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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王妃娘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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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瑕儿。”
“瑕儿。”
一声又一声的呼唤,将她从无法自拔的梦境中扯出,小小的手背揉上眼睛,才恍然惊觉,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恶梦。
“没事没事,只是做恶梦了,”山苍子的脸凑了上来,抵了下她的额头,而后将她抱进怀里轻轻的拍哄着:“梦着什么了?”
“别怕,梦都是假的。”
“老人说啊,梦都是反的,梦到坏事说明要发生好事了。”
他一句一句的拍哄着,终于得了玉瑕的一字回应“嗯”。
梦都是假的,自然是假的,她上辈子死后当了鬼也是被困在宫里,没能看见大哥出门的情景。
这辈子,她根本不会让这种事情有机会发生。
“没事了?”山苍子给她擦干净眼泪。
陈玉瑕从他怀里出来,揉了揉额角道:“没事了。”
自然是没事了,什么事情她没有经历过,当年听说大哥死在了外乡,却连哭都做不到,而如今,这不过是一场梦境罢了。
“真没事了,待会我要跟师父出门去官山,你自己在家没问题吧?”
陈玉瑕抬头才发现天已大亮,山苍子早已换好了适合上山的常服:“我不能去吗?”
“上山的路也不知道好不好走,我和师父就先去看看,你去不方便的。”山苍子解释了一句。
玉瑕也知道,自己个小孩子家家走的慢不说,动不动还得人抱,于是知趣的点了点头:“行吧,那我吃完饭去找王妃娘娘好了。”
陈玉瑕任性,但也不是毫不讲理,更不会吃饱了撑着以四岁的小身板子随便出门,因此吃过早饭之后,便叫了丫鬟带她出院子找王妃娘娘去。
梦境里是真是假她无法确定,但是梦里的一切历历在目,若是如梦中所见,那襄阳王这次铁定是死不掉的,要待新皇登基,报来死讯,那是十几年后的事情。
不过让她比较介意的,是襄阳王府与陈国公府的关系,还有与南海郡爵爷府,也就是她的舅舅谢礼的关系,这其中丝丝缕缕,似乎自己知道的有些太少了。
转出院门,陈玉瑕突然想起什么,扯住了负责侍候她的丫环:“等等,我还是换套衣服吧。”
“啊?”丫环一个愣神。
玉瑕已经走回屋里,从衣柜中拖出还来不及收拾的小包袱,仔细而认真的挑了条带着桃花样子的粉裙。
挥了挥手示意丫环过来:“帮我梳发更衣。”
粉色裙装是从国公府带出来的,与谢礼给他买的衣服不同,手工繁琐样子一看就是贵人家的女儿才能买的起的。
丫环听话的帮她着衣,又给她梳了个双平髻,而后看着乖巧坐在镜前的女孩儿忍不住赞叹不已,直觉这便是她见过最可爱的女孩子了。
玉瑕抿着唇笑着,又挑了块白色的玉坠子挂在脖子上,而后才扯上丫环的袖子道:“走吧。”
走出院门不远,就在那两层阁楼的相对处,隔水望着的便是王妃娘娘的住处。
“原该是住在一处的,只是王爷不愿王妃娘娘整日看着他伤心,所以才让娘娘搬到了这里。”丫环与她解释道。
玉瑕点了点头,站在院门前回首望去,隔着水犹能见那小楼里人来人往,却是端着水的,拿着药的,听不见声音,那画面看着却也让人伤心。
“劳烦通禀一声。”陈玉瑕敲响院门,对着院子里的老嬷嬷道。
老嬷嬷晗首:“姑娘稍候,老奴这便去。”
玉瑕抬手整了整衣裳,而后在那嬷嬷回来之前已经踏上台阶,通过青砖小路,走到内室门前。
老嬷嬷从门后转了出来,示意她进去。
玉瑕入屋,见到王妃穿着常服坐在桌前正摆弄着茶点,于是盈盈福身一礼道:“陈国公府幺女陈玉瑕,来与王妃娘娘请个早安。”
“玉瑕?”正倒好了花茶的王妃突闻此言,有些吃惊的抬起头来,将她从头打量了一遍,最后目光停在她胸前的玉坠子上。
那玉坠子盈润光洁,以极细的浮雕工艺雕了一株玉兰,若是反过面来,还能看到那背面刻着的玉瑕二字。
这玉坠子是玉瑕极喜欢的一件,因此出府的时候,便把它也带了出来。
“真是玉瑕儿,都这么大了。”王妃似乎很是惊喜,将人牵过来,揉着她的脑袋仔细瞧着。
看这情景,两家人的关系看来的确不一般,玉瑕暗想着却也不动声色的任她将自己翻来覆去的瞧了个遍。
王妃终于看够了点了点头:“也对,也对,那谢礼又怎会无缘无故的带着个小女娃娃,但这人若是玉瑕儿,自是说的过去的。”
陈玉瑕乖巧的笑着,乘机问她:“王妃娘娘知道我师父与我娘亲的关系?”
“师父,”王妃疑惑的一转眼珠,而后反应过来,哭笑不得道:“你师父还是不肯让你爹爹与娘亲唤他兄长么?”
“嗯,”玉瑕点头,小大人般的说:“不止如此呢,在这之前,我都不知李医师竟然是我舅舅,连我兄长们都没有叫过他,王妃娘娘知道为什么吗?”
她一句连着一句话条理清晰,却是把话题都带到了她想知道的事上。
王妃原本是高兴的,这小女娃娃讨喜的很又是故人之女,看得她连日来的阴霾都散了不少,可是玉瑕儿问出这句话之后,就见她面色古怪了起来。
略微纠结了一会儿道:“这事啊,不好说,你也别细问,总之啊,就是有一个坏女人,给你娘下了毒,当时也是得亏了谢礼在,要不你和你娘可危险了。”
“坏女人?”玉瑕摇摇头想不明白:“什么坏女人呀,那后来那个坏女人有没有得到惩罚?”
“没有,”王妃娘娘冷哼了一声,而后马上反应过来,软了语气与她说话:“那个坏女人跑了,离开了国公府。”
陈玉瑕点了点,但是心里疑惑却是更大了,坏女人?爹爹说娘亲是因为他受的伤,又是在国公府受的伤,这至少说明此人与爹爹是有关系的。
但是之后饶是她怎么问,王妃娘娘都不愿意再多说一句关于此事的话,只说瑕儿别问,她道:“此事也都过去了,不若跟我说说家里可还好,奇儿是不是还那么淘气着?”
玉瑕只能乖巧的跟着她转移话题:“二哥自然是淘气的,不过有祖奶奶看着,我爹爹总说啊,他上不了天的。”
“呵呵呵”两人对视而笑。
玉瑕又趁机问她:“王妃娘娘住在襄阳,是怎么与我爹娘相识的,可以给瑕儿说说么?”
王妃笑着把人抱过来,塞了点心到她的手里:“这事啊,说来话可长了,当年我刚嫁给王爷的时候……”
王妃说到这里突然间停了下来,玉瑕抬头去看却见她眼神迷离的看着窗外,看着看着,眼中似聚了一层雾气,玉瑕赶紧对着她眼前招手:“怎么了娘娘?”
王妃娘娘这才回了神,垂下眸子勉强笑了笑道:“没事,就是想起点事情,瑕儿不要叫的那么生疏,就叫我姨姨吧。”
陈玉瑕轻点了点头,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王妃想起的事情一定不太好。
王妃深呼吸了一口气,对着玉瑕儿笑道:“当年啊,我们可不是住在襄阳,那时候我们也住在京城,父皇病重,身为皇子的王爷从北方赶回去,后来,当今的皇上登了基,皇子也就成了襄阳王爷,这才来了襄阳的。
那个时候,你父亲还只是国公府的世子爷,几人便是在那时候相识的,还有你舅舅,你娘亲的父亲,当年也是个京官,虽然只是个小吏,养的一双儿女却是颇有才气,特别是谢礼,当年他可是京城众多闺秀眼中的佳婿。”
“后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没法细说了,总之呢,”王妃看着陈玉瑕,想了又想道:“总之你记得,伴君如伴虎,天家没有好人。你舅舅和你爹爹当年,就是误信了那群伪君子,才累的你娘亲到现在还是半死不活的。”
玉瑕不知道该怎么回话,王妃已经情绪激动的咬着牙道:“如今我家王爷重病,若是让我发现是那人搞的鬼,等我家王爷病好了,定饶不了他们。”
“以为我们偏居于此,就没有能耐对他如何了吗?!”王妃略为激动,但是身体毕竟虚弱着,咳了两声,缓了点情绪,又叹了口气道:“可惜若是抓不到确实的证据,王爷只怕又不信我的话了。”
玉瑕低头想了想,天家?也就当今圣上的那一家子,若她还是个四岁的孩子,那肯定是听不懂王妃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来,可偏偏她是吃过亏的。
她把王妃娘娘的话从头到尾的梳理了一遍。
“娘娘,知州章大人着人递拜帖来了。”门外嬷嬷拿着一纸红签进来。
王妃接过看了几眼,而后对嬷嬷道:“去回话,就说本王妃恭候着,请他午后到府一叙。”
嬷嬷退了下去。
王妃将玉瑕放到另一张椅子上,见她手里的点心只咬了一口,拍了拍她的头:“你瞧我,与你说这些干什么,快点吃吧,再喝点茶水,稍后我带你到花园子里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