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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娘娘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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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要见客,于是嬷嬷进来给王妃换衣梳妆。
玉瑕咬了一口酥饼突然道:“姨姨说,舅舅与爹爹误信了那人,所以才会累得我娘亲半死不活的?”
嬷嬷暗暗看了一眼玉瑕儿,而后垂下头去。
王妃娘娘静默片刻道:“那女人原是个秀女,是那人赐给你爹爹的。”
赐,这个字意味着什么,现在的陈玉瑕可清楚的很,顿时也没了胃口,将手中剩了一半的酥饼放回盘子里,心里却不免的升起一丝的怒气。
爹爹与娘亲那般相爱,那人赐下一个秀女是个什么意思。
便是这时,她脑子里又想起了一个人来,自己以后的庶妹,前世的仇人之一,陈玉语。
难道,就是那个坏女人的女儿?不对,年纪上对不上啊。
陈玉瑕顿时觉得有些恶心,耳边又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是个男人,三妻四妾的当属正常,更何况我还是太子,以后的一国之君,瑕儿,你该理解我的,但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只有你能成为我的皇后。
当时,怎么就信了呢。
真是傻的可怜啊,如今连自己的父亲都有这样的过去,她还能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所谓至死不渝的真情吗?
父亲,那个因为发妻过世,终身没有续弦的国公爷,虽然上辈子就知道自己会有一个庶妹,但是她从未像现在这般心凉,还带着点恶心。
所谓儿女情长,如今看来真如个笑话一般。罢了,这一世不若认真学医,待学有所成了断前仇之后,学着师父那般云游一世,也算是逍遥度日。
“瑕儿。”
闻言,玉瑕抬头,便见王妃娘娘纤细的手伸到了自己面前,伸手搭了上去,跳下椅子随着她出门。
“姨姨和王爷感情很好啊,王爷很喜欢姨姨吧。”玉瑕看了眼对面那处小楼。
“在我眼里,王爷也是最好的。”王妃娘娘勾唇笑了笑,牵着她的手,许是又想起头先的话来,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妥当,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在你娘亲的眼里,国公爷定也是最好的。”
“我爹爹。”玉瑕摇了摇头,她已经不赞同了。
王妃蹲下身来与她齐高,看着她道:“瑕儿,你爹爹当年也是有苦衷的,你该知道你爹爹心中至爱之人,一直是你娘亲,男人嘛,总会有一时糊涂的时候,你可别因为我跟你说了这些话,就怨上你爹爹了,那姨姨,真是罪过大了。”
玉瑕忍不住咧了嘴笑:“知道了姨姨,我怎么会怨上爹爹呢。”
是啊,怎么能怨上爹爹呢,这世上男子皆是如此,相对而言,陈国公府几代人来,都算是用情至专的了。
想来,那有名有姓的大户人家,哪家不是三妻四妾家枝复杂庞大,却只有陈国公府,旁枝萧条,更别说上一辈的直系,便只有爹爹与大伯两人了。
两人复又牵了手往花园子里头走,嬷嬷在一旁悄声与王妃禀告着小楼里的动静,知晓王爷的气色微有好转,内心的担忧才稍放下了点。
“姨姨放心吧,我师父一定会治好王爷的。”玉瑕如是说。
王妃点了点头:“有谢礼在,我相信我家王爷定能安然渡过此劫。”
太阳悄悄的往西行去,陈玉瑕陪着王妃一直到了下午,有客人上门,玉瑕也陪着去了。
来人是知州章大人和他的女儿章凌宣,玉瑕只看了一眼便认出那女子就是昨夜里的那个白衣女子。
两人对着王妃行礼,而后章大人捧上一个长长的锦盒道:“小女儿昨夜有幸得了一株老山参,请王妃娘娘收下,也不知王爷是否大好了。”
陈玉瑕这才转过头来打量那个章大人,见他四十来岁,长的倒是一脸正气。
王妃示意嬷嬷把东西收下,叹了口气道:“近日请了神医,王爷看着好了些,没前几日那般难受了,章大人,我交待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章知州看了自家女儿一眼,章凌宣走上前盈盈一礼唅首回道:“回娘娘,我与那徐司朗见过面了,他似乎并不知情,我假意说漏王爷生病的事情,他还表现的很惊讶呢。”
王妃沉吟片刻:“见到徐大人了吗?”
“没见到,但是据徐司朗所说,应该是个老狐狸。”章凌宣点了点头。
“娘娘,在下认为此事,也许真的只是个意外。”章知州拱手行礼,分析与她听:“如今朝中,南有谢爵爷,北有中军武候,朝中还有国公爷侍于君侧,这个时候那人对王爷动手,并无便宜啊。”
王妃垂着眸子:“只怕那人不这么想,只怕他还不知道,什么叫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只怕他以为,没了王爷,就没人能够动他君位。”
“娘娘慎言。”章知州皱眉开口。
却不知又哪里惹恼了王妃娘娘,只听她拍了桌子站起身来指着他道:“慎什么言,你与我修书入京,就说本王妃说的,若是王爷无碍,本王妃自然是听王爷的,若是,若是王爷有个三长两短,我、本王妃就是负尽天下,也要他以命相偿。”
“十五年前,他累得我子,死在北方那冰天寒洞里,是我夫君拦着,才没有手刃仇人,十五年后,若是我夫有恙,新仇旧恨我定要找他一一讨回。”
陈玉瑕坐在一旁的宽椅上,微张大了嘴,看那个平时贵妇人样的弱女子,她面色明明还苍白着,可此时那幅狠戻的样子,却叫人看了心惊。
王妃言语狂妄,似乎连那天也没被她放在眼里,似乎已认定了,王爷这怪病与那高高在上之人有关。
“唉呀,人家大闺女恨嫁,没成想我这大徒弟恨娶啊。”
门外突兀的传来说话声,却是稍稍缓和了厅中紧张的气氛。
谢礼从门外进来,见这一屋子的人还有点奇怪,眼珠子一扫落在了章凌宣的身上:“唉哟,这大姑娘好,许人家了没?”
“师父,”山苍子是又气又急,那张淡定的俊脸上都有些崩不住了:“都说了,那就是一彩头求你能别闹了。”
原来他们回来的时候经过门口,那门阍便告诉山苍子,裁缝铺给他送了套喜服来,就这事,谢礼想起来自己徒弟也已经满了十五了,那是可以找个通房丫头的年纪了。
谢礼面色一紧:“怎么跟师父说话呢,师父是在为你的人生大事操心,怎么能叫闹?”
山苍子深吸上一口气,以指抵额,强忍住想要欺师灭祖的冲动。
好在王妃给解了围,她也是着急,没顾上有其它人在,扯上谢礼的袖子:“神医此去可有眉目了?”
谢礼的身形顿时一僵,许久,叹了口气道:“明日我再进那禁地看看。”
王妃暗暗的捏紧了拳头。
谢礼眼见着她情绪有些不稳,又难得开口安慰了几句:“虽然此去没有什么大的收获,但是娘娘放心,有我在呢,只要我在一日,定是要留住姜和一口气的。”
“你老实告诉我,会不会是有人下了毒。”王妃昂首表情复杂的看着谢礼,她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想问他,有没有可能是那人想让王爷死了。
谢礼摇了摇头:“这个时候对王爷下毒并无好处,王妃别挂怀了,明贤尽力就是。”
艳阳西落,章知州父女告辞离去,玉瑕陪着王妃用过晚膳,由随侍的丫环领着回房。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所有的亲朋好友,好像都与天家那人有恩怨一般,可自己上辈子却一点都不知道。
“或许也不是一点也不知道。”犹记得有一段时间,父亲的书信往来非常频繁,那时候,自己与三皇子正是一个非卿不娶,一个非君不嫁的时候。
父亲约了自己彻夜长谈,只是可惜自己并未放在心上,听着他说的话就给睡着了,只依稀记得零星几句,无非是劝自己多想一想。
还有裴英,他也曾跟在自己的身后,一脸的苦涩与纠结。
“唉~”陈玉瑕甩了甩头,觉得不能再想了,反正她早晚得弄个清楚。
“小小姐怎的唉声叹气的?”丫环领着玉瑕儿觉得有趣的很。
“烦,”陈玉瑕拧紧了眉看她,突而将她拉低了点,小小声道:“姨姨和王爷没有生宝宝么?”
丫环摇了摇头,左顾右盼了一番才压低声音道:“听说是娘娘年轻那会伤了身子,很难怀上了,不过啊,去年神医来的时候曾给娘娘把过脉,说是近几年调养的不错,还开了求子的方子,谁知道,会出了这等事情,娘娘她上个月,好像小产了。”
“什么叫好像小产了?”
两人站在树下讨论了起来。
丫环苦着脸:“我也不是娘娘身边的丫环,我只是那夜里见有医师进了娘娘的院子,后来听说娘娘有两个多月身孕,可惜没保住,可是第二天吧,娘娘就从床上爬起来去看王爷了,嬷嬷都说,小产什么的都是没影的事,让我们不许乱说话。”
陈玉瑕点了点头,想来是娘娘不想让王爷在这个时候忧心,所以才将小产的事情瞒了下来。
她还没想完,突然就被人抱了起来。
丫环左右看看,伸出小指来给她:“拉勾,这件事你绝不能说出去。”这事儿她憋了一个多月,憋不住说了,但她又怕陈玉瑕说漏了嘴,于是哄小孩子拉勾为证。
陈玉瑕好笑的伸出小拇指,两人拉勾上吊说好了不外传。
丫环开心的抱着玉瑕儿,拿脸蛋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