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寒》过儿他姑父

10、第十章

　　女孩子果然笨得厉害，又没有踏实做学问的心思。许纯感觉到非常费力，在讲完大概五六道题之后，看着她依然迷茫的神情，许纯脸上露出一个淡到底的笑，看得乔莉莉愣了又愣，一颗心扑通扑通只是响。
　　“呃……许大夫，你喝咖啡啊。”
　　她慌慌张张露出一个别扭的甜美，手指局促又有些紧张地把咖啡杯第二次往许纯那里推了推。
　　父亲的情报应该不会错，这位貌美倾城的许大夫平日里喝的最多的，就是咖啡了。
　　“这几个题分属不同类型，每个题都吃透的话，应该是能及格的。”许纯这样说着，又用笔在另外几页上打了几个勾：“你先把这几道题做一下，结合我刚刚给你讲过的，好好想想”
　　他这样说着，已经站起身。
　　乔莉莉慌忙抬起头，像是怕他走一样，她用手拉住他的裤腿脚：“你先别走，呃……我做完你给我看看。”
　　许纯扫了一眼那只抓住自己裤子的手：“乔小姐在怕什么？”
　　他眸子不经意间斜来，语气十分放松，甚至有一点点揶揄的意味，和平时的清冷疏离很是不同。
　　不知道为什么，乔莉莉总觉着今天的许大夫和以前在医院里看到的都不一样。这个不一样让她没来由地狠狠震颤了一下。
　　她开始从下方斜着往上打量，看男人阳光中半明半暗的一张俊脸，还未来得及打量清楚，就听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娓娓响起：“是怕我不给你补完课就走，还是怕我……不喝你亲手煮的这杯咖啡？”
　　乔莉莉拿着笔的指尖立马抖了一下，那只黑色原子笔一下脱离掌控，哒哒地掉落在地上，还滚动了一小段。
　　她正要伸手去够，已经有人先她一步把笔捡起来。
　　男人把笔还给她，一副面无表情的淡漠样子，仿佛刚刚的轻佻从没出现过。他看了看手上的腕表：“实在是抱歉，但是我今天确实还有别的事，我们下次再约吧。”
　　他说完，不给乔莉莉回应的时间，只点了点头，径直走过去打开了门。
　　那杯咖啡，他自始至终没有喝一口。

　　曲非回到山顶别墅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他同司少晨先去游了泳，然后去吃了早饭，这才开车回来。
　　顾恒的电话也正好在此时打来。
　　曲非一边把衬衫的扣子解开一颗，一边不动声色地同他寒暄。
　　说是寒暄，却也半真半假地参杂着他最感兴趣的几个话题
　　末了，电话那头还略有些稚嫩的声音试探着问：“非少，如果这样的话，您母亲那边的荣达一样会牵连进去。”
　　曲非唇角一勾，原本有些刚毅的轮廓无比自然地就勾出了一道柔润美妙的弧度。
　　要的，就是连荣达也一起牵连进去。
　　如果不把荣达牵连进去，他何苦要做这个局？
　　而顾恒的作用，到了眼下这里，似乎也已经完全发挥。
　　想到这，他低低地笑了两声，这笑声颇有些亲切随意：“顾少，这次替我谢谢顾叔叔，改天我做东，我们好好喝上一杯。不过，这件事毕竟牵扯到我的家事……”
　　电话那头的人立马会意：
　　“非少您且放一百二十个心，这个事，不管是我，还是我爹，都不会在外头多透露一句。”
　　那个声音唯唯诺诺，又急于表态，令曲非异常地满意。
　　这样，大概是能骗过某人了吧，不过，骗得过小狐狸，却未必能骗得过老狐狸。
　　在这样的思索中，曲非慢慢阖上眼，他揉了揉上眼皮，放松着自己，直到面孔上浮出一点点睡意。
　　而手机在此时又响了起来，发件人是个陌生的号码，内容是一张不甚清晰的照片。
　　曲非本来并不在意，只是胡乱瞟了一眼，可就是这一眼过后，他立马站起了身，快步走到了窗户前，借着阳光仔细打量起这样的一张照片。
　　片刻后，他面无表情垂下眼帘，随手就拨出了一个号码。
　　那边的童心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接了起来，嘴巴上的弧度没有一点点循序渐进，一下就咧到耳根：“非少，照片还满意么？”
　　曲非把牙齿在唇上磨了一圈，才冷冷开口道：“童少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觉着心里有点不爽，想和非少分享下。不是有句特矫情的话么，把自己的痛苦和别人分享，痛苦就会减少一半。”
　　“痛苦？减少一半？”曲非简直有点恶心了。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和童心是可以分享痛苦的关系。
　　“许大夫这样的皮相，谁还能没个非分之想？你离开的这几年，不知道多少人想吃这块肥肉呢。都是男人，你也知道的，他那个样子，妈的~”听筒那边传来一声饥|渴的啧啧声：“简直天生就是来勾|引人的！”
　　曲非的脸色立马变了，在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地方。
　　他一双眼睛里沁满了凉意，却还是笑了笑：
　　“不就是想和他上|床么，童少要是还没得手，我倒可以帮你一把。黑市做活的那些东西，改天我就差人给你送过去。”
　　童心颇为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
　　“靠药有什么意思，就得呀，在人清醒的时候，一点一点地吃进去，那张小嘴一张一合，哼哼唧唧的，叫得人受不了。啧啧啧啧……不过”他话音一转：“非少怎么就能肯定我还没得手呢？”
　　曲非听到那声专门拔高的尾音儿，眼瞳沉了又沉，若是此时有人看到他的神情，便会明显看出些许危险的意味。
　　“呵，我也只是猜测，毕竟他的滋味也就那样，尝过一两次也就厌了，没什么新鲜的。也只有那些抓心挠肺地想吃，又吃不到嘴的，还在念念不忘！”
　　最后念念不忘四个字，几乎是一字一字从他嘴里咬出来的。
　　电话那头无端地沉默起来。
　　曲非脸上冷若冰霜，却一点也不急着挂断，他默默听着听筒里传来的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嘴角含着一抹讥讽，沉沉稳稳地立在那里。
　　“非少果然是个薄情的，不过，你今天能说出这样的话，就不怕改天后悔？”
　　“后悔？后什么悔？”曲非全身放松，索性在窗台旁的躺椅上靠坐了下来，“童少在意的东西，尽管拿去，玩个把男人而已，童老爷子必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像我家那位老大人，把家风看得比命还重，不打断腿赶出去怕是不行的。”
　　啪的一声，电话在那端直接被挂断了。
　　曲非铁青着脸站起身，将手里的那张照片看了又看，一男一女，立在窗台前。并不清晰的五官，可他依然一眼认出了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