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寒》过儿他姑父

100、第一百章

　　三个人一起去了车里。
　　车子是加长型的七人座，非常宽大，三个人进去后，呈一个等腰三角形坐定。
　　还是曲非先开口：“你好，冒昧来打搅，实在不好意思。”客套话说到这里，他和司少晨对视了一眼，“我也就不兜圈子了，王亮先生，请问你认识一个叫程曦的人么？”
　　如果刚刚的王亮只是迫于对面两人的气场有些紧张地话，那么现在，一听到程曦的名字，他的神色立马变成了惶恐。
　　“什么程曦？不认识。”他说着话，就弓着身子急吼吼地想下车：“你们找错人了，我店里还有事，不和你们说了。”
　　坐在门边的司少晨一把摁住了他要去开车门的手。
　　“坐下。”司少晨用眼神示意了下他原本坐着的位置。
　　王亮抬眼和他对视着，只一眼就败下阵来。司少晨平时虽然嘻嘻哈哈一副很能玩得起的样子，如果真的染上火气，天王老子都要让三分，更何况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王亮只犹豫了一瞬，就慢吞吞地苦着脸坐了回去。
　　“我们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来找你的。”司少晨说到这里笑了下：“金风玉露，你还记得这个地方么？Augus？”
　　王亮一听到金风玉露和Augus这个名字，整个人像是被电打了一样，眼球一下凸起，浑身都开始哆嗦起来。
　　“放心，你不喜欢的过往，我们不会提。你只要老实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保证，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我们，今天发生的事，就是你做的一场梦。”
　　这样的小地方，做过男公关，还是和男人……啧啧，传出去，估计王亮也不用做人，直接社会性死亡了。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这套司少晨熟得很。
　　王亮的脊背弯得更厉害了，他大大地喘了一口气，像是刚咽下一口很苦的药：“不是我不配合二位，只是很多事我真的不能说，说了……我现在安稳的小日子就没了。”
　　“你结婚了么？”曲非问他。
　　王亮摇摇头：“还没，不过，家里正给物色着呢。”
　　曲非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那一眼……怎么说呢，仿佛一桶冰水把他浇了个透彻。
　　曲非好整以暇地往后靠了靠，靠在了真皮椅背上。
　　王亮的脸色登时难看得要命，一个大男人，像是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曲非觉着火候差不多了，也不想再吓他，直接道：
　　“我们无意为难你，这次，从别的地方改道过来，一路上也非常隐秘。所以，你不用担心今天的话会传出去。”
　　王亮信了他的话，可还是有些战战兢兢的：“你们到底想问什么？”
　　“你和程曦，曾经是什么关系？”
　　王亮想了想，大着胆子道：“程少……他曾经喜欢过我。”
　　“放你娘的屁！”司少晨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他从刚刚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起，就憋着一股火，听到这句话，火气更是冲上了天。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曾经的兄弟喜欢上这么一个男人，还是因为喜欢上了这么一个……像曲非的男人。
　　司少晨心底已经隐隐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可他依然不死心，他把王亮拽着推回到座椅上：“你他妈敢撒一句谎，吹一句牛，老子弄死你！”
　　曲非急忙伸手拉住了他：“少晨，你先坐下。”
　　司少晨红着眼和曲非对视着，他不明白为什么发小到如今还能这么淡定，这件事的其中一个当事人……就是他自己啊！
　　被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惦记上，对方还找了个酷似自己的牛郎当替身，这得多膈应！
　　“我不敢乱说，程少的确喜欢过我。他抱过我，亲过我，给我买过好多东西，就连现在这家店，也是用他给我的钱！”
　　不知道是不是司少晨的话激到了王亮，他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好像谁抹杀掉程曦对他的喜欢都是在侮辱他一样。
　　“接着说下去。”曲非阴着一双眼睛指示他。
　　“当时不是我上赶着跟他的，是他主动把我从金风玉露带走的。他那时候宠我宠得要命，就连分手的时候，都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回自己的地方，从来没亏待过我！”
　　司少晨被他左一句宠右一句喜欢恶心得受不了，如果不是曲非在身边，他早就按捺不住把这个人拎起来扔出去了。
　　程曦想要什么人没有，怎么会把感情倾注在这样一个浅薄的人身上，王亮的废话越多，这背后的真相越是清晰得让司少晨难以面对。
　　“他有碰过你么？”曲非继续问。
　　王亮愣了愣，脸色却瞬间灰了一度。他此时已经冷静了不少，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没有。”
　　司少晨像是找到一个发泄口一样，忍不住立即嘲弄他：“操都没操|过你，还敢说他喜欢你？少他妈自作多情了。”
　　“可他特别喜欢抱我，喜欢摸我的脸，还给我取了个只有他一个人能叫的小名，叫淼淼。他说他……”
　　“等等”司少晨立即打断了他的话，用一种恨不得吃人的目光看着对面的人：“你刚说他叫你什么？”
　　“淼淼……”王亮不知道哪里又触到了这个暴躁男人的神经，下意识接口。
　　“我去你妈了个逼的吧！”司少晨再也忍不住，他猛地起身拽起面前比他还要略高一点的男人，真的像拎麻袋一样把他扔出了车外。
　　曲非急忙跟着下了车，在车边安抚了王亮好一会，该交代的都交代完后，还把钱包里带着的现金全部给了他。
　　司少晨呆呆地看着车外有条不紊处理这件事的曲非，突然就觉着这个世界很操蛋，操蛋到他想立即抽支烟清醒清醒。
　　王亮走后，曲非也上了车。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空气里的沉默让人无端难堪，司少晨甚至把脸转到一旁，不去看身边的发小。
　　曲非轻轻叹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自打我姥姥走后，就再没有人叫过我淼淼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听到了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