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战天下》惜疯

16、踏平屈辱之路

　　修罗记得自己上辈子听过一段话，是对待工作的态度，要么忍要么狠要么滚！对修文瑸这个上级修罗还没有能耐狠，想说不干了，在这个皇权社会不是自己想滚就能圆圆的滚的，所以最终只能忍。
　　再次被吊起来，那感觉比第一次还要难受，就像是刚刚缝好的伤疤又撕裂了一般，疼痛因为心态而加剧！
　　皇上要来犒赏修家军第三军，军士们早有耳闻，都是无比兴奋；但昨日修罗的那事一出，将士们难免心凉。毕竟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早有了同袍之义。在知道她是女儿身后非但没有瞧不起，更是打从心里敬佩。这其中自然也有修文瑸的功劳。修罗虽说以女儿身参军有些异类，但她毕竟为莫萨国立下了汗马功劳，不求有功，但求功过相抵。如此待遇，谁会不寒心。
　　今日出操，将士们都不似昨日般有干劲。听到皇上亲临，也不似昨日般雀跃。
　　皇上今日来，除了带来丰厚的赏赐，还把自己的小儿子沐昭给带来了，沐昭不是别人正是修远战的外甥，皇后修绮罗所出。
　　皇上在修文瑸的陪同下进入大营。
　　沐昭平日里是一个比较静的孩子，随他母亲的心性，被他母亲培养的似乎无欲无求一般，但毕竟是年轻人，有着对新鲜事物本能的好奇。他自幼便知道自己有个大将军舅舅，但母后甚少提及，平日里也不多见。这次是沐昭第一次进入军营，心中难免诸多好奇，虽然努力克制，还是忍不了一个劲儿的询问自己的表兄。平日里冷清的修文瑸面对自己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与修罗一般大也一般高的表弟很有耐心，一直面带微笑解答。
　　“表哥，修罗表妹呢？母后说她与我一般大，没想到她竟已这般厉害了。”沐昭年纪最小，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修罗与自己同一天出生，怎么也要当一回哥哥。虽然她好像比自己厉害。
　　修文瑸心中冷冷一笑，右手伸出斜斜的扬指着远处悬挂在半空中的修罗：“那儿！”
　　“哪儿啊？”沐昭顺着修文瑸所指望过去，太阳晃得他看不真切，眯了眯眼还是看不清楚。扭头望着修文瑸，眼里的单纯疑问清晰可见。
　　沐昭见修文瑸没有回应看了一眼自己父皇后飞奔而去，来到诡杆之下，手搭额头尽量避开刺目的阳光，终于看清了吊着的是一个人。心下有些慌，不能相信这是事实。不能相信真的将一个人这般悬吊在烈日之下，也不能相信这个人是名震莫萨国的女英雄修罗，自己的表妹。是谁把她吊起来的，为什么要把她吊起来。
　　沐昭一手扶着诡杆，一手急急向旁边守卫的军士招手“快把她放下来，这般怎么受得了。”
　　军士其实心里也想把修罗放下来，可是哪敢啊，“军令如山”。
　　一旁的军士有些踌躇，待扭头望向修文瑸时得到了眼神示意，立即听命将修罗放了下来。
　　紧随而来的皇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只有这里不会有人对他说，这是修远战将军的意思，要不要先问过他。
　　修罗在身体煎熬下，原本对修文瑸那一点怨念无奈乃至心痛都慢慢消失了。他是将自己是兵，在这个时代这样的处置没有不合理，更不值得谈情！心动这种东西，在罗利三十岁以后就能很好的控制了，如果觉得不合适，心动会很快的被掩埋下去仿若不曾出现过！这是一种悲哀，但不失为一种能力。当然，修文瑸的此举并不至于修罗将心动掩埋，因为还差着理由。理智让修罗觉得与修文瑸不应该谈情只需要说理，同为理智，因为只说理所以不论心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耳鸣再次出现而且比之昨日更加严重。心慌恶心的伴随下，修罗没有意识到练武场的变化，没有听到恭迎声。修罗因为体力再次消耗因为刺目的烈日而渐渐闭上了双眼。
　　接着修罗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轻微的摇晃，似乎在下坠，修罗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正在拍戏吊威亚，只是维亚有些不舒服。
　　接着修罗的脚有了着力点，垂直的腿开始弯曲，然后身体因为贴着比阳光更热烈的东西而有些粘腻，修罗不自在的哼唧了两声。
　　修罗听到一个温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她送去休息”
　　修罗缓缓睁开双眼，眼前是个白净的少年，眉目清秀，谈不上俊朗却显得异常乖巧！但这不应该是声音的主人。
　　沐昭将放下来的修罗搂在怀里看着嘴唇干裂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她有些紧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求救式的望向自己的父皇。
　　“将她送去休息，叫御医给她看看。”
　　“那儿臣……”
　　“你随他去！”
　　“是，父皇。”
　　修罗只来得及瞟了一眼皇帝，黄色的龙袍在阳光下更加夺目，修罗只觉得他面目清秀，似是一个好相与之人，并没有作为帝王的威严霸气，反而很亲和。
　　皇上看着修罗等人离开后方才问道：“怎么把她吊起来了，朕还想着要好生赏赐她一番。”
　　修文瑸拱手道：“昨日宋副统军来此，是大将军的意思。说是女子不得参军！”
　　“朕不曾记得有此律法。小德，可有这样的律法。”
　　“禀皇上，没有！”自然是没有的，皇上的奶奶就曾随自己的夫君征战沙场。
　　修文瑸继续说道“或者是欺瞒之罪吧！”
　　皇上负手笑了笑：“是大将军太过于严于律己了。修罗是他的孩儿才这般严苛。过几日待修罗修养好后，我与你姑母设个家宴，你带着修罗与你父亲一同前来。父女之间这都是小事。”
　　“臣遵旨！”
　　皇上笑着拍了拍修文瑸的肩膀。修文瑸心知肚明的微笑领受。
　　对修家军第三军的赏赐如约而至，但对修罗的嘉奖却没有形成。
　　修罗疲惫的只来得及对一直帮着自己的男孩儿说了一句谢谢便昏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早已夜半三更。修罗慢慢起身披上外衣行出房门，门外是小武盘腿靠在墙上打瞌睡，听到动静立马起身，揉了揉眼睛“修罗，你想吃什么？”
　　修罗看着小武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一直守着？”
　　小武刚醒，人还有些迷糊，再加上历来迟钝，对修罗的举止并没有觉出有何不妥“哥哥守的上半夜。”
　　“我想吃馒头。”
　　“你等着，很快！”
　　小武很快便把馒头还有咸菜端来了，想来是早就准备好的。
　　修罗很满意，主要是满意自己平日里对常年和自己呆在一起的粗汉子们的教导培养，不然他们哪能如此知情识趣。看来他们都可以出师了，都被自己调教的上得厅堂入得厨房了。记得当初自己提醒他们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们都会很奇怪自己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儿那知道那么多的心思，大老爷们儿干嘛活得那么细致，现在可算知道缘由了吧。
　　修罗和小武一起坐在院子里，夏日的夜在这里有些凉，不似修罗前世记忆里的老家，即便是深夜也带着一股闷热，虽然难受，但那里的人个个走出去都是白里透红。
　　“小武，若是有一日，我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你会怎么做？”
　　“什么大逆不道？”小武被突然正经又温柔起来的修罗吓到了。修罗可真的不适合这样，让人瘆得慌。
　　“弑父！”
　　“啊？”小武嘴巴张得都说不出话来了，他想跑回去找他哥，他一个人在这儿怕。
　　“我没见过他，第一次听他声音，他说不知道我是谁的种。生我的那个女人，活得很惨，没有一点做人的尊严，随意被人践踏欺辱。但那终究不是真的加注在我的身上，我没有切肤之痛。但今天，当然这不算什么，我还活着。但我一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尊严的像挂腊肉一样……”
　　“呵呵，不像腊肉。”
　　修罗闻言笑了笑“被烤了这么久，我不恨。恨要用心，他不值得我用心。但这份屈辱让我知道我不够强就存在一再被辱的风险，他的存在是我平静度日的阻碍。”
　　修罗凝视着小武轻言细语“这条踏平屈辱的路，你走不走！”
　　小武的心扑通扑通直跳，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那是修罗温和声音下冷酷的眼所致。小武不敢低头，他对很多事情都迟钝，但他知道这时候如果他低头避开了修罗的目光，修罗也许还会当自己是兄弟，但不再会是战友，出生入死的战友。其实时至今日小武也没有办法做到把修罗当成一个女孩儿，她依然是他的兄弟，甚至不需要特别注意什么，因为修罗很早以前就让小武学会面对她时的规矩。此刻修罗在等自己的承诺，也会给自己更多的承诺。今夜，如此静！
　　小武很认真的一个字一个字说道：“跟你走，随你踏平你想踏平的所有路。”
　　修罗笑了，笑得很欣慰。
　　看到修罗的笑，小武突然间坚定了：“大武、侯进、周茂，还有更多的人他们会跟着你一起上路。”
　　修罗笑得更加开心了，啃了一口所剩不多的馒头“你这孩子比你哥强。”
　　“我哥比我强！”
　　“但你比你哥长得好看。”
　　小武羞红了脸忸怩道“也没好看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