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寒》过儿他姑父

102、第一百零二章

　　曲非回来的第一天，殷家大舅就找到了他，直接给了他一份股权让渡书。他粗看了下，基本上殷家小辈每人手里所有的股份都在这里了。
　　“我还是不放心，就把他们几个手里的股份都先转到你这里，等这场风波结束后，再还给他们。”
　　曲非点点头，没有任何异议地收下了这份写着自己名字的股权让渡书。
　　既然家里这样信任自己，那他也不好再避嫌了，总得多花点心思在这上头。
　　想到这，曲非问出了一个貌似困惑了他很久的问题：
　　“舅舅，西边咱们竞标失败的那块地，到底是哪家中了标，这么厉害的公司，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查不到？”
　　殷家大舅殷筝面色阴了阴：
　　“别说你查不到，就连我都查不到。只知道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公司，东欧那边的，据说花了大价钱才拿到这块地。依我看，怕是哪个权贵在国外的产业，低调成这样，没鬼才怪！”
　　他嘴里的权贵意有所指，指的是哪几家，曲非心里也是清楚的。
　　曲非没有再问下去，因为已经没有任何必要了。

　　他离开后，先是同许纯发了条消息，让他明晚去别墅找自己，紧接着，拨通了程曦的电话。
　　程曦似乎对曲非的这通电话很是诧异，毕竟，两人已经许久没有联系。当然，程曦也不会认为曲非是无缘无故单纯找自己叙旧。
　　两个人还是约在之前的那家咖啡馆。
　　曲非到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那个叫小秋的侍应生模样的男人，他看了看门上挂着的“closed”的吊牌，轻轻推开门进去，径直去了那间唯一的包房。
　　意外的是，包房内有两个人。一个坐着，另一个更纤细的男人正躬下身面对着他，从曲非的角度看，他们仿佛在说悄悄话，又或者……在亲吻。
　　两个人同时听到了门开的声音，齐齐往曲非处看去，曲非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和程曦对视在了一处，他发觉对方的眼睛中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您来了，请坐吧，我去给您泡杯茶。”
　　是那个叫小秋的男人，他没有一点局促地站起身，冲曲非微微示意，便出去了。
　　曲非走过去，走到程曦的面前，并没有立即坐下去。他就那样看着程曦，仿佛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想要仔仔细细打量清楚。
　　程曦被他的身影和眼神同时压迫着，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唇，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下说吧。”
　　曲非依言坐下，可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面前的人。
　　这个时候，小秋终于把泡好的茶端了上来，他很是抱歉地笑了笑：“实在不好意思，不知道您爱喝茶，上两次给您送的都不合口味吧。”
　　一向最识礼节的曲非这次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不碍事。”
　　小秋张了张口，却没有再说出什么。他有些担心地看了看程曦，对方却仿佛没注意到一样，小秋只得在心底叹口气，慢慢退了出去。
　　封闭的小包房内终于又只剩下这两个人。
　　程曦还是喝酒，透明的厚玻璃杯里是褐色的液体，他捻着杯身转了一圈，才开口道：
　　“劳管家那件事还没谢你，没想到你做得那样周全，我都不好意思了。”
　　曲非表情动作丝毫没变，稳得如一尊菩萨。他似乎对这个话题完全没兴趣，可说出的话依然滴水不漏：
　　“本来就是涂娇娇惹下的祸，我怎么弥补都不为过。”
　　程曦听到涂娇娇三个字，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他低下头，手上转杯子的动作有些不易察觉的急切。终于，在仰头喝了一口酒之后，他把杯子往桌子上重重一磕，盯着曲非的眼睛道：“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你问。”
　　“你和涂娇娇……是来真的？”
　　曲非一下就笑了，他舒了口气，端起面前的茶，好整以暇地抿了一口：“我们上次来这里，你可没问这句话。”
　　程曦心说废话，上次来我还笃定你和她是在做戏，可现在连家长都见了，这戏也未免做得太真了一点吧。
　　曲非也没在意他回不回答，只淡淡道：“我和她……或许要结婚了。”
　　程曦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人立马急躁了些，脱口就问：“你喜欢她？”
　　曲非摇摇头，脸上浮上出一种自暴自弃般的伤感：“反正早晚都是这种联姻，反正我男人女人都可以，既然涂娇娇喜欢我，家世又很不错，不如……就这样吧。”
　　程曦似乎被这句话刺激得不轻，整张脸都写满了我不相信，他皱眉：“你当初不是非许纯不可么？”
　　曲非抬起头，立马和他针锋相对：
　　“又有什么用？我们家会接受许纯进门么？还是说，你让我把许纯养在外面做小？”
　　程曦隐隐觉着今天的曲非很不对劲，说出的话完全没有一点他所了解的曲非的样子，可每一句似乎又非常无奈且合情合理。
　　他嘴里苦得难受，有什么经年累积的东西从心底刮过，刮得他生疼。
　　如果真是这样，如果曲非最后真能妥协到这种程度，那么当年……
　　他脑子里乱糟糟，下意识地掏出烟，含在嘴上却没点燃，只烦躁道：“你今天找我来，什么事？”
　　曲非深深看住他，看着他这幅痛苦难言的样子，一字一句慢慢道：
　　“程曦，这几年，你交过女朋友么？”
　　后者不解地挑眉：“这几年？”
　　“准确地说，从我走后到现在。”
　　程曦心下一咯噔，立马嗅出了些不同寻常，他身子不由自主抖了下，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
　　曲非把胸膛往前倾，那是一个压迫性的姿势：“程曦……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么？”
　　程曦叼在嘴上的烟晃了晃，差一点就掉落下来。
　　曲非没给他喘息的空：“或者说，你以前有爱过什么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