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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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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非刚刚下机,电话就来了。
他看了看来电号码,并没有接,直接摁了静音键。
这是一个冬天,四九城笼在一层斑驳陆离的雾气中,他就站在机场空旷的落地场,认真的戴上眼镜,朝远处实实在在的望了望。
仿佛和三年前一样,又仿佛完全的陌生。
他一时间也有些恍惚了……
曲非没有回家,事实上,他今天回国,父亲是知道的,即使他连通知都没通知家里人一声。
可父亲想知道的事,是没有人能瞒得了的……
此时,曲非正握着一把发黄的钥匙,一步一步的走在一条长长的阶梯上。这里是京郊的一处别墅区,说是别墅区,其实只有孤零零几座,还都是他的产业。
这块地皮,本就是他买下的。
手机再次闪烁,这一次,他看了一眼,却直接接了起来。
“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有抑制不住的兴奋,这让曲非的嘴角也忍不住柔和起来。
“我知道。”
“接风酒已经摆好,就等你。”
曲非眼眸微微一沉,一阵凉风刮过,让他本就端正的眉眼瞬间肃杀薄凉:“现在?”
听筒里的人仿佛十分了解他,忍不住笑道:
“我的意图,你难道猜不到?”
“就是因为太了解你的意图,我才疑惑。”
“小非……”
“少晨,你以前不至于这样心急。”
听筒里的人顿了顿,仿佛是下了极大决心,连声音都在激动的发抖:“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让所有人知道,不管出去多久,整个京城,整个圈子……依然是你的天下。”
京城古园
外头喧嚣尘上,灯红酒绿,这里,从表面上看,却安静的没有一丝烟火气。
曲非迈进去的一瞬间,刚好是晚上八点。
司少晨早早等在那里,他就靠在院中的一颗古树上,半蜷着腿,懒散的抽着一根烟。偶尔有一两个过往的人,也都毕恭毕敬的叫他“晨少”。
曲非一眼看到他,双目微微眯起来。说不开心是假的。
司少晨显然也发现了对面的人,他一个激灵直起了身,两个人步履并不急躁,都稳稳的朝对方走了过去。
“少晨”曲非先一步伸出了手,却被司少晨一把打掉,下一秒,已狠狠的拥抱住了他。
“说走就走,一走就是三年多,一次都没回来过,你丫心是铁做的?!”
曲非的肋骨被他这一下冲击的生疼,却只苦笑道:“老爷子的命令,我敢不从么?”
“少说这些没边儿的话,你打小和我一起长大,什么时候这么听你家老爷子的话了,嗯?”他又死命捶了下曲非,这才放过了他。
曲非并不辩解,只扬起眉毛,朝大厅的方向看了看:“今天都有谁?”
“还能有谁,整个圈儿里的怕是到齐了大半,至于那些没来的,要么确实不熟,要么……”
他眸光一凛,并没有说下去,整个人却冷不丁寒意盎然。
曲非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意见也没发表,就和他并肩走了进去。
古香古色的大厅,里面是一间比大厅小不了多少的包间。
包间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正三三两两的聚做堆。
两个人一迈进来,正在聊天打牌喝茶吃水果的这些少爷们立马都停了下来。
包间里一下很静,静的仿佛只剩下肆意流淌的时间。
“非少。”
“非少。”
有好几个熟悉的面孔已经面含激动,上来寒暄。
曲非一一和他们握手说笑,眼睛却不经意间扫了扫对面未动的那些人。
有的平静,有的略带恐慌,有的唏嘘却不上前……甚至有好几个很陌生,非常陌生,从来没见过。
不过三年的时间,差点就彻底重新洗牌,好在……
一刹那,曲非收回目光,脸上的笑意浅浅淡淡,衬得人英俊极了。
酒饱饭足,有包房经理点头哈腰的进来,熟门熟路道:
“刚来了批奇货,几位要不要看一看,乐一乐?”
一群玩惯了的人倒不作假,相互给了个眼色后,将目光还是对准了今日的主角。
曲非抿着一杯龙井,眼都没抬,身旁的司少晨却嘴角一挑,露出一个又坏又痞的笑:
“既然张经理都说是奇货,那就来几个吧。”
圈儿内的人都知道,曲非不做声的时候,司少晨的话可当得了圣旨。
不一会儿,门再次被敲开。
几个未施粉黛的清亮女孩,还有几个眉目未雕琢的清秀男孩一字排开。
已经有人按讷不住,上去一把捏住了一个小男孩儿粉薄的手,揽在怀里,一边笑一边一下一下的摩挲着。
男孩眼里满满都是惊恐,看得出明显想大叫,却也明显被训练过,硬生生的抗下了这种屈辱。
曲非这时候才抬起头,眸光一扫而过,看到秦少咸猪手下快要哭出来的小男孩,眼角几不可察的一抖。
可也只是一抖。
他缓缓站起身,将大衣穿好,脸上是万年不变的浅笑:“我和少晨还有事儿,今天所有的花销都记在我账上,你们尽兴,尽兴。”
众人立马客气着起身,知道他今天能来就是给了面子。
送别的当口,小男孩已被那个秦少当众调笑着亲了一口,泪眼婆娑的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前……
屋外不知什么时候又起了雾,并不大,却一会儿工夫打湿了曲非的睫毛。
他的眉毛生的最是风流好看,睫毛也是又长又卷,小时候,曲非的小姨还嫌太长,差点给他剪掉。
“去哪儿?”司少晨漫不经心点上一根烟。
“不去哪,就陪我走走。”曲非就着他的手也点了一根。
两个人在会所的花园里慢慢踱着步子。
“今天,你没发现少了什么人?”
曲非愣了愣,眉心一挑,随即不动声色道:“你是说程曦?”
司少晨点头:“操|他妈的,以前跟在你后头像条狗,你去了美国没多久,他就爬了姓童的窗!”
“爬窗?”曲非侧过头,似笑非笑:“你小子知道爬窗什么意思么,就敢到处乱用,程曦可不好这口。”
“我就是气不过这个!当初你和许纯的事儿闹的满城风雨,保不齐就是程曦这孙子给姓童的提供了第一手资料!”
那两个字从司年晨的嘴里吐出,不带一丝味道,却被听到的人猛然捕捉,连脊背都跟着僵了僵。
他猛的抽了口烟,烟雾毫无形状的散出来,把手指和眼前都染得一片熏黄。
他就在这片熏黄里仰起头,用没有一丝感情的声带重复着这个名字。
“许纯,许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