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槛露华浓》木乃伊芙

10、第三章part2 一行人很快

　　一行人很快到达了目的地。虽然在飞机上确实有几名乘客似乎认出了冬与荣的身份，但除了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外，并没有人试图前来打扰和索要签名，这让花想感觉他们躲过了一场麻烦，但真正准备为自己的偶像拍照和接机的那些人其实早就已经等在日本的机场外了。

　　因此，当冬与荣从一般出口出境的时候，一大群不知哪来的粉丝蜂拥而至，将他和花想围了个水泄不通。在长枪短炮的照相机镜头面前保持随和微笑的同时，他眼见一脸漠然的郑灵筠自人群外面悠悠地走了过去，却也无力快速追上。

　　等到好容易摆脱回荡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惊声尖叫，冬与荣和花想坐上杂志社早已联系好的汽车，紧跟着郑灵筠与赵离所坐的那辆小轿车，即刻前往歇脚地。

　　冬与荣原以为那会是一间宾馆，但很快发现是一栋古老的庭院建筑，富有古典文明的廊檐与长亭，院内小桥流水甚是惬意怡人。

　　“我还以为赵离很抠门呢，”花想在一旁低声叹道，毕竟他们乘坐的飞机可是商务票，“没想到还是有点情调嘛。”

　　才说完，就看到赵离恰巧从他俩身后闪现，花想立刻噤声。

　　赵离也不知听见没，只是对冬与荣笑道：“抱歉，我刚去帮摄影师们扛机器了，这是你们俩的门卡。”说着将卡递给冬与荣，又说，“下午你们可以好好休息玩乐，拍摄是在明天早晨5点开始，摄影团队会争取在今天把场地都勘察完毕。可惜我没有时间陪你们了。”

　　“没关系。辛苦你了。”冬与荣摆出工作笑容。

　　“应该的。”赵离的回答完全是客套话，说完也不看花想，转身就离开了。

　　直到看到他走远，冬与荣才转头白了花想一眼。对方却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别瞪我。你坑我的次数，可是比我坑你的多得多！”他翻起旧账来。

　　冬与荣无奈，拿起门卡就往前走，忽然听见背后传来“咔嚓”一下木板断裂的声响。回头一看，花想的半截脚居然卡在破裂的木地板里。

　　幸亏他的袜子厚实，否则多半免不了破皮伤筋之类的麻烦。

　　冬与荣过去抬了花想一把，将他从地板里拽出来，一面不忘嘲笑自己的老友：“这通常被称为现世报？”

　　“这通常被称为华而不实，年久失修！”

　　“你要不要考虑减肥？”冬与荣又笑。

　　“你想挨揍吗？”

　　“哦，我好怕。”

　　……

　　整理完行李以后，冬与荣与花想对分头行动这件事情达成了共识，就各自找自己的乐子去了。谁都不想知道对方去了哪里，也不打算让好友影响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因为他多半会反对——两人都这么想。

　　花想信步前往明天即将成为拍摄地点的滑雪场。那里有一间人不多的咖啡厅，视野空阔，落地玻璃窗让室内一片敞亮。

　　花想走进去的时候没料到赵离居然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喝着咖啡——没错，他确实是打算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见赵离的，但选择这个咖啡厅的目的主要还是因为视野好，能够直接看到滑雪场。

　　他完全没想到会如此轻易就遇见赵离。

　　嗯，这一定是老天爷的旨意。

　　花想露出愉悦的笑容，径直来到赵离的对面，拉开木头座椅，一面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赵离正专注于用他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处理杂志社事务，听见询问后抬起头来，当看见又是那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冬与荣的助理时，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句不太文雅的词句，然后微微一笑，答：“请随意。”

　　花想在赵离同意以前就已经坐下了。

　　他叫来服务生，点了一杯“和他一样”的咖啡，遭到赵离一个隐晦的白眼，然后装模作样地往窗外的滑雪场瞧了几眼，就一门心思乐滋滋地盯着对面的人了。

　　“我们用的是同一个牌子的电脑。”片刻后，花想突然开口，试图搭讪。

　　“嗯。”赵离却无暇搭理，手指在键盘上打着字，随口敷衍道。

　　不过假如他真有时间，基本上内心的想法也会是，这年头10个人里有9个都用这个牌子的电脑，这有什么稀奇的！

　　这时服务生端着咖啡走过来，花想接过，冲服务生一笑，也不喝，在桌上放下杯子，又对赵离说：“我们都喜欢喝同一种咖啡。”

　　“很多人都喜欢咖啡。”赵离飞快地回了一句。

　　花想听了也不气馁，抬起杯子喝了一口，又气定神闲地说：“我们的第三个共同点：同是单身。”

　　这才招来赵离的一记扫视。

　　在键盘上输入最后几个字以后，赵离抬起头来，说：“你就这么肯定我没有女友？”

　　花想很满意赵离终于将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于是将双手撑在桌面上，托着自己的腮，半眯起眼望着微微生气的对方，情不自禁地因为对方的可爱而笑起来：“无论是上飞机前还是下飞机后，你都没有联系过除了杂志社以外的其他人，一般有女友的人出差，多半会报备一下自己的动向。而你到了这里以后又是始终都在忙着工作的事，连与我说话的时候还不忘扫两眼电脑上你的下属有没有给你回讯息。很难想象每时每刻都在忙碌的你怎么抽得出空来谈恋爱。”

　　赵离对花想的这套说辞颇为反感，然而却又句句属实，无从辩驳，只能负气地道：“你以为自己是福尔摩斯？”然后一把合上笔记本电脑，往椅背上一靠，故作挑衅，“我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忙，比如现在，我就在同你一起喝咖啡。”

　　“顺带一提，你的咖啡冷掉了。”花想不留情面地指出，然后招手叫来服务生，“给这位可爱的男士换一杯新的热咖啡。”

　　赵离对对方这样称呼自己略感不适，但还没来得及反对以前，他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是摄影师的电话。让他去一下滑雪场。

　　赵离挂了电话以后，一时难以启齿，不愿意对花想如实告知他又要一刻不停地去忙工作的事情，这岂不是验证了对方刚才的猜测，可他又不得不去。

　　花想却悠闲自得地笑望着对面的赵离，早已从片面的对话中听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没关系，你去忙吧。”花想说，“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赵离前脚才离开，有个人很快就出现在他的位子旁。

　　花想将追随至落地窗外的视线收了回来，首先看见一双细长的美腿。

　　“嗨，花想。”对方说完也没有问一声，便拖开椅子自说自话地坐了下来。

　　“嗨，谷美。”花想在抬头看向对方的面庞以前，就已经认出了她。

　　服务生走过来打断了两人，将一杯新的热咖啡放在女子面前的桌上——花想刚为赵离重新点的那杯。然后服务生一抬头，有些意外地发现座位上的人居然换了个性别。不过这不关他的事，放下杯子就走了。

　　“自从我们上一次联系以来，已经是……”谷美面上的妆容十分精致，虽浓却不夸张，是用一种娴熟的手法绘制的当下流行妆面，“哦，四个月前。”

　　“居然这么久了。”花想装作惊讶的样子瞪大眼。

　　他不是不记得，即便所有人都把他当做没有责任感的混蛋，但他在每一次的过程里都是认真付出的。他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我以为我们说好了，就算我来日本发展，也会继续联系的。”谷美的口吻十分有趣，明明是质问，却没有分毫质问的态度。不知是不是这四个月来沾染了日本当地的风气。

　　花想抬起杯子想要喝一口，发现里面的咖啡已经被自己喝完，于是又放下杯子，笑道：“我以为你来日本发展，就是变相和我分手。”

　　“你这混蛋。”谷美笑着咬牙。

　　花想默认了这个骂名，然后回头看一眼窗外的人工雪景，不知什么时候赵离会回来。他决定速战速决。

　　“亲爱的，已经四个月过去了，在我看来，我们这也算是和平分手。”他故作可爱地歪过头。

　　对面的女子不语，脸色可谓阴沉。

　　过一会儿，她问：“你究竟是不是真的爱我？”

　　花想觉得她是在询问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于是点头，如实以答：“但是我现在已经爱上别人了。”

　　谷美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将里面剩余的咖啡往花想的脸上泼去。然后怒气冲冲地走了。

　　花想睁开眼，头发上的咖啡水珠还在往脸上流淌。偏巧他就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赵离正瞠目结舌地立在一旁，好像在犹豫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这尴尬的场面。

　　花想咧嘴一笑，将赵离座位前服务员刚端来的那杯热咖啡推了过去，道：“幸亏她泼的不是这一杯。”然后在心有余悸的赵离的注视下站起身，“你先喝点热咖啡坐一会儿，我马上回来。”说着在服务生的指引下往盥洗室去清理身上的污渍了。

　　虽然花想这样性格的人会遭遇类似的事情，这一点也不出乎赵离的意料，不过真当他亲眼目睹泼咖啡的全过程以后，还是不免感到对方有些可怜。滑雪场的气温如此之低，穿着这一身湿衣服，一定非常难过。

　　这样一想，赵离从他随身携带的背包里翻出一块品牌合作商提供的大披巾，来到盥洗室里找花想。

　　花想还在清理身上的咖啡渍，脱了上衣，露出精瘦的身体，赵离进入盥洗室里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洁净瘦长的背脊。

　　“我给你带了块披巾。”他盯着花想的细腰道。

　　“多谢。”花想拿湿毛巾擦干自己头上的水珠，像是刚在这里洗了个澡似的，浑身湿漉漉。

　　他转身抓住赵离的披巾，微笑看他，突然说：“你如果现在亲我，可以尝到咖啡味。”

　　赵离皱了皱眉，并没有搭理这低劣的挑逗。

　　见对方沉默不语，花想于是又继续道：“你离开处理事务以前，我们正在谈论什么来着？哦对了，单身。你和我都是单身，你不觉得可以尝试一下和对方在一起吗？”

　　赵离收回抓住披巾的手，义正辞严地对花想道：“我不知道冬与荣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过为了不妨碍我们工作上的合作，我希望你明白一点，我喜欢女人，很喜欢的那种喜欢。”

　　花想用披巾裹住自己的身体，在身侧打了一个结，然后穿上受损面积较小的外套，将湿掉的内搭拿在手上。转身见赵离一脸严肃，戏弄之意更甚：“可是你又没有正在交往的女友。”

　　赵离不甚耐烦，答：“郑灵筠，她是我的女友。”

　　通常情况下，赵离和郑灵筠都喜欢拿对方来做自己恋情上的挡箭牌，这也是他们始终不公开兄妹身份的众多原因之一。

　　可是赵离没想到，他的话才说出口，花想就哈哈地笑了起来。

　　“可是郑灵筠明明是你的妹妹。”花想一脸怜爱地望着赵离，对方现在的表情则是充满了惊恐之色。花想说：“我这个人的优点是比较善于观察。”

　　赵离无言以对，在花想再度开口以前，他转过身，直接离开了盥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