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缘笺》静澜0

8、第 8 章

　　先前凌波心中已有考量，这山洞除了她进来的路途，别无出入口，山壁又如此厚重，隔绝了蛇妖与外界的联系，如此一来群蛇无法进来，正是收服这蛇妖最好的机会。斟酌一番，她便暗中发信请暮谢二人前来相助，此时看来，很有先见之明。
　　然而远水解不了近渴，暮谢二人动作再快，又怎能快过近在眼前的攻击？蛇妖放下顾忌，有如一道碧绿与银白的闪电，飞速向她袭来。
　　但凌波早有防备，一边退向山壁，一边并指如电，手中一张符纸骤然变大，触之如陷棉絮，就在符咒将将收拢之际，那蛇妖陡然警觉，反弹飞出，才知道这女人虽然看起来并无通天本领，想打败她却也没那么容易。
　　凌波并不乘胜追击，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神色过于从容镇定，反倒看不出实力深浅。
　　那蛇妖嘶嘶吐信，突然把心一横，本就只有婴儿手臂粗细的身子，突然缩小一倍，凌波一惊，尚不及思索，那道银白闪电再度袭来，竟比之前更快！
　　巨大的危机让她恐惧非常，似乎一下子突破了某道极限，一股强烈的战意突如其来，瞬间冲散了她所有的意识，斩妖剑飞快地出鞘，一声清越的嗡鸣，剑刃明亮夺目。
　　蛇妖下意识地一顿，正当此时，一柄长剑飞掠而至，剑身沉沉如墨。蛇妖反应也快，迅速弓起身子，如弹簧一般弹开丈余。
　　凌波一怔，意识迅速回笼，惊喜唤道：“暮姑娘！”如何也想不到他们会到的这样快！
　　暮菖兰闪身而至，动作轻盈迅捷，一手抄起佩剑，一边还不忘朝凌波一笑：“咱们怎么想都不放心你，正找到附近，就看见你发的信啦！”
　　谢沧行早与那蛇妖斗作一团，忍不住骂了句粗话，说道：“这妖精，够扎手！”
　　暮菖兰不再寒暄，连忙加入战团：“凌姑娘，有什么手段，尽管招呼他！”有她从旁协助，谢沧行的压力霎时一松，凌波看得出来，他们二人联手，那蛇妖再不是对手。
　　谢沧行也有了心情说笑：“嘿嘿，这几天也没沾点荤腥，正好拿你小子下菜！”
　　暮菖兰呸了一声：“也不嫌恶心，你倒是不挑食！”
　　那蛇妖愤怒异常，突然嘶叫一声，双眼变得血红，身形竟又缩小了两倍有余。
　　“不好！”凌波连忙示警，“他会变得更厉害！”不用她说，谢沧行已经感觉到蛇妖的速度更加快捷，蛇皮本就铜墙铁壁一般，现在砍上去，手中久经战阵引以为傲的宝剑都有些吃不消。
　　凌波已明白底细，蛇妖是守护阵眼的镇兽，与阵法混为一体，守望相助，若有人欲破阵，蛇妖必然全力相护，反之亦然：“是法阵加强了蛇妖的能力。”
　　“那快想办法切断它们的联系！”暮菖兰喊道。话音未落，那蛇妖又嘶叫一声朝凌波扑去。暮菖兰连忙阻挡，手中震得酸麻，反而喜上眉梢：“看来说中他的弱点了！”
　　凌波点头，重新细细探查起来，法阵，蛇妖，天地五行，一定有迹可循。可越看就越是心惊，这法阵的精细与强大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忽听暮菖兰咦了一声，凌波顺势看去，不知为何那蛇妖竟然又变回原状，继续与暮谢二人缠斗。
　　凌波心念一动，有了计较，咬破手指，在斩妖之上笔走龙蛇，画毕一声轻叱：“暮姑娘，接着！”斩妖脱手飞出。暮菖兰余光瞥见，连忙长剑易手，反手一抓一送，斩妖剑已是凌厉杀出。蛇妖愤怒尖啸，本能地知道厉害，不再仗着蛇皮坚韧而肆无忌惮。
　　“暮姑娘，只管抢攻便是！”
　　暮菖兰无暇应允，却是一剑快似一剑，斩妖剑上血符鲜红，洞内霎时剑光大盛。凌波选择暮菖兰，是因为谢沧行功夫虽然最好，却不比她轻巧迅捷，可这般短兵相接实非她所长，不一会儿又左右支绌。
　　谢沧行喝一声：“我来！”两人多年默契非比寻常，话音还未落，暮菖兰虚晃一枪，斩妖迅速易手。谢沧行丝毫不给人反应时间，挺剑直向蛇妖刺去，锋利的剑尖插中七寸，去势不竭，把蛇妖紧紧压在了山壁之上。
　　整个空间仿佛剧烈震动了一下，三人都感到了一阵晕眩。谢沧行丝毫不敢松懈，死死地攥住手中的匕首。蛇妖在剑下不住扭动，尖利的鸣叫刺破耳膜，身子越变越小，力量却越来越大。谢沧行手臂发麻，几乎要握不住斩妖。
　　凌波突然一声大喊：“谢大哥，撤手！”
　　谢沧行惊讶之余不无犹豫，终于一狠心，收剑后跃。
　　一时间洞内气息纷乱，如狂风肆虐。凌波上前一步，手中符纸光芒大盛，将乱象隔绝于外。所谓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狼奔豸突的气息来的快去的也快，不多时，法阵又成了山壁与地面上的浅浅刻痕。
　　危机终于过去。符纸的光芒也渐渐消退，定睛看去，山壁上一道巨大的蛇形图腾，蜿蜒而上，腾空欲飞。
　　凌波看着壁上的图腾，幽幽叹息，即便此时，他也想要挣脱多年的桎梏，回到外面的自由天地。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当初的他一心渴求力量，却不知失去了自由，再强的力量也是虚妄。可惜，当他选择成为镇兽的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注定。
　　“这是怎么回事？”暮菖兰疑惑道。
　　凌波看向她：“这法阵的目的在隐蔽与防卫，不在伤人，不受攻击，自然无害。”二人仍是皱眉不解，凌波从头说起：“据我所见，此处实为一祭坛。”
　　“祭坛？”暮谢二人惊讶对视，“在这种地方？做什么用的？”
　　“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暮菖兰撇撇嘴。也不怪她这样认为，但凡祭天祭神，莫不光明正大地置于朗朗乾坤之下，哪有鬼鬼祟祟藏得如此深？
　　凌波叹气：“用处我也不知，但建立之人必是不欲人知，所以才设下法阵重重防护，刚才那蛇妖便是阵眼所在。设阵之人以千年修为做条件，使那蛇妖甘愿成为镇兽。但这般枯守太过孤寂，那蛇妖终于忍受不了，想了法子逃了出去。一定耗费了很多心力，又害怕被设阵之人发现，恰好遇上赵老伯，便想到了借体的法子。”
　　暮菖兰有些明白了：“可惜不巧遇上了咱们。”
　　“不错。重伤之下，不得已只好回来疗伤。我想，他对这里的情感一定很是复杂。既是他最安全的港湾，可同时又是令他窒息的牢笼。”
　　谢沧行问道：“这法阵很强？”语气中半是肯定。
　　凌波点头：“很强，我们绝非对手。镇兽法阵本为一体，法阵不破，镇兽不灭。”所以她从不打算除去这蛇妖，“但是，一旦他完全融入法阵，也就不能主动攻击我们了。”
　　“原来如此。”暮菖兰摇摇头，“怪不得这家伙时强时弱，想来不是生死攸关，他也不想回去。”
　　三人一时都有些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