟您很像,就像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傅落雪在这里点到为止,站起身,缓缓朝走廊外走去。孤寂萧索的背影长长的托在身后,背影的尾声,吴云莲静静的坐在长椅上,此刻的她,双眸无神,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傅落雪走出看守所大门。门外有一片空地,门的左右有两个小型的花坛,花坛里面开着红黄两色小花儿。左边花坛那头,龚金兰和赵宏博正在争吵,没有注意到她,她便径直走向空地外的大铁门,出去了。
走在路上,她忽然觉得无比轻松,她和赵越泽的恩怨纠葛算是画上了句号。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喂!初阳。”
“真的?”她突然惊喜道。暗淡的双眸被点亮,久违的笑容荡漾的特别灿烂。“太好了!”可能是喜极而泣吧!她又哭又笑,激动不已。
“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连蹦带跳的步子才算真正的如释负重。
她望着天空,原本昏暗的如覆盖了一层黑薄细沙的苍穹,徐徐被揭开帷幕,露出靓丽晴朗的色彩。
拨开云雾见青天。
......
探监室现在静静等待着的是吴云莲,赵越泽被推进来。她拿起旁边的电话,一开口便带了哭腔。
“阿泽!”
赵越泽也拿起了电话,平静的唤了声“妈”。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
吴云莲内心的千万心绪最终汇成一句,“妈对不起你。”
瞳孔里略显诧异,之后淡叹了口气,“妈,你在说什么呢!”有些无奈。
“不,阿泽,是妈错了,这些年我不该逼你,我没有教育好你呀儿子。”吴云莲说着,最后已泣不成声。
黑眸缓缓闭上,突然觉得异常疲惫,又有些如羽毛轻抚过般的轻松感。一个人,在这个社会上,面具戴久了总是会累的,他也是血肉之躯,也会感觉到累。终于,终于在他寄他于厚望的母亲面前,放下了他所有的骄傲和力不从心。随即揉了揉微皱的眉头,“妈,您别这么说,是儿子的错,儿子让您失望了。”
“不。”吴云莲像钟摆一样晃荡着她的脑袋,哭着说:“阿泽,你是妈的骄傲,你一直都是,永远都是。从小妈就让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逼你跟别人争,跟别人抢,什么都要你做得最好,是妈太自私了,妈从来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妈总是以为这样做是对的,可是妈实在没有想到,我有一天会把自己亲生儿子送到监狱里去!这是造虐啊!”
赵越泽的眉头越发紧蹙,连带太阳穴突突的痛。他难受的紧,脑袋像是要炸开。但依然柔声安慰道:“妈,我从没怪过您,您别自责了,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跟您没关系。以后我不能照顾您了,您一定要多保重。下辈子,我还愿意做您的儿子。”
趴在玻璃窗边哭泣的妇人忽然抬起头,有种不好的预感闪过她的脑海,不确定的问:“阿泽,你到底犯了什么事?你不是说只是欠了公司的钱,还上了就没事了吗?怎么……”说的跟生离死别似的。
赵越泽苦涩的看着他母亲,艰难的开口,“妈,我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吴云莲彻底呆住,不敢置信,颤抖的声音,“儿子你欠了多少?妈帮你去还。妈去找傅落雪,听说她男朋友很有钱,妈去求她,求她放过你。妈这就去。””
“妈—”赵越泽无力的唤住慌乱的她,绝望的说:“没用的,我触犯的是法律,我卖过毒品杀过人。”他不想说的,他妈妈承受不起,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