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在侧》东方隽起

25、一场风波（上）

　　又过了一天。

　　这天上午，顾正先与四个儿子要去参加一个寿宴。

　　临行前，顾子逍对苏雪盈千叮万嘱，让她好好待在舒逸阁，哪都不要去。

　　沈芳菲觉得机会来了，于是，在顾家父子离开后，她去了树林，放出了李少爷，让他梳洗干净，又交待了一番，然后才带着他回了顾府。进府之后，她将李少爷交给家丁看管，自己则带着碧环跑去找郑婉瑜了。

　　沈芳菲见了郑婉瑜就拉着她的胳膊撒起娇来，“姨母，你教的法子一点都不管用。”

　　“又怎么了？”郑婉瑜亲切地捂着沈芳菲的手问道。

　　“四哥还是不理我。”沈芳菲撅着嘴抱怨着。

　　“你呀！别太心急了，我不是告诉你了，要慢慢来才行的吗？”

　　“行什么行？四哥的心思都在别人身上。”沈芳菲甩开手，生气地背过身去。

　　郑婉瑜听了她的话，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但随后又摇了摇头，觉得两个人都这么久没见了，应该是没什么机会了。“怎么会呢？你四哥没有喜欢的人啊。”

　　“不是喜欢，是被勾引。”沈芳菲道。

　　“这丫头，竟胡说！哪有人勾引你四哥呀？”郑婉瑜笑着嗔怪道。

　　“怎么没有？就是他身边那个丫环嘛。”沈芳菲转过身来气乎乎地说道。

　　“你这丫头心眼也太小了，那是他的丫环呐，他们两个接触的多也是避免不了的呀。”郑婉瑜倒觉得这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丫头再漂亮也不过是个丫环。

　　“不仅仅是接触多，我还看到那丫环抱着四哥呢。”沈芳菲想起他们亲热的样子，就恨得牙根痒痒。

　　“怎么会？你不会是看错了吧？”郑婉瑜有些不相信。

　　“我亲眼看到的，怎么会看错？那贱人专爱勾引男人，前几日还被我发现，跟别的男人私通呢。”沈芳菲迫不及待地说出了她最想说的话。

　　“我虽然不太喜欢那丫头，但我看她应该不像是那种人。”郑婉瑜毫不犹豫地摇了遥头。

　　“姨母！你怎么就不相信我说的话，她真的是那种人，那男的都已经被我抓到了。”沈芳菲见郑婉瑜不肯相信，有些着急。

　　“菲儿啊，她虽然是个下人，但总归是个姑娘家，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的，你可别再抓错了人。”郑婉瑜有些不高兴地提醒她。

　　“我可是有证据的，而且那男的也承认了。”沈芳菲态度十分肯定。

　　“证据？什么证据？”郑婉瑜问道。

　　沈芳菲将碧环喊了进来，只见碧环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一块带血的手帕。

　　“姨母，你看，这就是证据，是真的，我是亲眼看到他们在一起的，还有小美也看到了。”

　　沈芳菲怕郑婉瑜还是不肯相信，忙把人证也说了出来。

　　郑婉瑜差人把小美叫了来，问起了这件事。

　　小美先是看了看沈芳菲，见沈芳菲朝自己使了个眼色，这才按照她们事先编排好的告诉了郑婉瑜，“夫人，我确实是和表小姐一起看到的。当时我陪表小姐买东西，看到苏雪盈和一个男人在交头接耳不知说些什么，然后就一起走了。我们心里好奇，就追了上去，看到他们进了西山半山腰上的一个破木屋里，我和表小姐担心苏雪盈会做出什么对顾府不利的事，便躲在门外偷听，结果……结果……就是那样了，我们听得一清二楚的，那个苏雪盈真是不知羞耻。”

　　郑婉瑜相信了小美的话，她觉得不可能两个人都会看错。顾府出了这样一个败坏门风的下人，叫她如何容忍得了，当下便差人将苏雪盈叫到了正厅。

　　苏雪盈仍是被强按着跪在地上，看到翠巧、小美、沈芳菲、碧环、刘管家都在，她一头雾水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郑婉瑜看着她，表情十分愤怒，“苏雪盈！你知不知错！”

　　“我做错了什么？”苏雪盈疑惑地问道。

　　郑婉瑜向碧环示意。

　　碧环端着托盘走到苏雪盈面前，“你还是快快招了吧。”

　　苏雪盈看了看那手帕，不明所以地问道：“这是什么？”

　　“还敢装傻！”站在郑婉瑜身旁的沈芳菲抢先说道。“你自己干的好事，莫非都忘了？”

　　“我做了什么了？”苏雪盈仍是摸不着头脑。

　　沈芳菲朝着正厅外面喊了一声，“把人带进来！”

　　不多时，就见两个家丁将李少爷带了进来。待走到苏雪盈身边时，沈芳菲又命令着，“还不快跪下！”

　　李少爷听到她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敢去想。

　　沈芳菲厉声喝斥道：“把你和你身边这个丫环干得好事全都给我从实招来！”

　　李少爷低着头，手往旁边一指，说：“是她，都是她，是她勾引我的。”

　　郑婉瑜嫌弃地看着他们两个，问道：“你们的事都是真的？”

　　“是真的，是真的，都是她勾引我的呀，我也是身不由己啊。”李少爷此时心里也很没底，但是他不敢不这么说。

　　苏雪盈看着李少爷，完全听不懂他的话，心急地说道：“你胡说什么呀？我从来都没见过你呀！”

　　郑婉瑜看了看苏雪盈的表情，又问：“她为什么要勾引你？你们之前认识吗？”

　　“夫人你有所不知，我与她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早已私订终身。后来我家道中落，她嫌弃我，便离开了我，说以后一定要嫁给一个有钱的人家。我不甘心，便四处寻找她，就在前不久，我终于找到她了，她对我也是余情未了，所以才会偷偷私会。”李少爷说得有板有眼，表情也十分痛苦，就跟真的似的。

　　苏雪盈听了他的话，大惊失色，“你、你、你……”她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自己明明就不认识他，又哪来的这些事情。

　　翠巧指着苏雪盈撇着嘴说道：“你这个死丫头，不仅不知羞耻与人私通，还这么没有良心，嫌贫爱富，我已经去门房打听过了，你这几日确实总是出府。”

　　这时，李少爷突然向苏雪盈伸出手，“别这样对我，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可你不该心里有了别人又来勾引我，让我误以为你还爱着我。”

　　苏雪盈吓得急忙躲开，“别碰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冤枉我？”

　　而李少爷没有任何反应，手仍是那样伸着，痴痴地看着她，完全被她的容貌给迷住了。

　　郑婉瑜此时细细地端详着李少爷，发现他面色白净，容貌也算俊秀，是以更加相信了这个事实，随即向苏雪盈问道：“苏雪盈，你还是不肯承认？”

　　苏雪盈气得眼圈泛红，她看向郑婉瑜，觉得面前的这位夫人跟自己的娘是差不多大的年纪，怎么说也算是个长辈，她多么希望她能为自己主持公道，“夫人，请您相信我，我真的不认识他。”

　　郑婉瑜指了指那块带血的手帕，又问：“那这是怎么回事？”

　　苏雪盈不明白她们老提这块手帕是想问什么，她委屈地回答道：“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

　　郑婉瑜又看了看李少爷，“那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李少爷回过神来，再次看了苏雪盈一眼，表情有些犹豫，他对苏雪盈起了怜香惜玉之心，又有些不忍心伤害她，但他不得不这么做，因为此刻对他来说，命才是最重要的。他想了一会儿，又说：“这是她的第一次，她说她不会嫁给我，我很伤心，所以就留下这个做个纪念。”说完，他低下了头，脸上现出不舍的神情。

　　苏雪盈听了他的话，羞愤难当。她指着李少爷，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沈芳菲突然插话道：“她不想嫁给你，那她想嫁给谁？”

　　“她说顾家的四少爷对她很好，她想要嫁给他。”李少爷回答道。

　　翠巧尖着嗓子叫了起来，“你这个贱人，没想到你居然安的这样的心思，想方设法地进顾府，就是想攀高枝儿来了。”

　　小美也跟着指责着，“她定是早就打听好了的，知道翠巧姐要找一个丑的丫环给三少爷，所以才在脸上画了个胎记，混进府来，看少爷们都嫌弃她，才又故意露出真面目的。”

　　苏雪盈急得流下了眼泪，一直摇着手，“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不然你为何一直不肯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撒谎说是逃难来的，分明就是早已盘算好了的。还想嫁给四少爷，呸！做梦！你再怎么费尽心机，也只是下人，堂堂顾府的少爷又怎么会娶一个下人？”翠巧想起当初为这件事挨的罚，仍觉气愤。

　　“我说那天，你怎么抱住四哥不放手呢，原来你是想勾引四哥，打算把生米做成了熟饭，然后再顺理成章的做四哥的女人啊。”沈芳菲抱着肩膀在一旁添油加醋。

　　郑婉瑜听了她们几个的话，也十分地气愤，“苏雪盈，想不到你竟然对四少爷存有非分之想。上次已经放你一马了，怎么还是不思悔改？”

　　苏雪盈满心的委屈，却是有口难辩，一直哭着，“这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从来没想过要勾引少爷，跟这个人也什么关系都没有。真的！为什么你们都不肯相信我呢？”

　　翠巧指了指带血的手帕，说：“事实摆在眼前，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苏雪盈心有不甘，“只是一块手帕，能说明什么？”

　　翠巧眨了眨眼睛，想了一会儿，又转身对郑婉瑜说道：“夫人，我有办法能验出这块手帕是不是真的。”

　　郑婉瑜看向她，“哦？你有什么办法？”

　　翠巧回答说：“这个人不是说，是苏雪盈的第一次吗？那我们找稳婆验一验她的身，不就知道了？”

　　郑婉瑜若有所思地问道：“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倘若她是清白的，就说明这块手帕是假的，我们大家都在场，也能替她证明她的清白。”翠巧说道。

　　郑婉瑜觉得这样做似乎有些过分了，但思忖了一会儿之后，又觉得不管是为了顾家，还是为了顾子逍个人，她都不应该再对她心慈手软，她点了点头，“也好！刘管家，你差人去找稳婆来；翠巧，你下去安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