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同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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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生脑子一片空白，连笔划破了练习册也没有发现，同学都在鼓掌，一片欢呼声中，他睁大眼睛，用力抓住不停颤抖的双手，克制着窒息般的难受，缓缓抬起头，仿佛迟暮老人一般，艰难地往讲台的方向望去。
“啪”地一声，似乎有什么破碎了。
“两个男生能有什么未来？算阿姨求你，阿姨求你了，你走吧，你放过秦川吧，你放过他，好不好？”
有个女人跪在他面前，高贵的头颅低到了尘埃里，泪水模糊了精致的妆容，空荡荡的大厅，哭声令他头晕目眩，让他无地自容，那是一个母亲的眼泪啊。
别说！别说话！冬生心里在呐喊，然而少年的声音依旧响了起来，清朗如泉水泠泠，信誓旦旦，那么骄傲，在他耳边炸开。
“……抱歉……阿姨，我答应过秦川，除非他先放手，不然……我不会离开他。”
“……我不会离开他……么？”冬生盯着讲台上的少年，看他灿烂的笑容，看他熠熠生辉的眼睛，看着看着，眼前模糊了。他忙低下头，看着练习册上那道题，解了好长时间，马上就要解出来了，却被一道划痕撕成了两半，又要从头再来了，冬生叹了口气。
“郭小鹏，你坐到李志恒旁边，让新同学坐到林冬生那里去，以后大家就是同学了，要互帮互助，不能打架闹事，听到了没有？”马嗣明板着嗓子在教室里喊着。
“知道了！”学生七七八八应着，声音零零落落，除了女生，男生有气无力。
接下来，郭小鹏收拾桌框，搬走凳子，“哐哐当当”的声音什么时候停下来，冬生也没有注意到，他盯着练习册，仿佛那里有什么格外吸引他似的。
“嗨！林冬生？”
冬生没有抬头。
“喂！”秦川拿手在冬生眼前挥了挥。
“有事？”冬生抬起头，盯着秦川的眼睛，淡淡地问。
“哦……我觉得你的名字有点耳熟，总感觉我们见过面似的。”冬生的目光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以往的吊儿郎当劲怎么觉着怎么难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浑身别扭得厉害。
冬生不为所动，就那么看着他，秦川张了张口，第一次有了哑口无言的感觉，“……你篮球打得不错，有空一起切磋？”说着，秦川挪了挪凳子，不禁激动起来，终于摆脱了浑身的不自在，眼睛里的光芒璀璨夺目，让人不敢直视，冬生躲了过去，“我不喜欢打篮球，偶尔才玩。”
“……哦……”秦川说不出话来，主要是这个同学太奇怪了，看人的时候，让人心里毛毛的，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尴尬的情况，哦，好像曾经很小的时候有过？
听着旁边凳子挪动的声音，冬生拿笔在稿纸上划来划去，秦川没有再找他说话，一节自习课过去了，那道题，他始终没有解出来。
“冬生！”陈庭州又来找他吃饭了，冬生坐在靠墙的位置，要出去，必须得让秦川挪开才行，冬生回头对陈庭州说了声: “等一下！”收拾好桌子后，站起来，拍了拍秦川的肩膀，“同学，麻烦让一下，我要出去。”
“冬生，你去吃饭？我们一起去吧！我还是第一次去食堂呢！”说着，在桌子上乱收拾一通，有的书折起来了，他也不管，一口气全塞进桌框里。
冬生刚要开口，“好啊！秦川是吧？我叫陈庭州！跟冬生一个寝室的！走！一起去！”陈庭州搭着秦川的背，已经往门口走了，转过头，朝冬生大喊 : “快点走啊！冬生！”秦川趁机转头，朝冬生竖了竖指头，冬生眯了眯眼睛，走过去了。
“秦川，你是金城人吗？”陈庭州满脸好奇，没等秦川回答，又肯定地说 : “听你的口音，不像北方人啊！怎么会来金城读书呢？”
冬生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慢悠悠走在他俩后面，听到陈庭洲的问话，有一瞬间的恍惚。
秦川身上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那双眼睛永远都是明亮的，嘴角永远都是扬起来的，仿佛什么事都不能让他为难，这个人，从小在爱的包围里长大，浑身上下，都给人一种他很快乐的感觉，冬生从小背负着罪恶长大，他从不知道，有一种人，只是看着，就会让人觉得温暖。
“我是G市的，舅舅在这边工作，家里待腻了，换个地方待，你呢？家住这里？”秦川将双手叠在脑后，看了一眼后面走神的冬生，问陈庭州。
“对啊！我家离学校不远，放假一起来玩！还有冬生……”说着，转过头，见冬生一个人走在后面，喊了声 : “冬生！快点！你今天怎么回事？往常总是嫌我慢，今天怎么自己反倒落在了后面？”
冬生回过神，条件反射向秦川看去，恰好对上秦川看过来的眼神，顿了顿，淡淡地转过头，对陈庭州说 : “我要吃拉面，你吃什么？”
“我也吃拉面啊！不是每天都这样么？”陈庭州摸了摸头，有点莫名其妙。
“那个，食堂没有米饭吗？”秦川双手放了下来，转过身问道，脸上的表情有点纠结。
冬生压了压唇角，往前走去。
“有啊！不过我们都喜欢吃面！”看到冬生走远了，陈庭州连忙对秦川说 :“我得赶紧去排队了，不然打不到面，米饭窗口一进食堂就能看到，你打完饭来找我们，我们应该还在排队，我先走了！”说着，已经追着冬生去了。
秦川看见陈庭州拍了一下冬生的肩膀，冬生转头对他说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很放松，一点也没有面对他时的那种排斥感，忽略心里那一点失落，秦川叹了口气，往前走去，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被人讨厌了，可自己也没做什么啊？
冬生打完饭的时候，秦川身边已经坐了好几个班上的女生，李潇潇更是撸起袖子，说得酣畅淋漓，看到陈庭州和冬生，连忙朝他们招手，陈庭州自觉往那边去了，冬生向四周看了看，食堂里坐得满满的，算了，冬生叹口气，抬脚跟上了陈庭州。
“老马太有眼光了，把咱们班最帅俩人放一起，你们有没有发现，走廊里很多其他班女生在后门里看他们？”李潇潇已经在搓手了，冬生放下碗，在陈庭州坐下之前，抢先坐到了李潇潇右边，陈庭州只得抬脚，走到秦川对面。
“嘿嘿，以前就有很多人在后门那里等冬生！现在又多了个帅哥，你们要成全校男生的公敌了这是？！”陈庭州说完，突然撇见秦川打的饭，眼睛瞪得老大，“我靠！秦大帅哥，你怎么有这么多红烧肉，靠！饭堂大妈不会是看人下菜吧？我上次打，盘子里只有三块肉！”
听到陈庭州的话，大家都往秦川盘子里看去，李潇潇顿时哈哈大笑 ，“陈庭州，谁叫你长得不如人！”说着，直接将头伸到陈庭州面前，仔细看了看以后，说 : “还真不能怪大妈偏心眼，这长得，也差太多了吧！哈哈哈！”
“我靠！虽然比不上秦川和冬生这样的，我好歹也算得上小帅哥一枚吧？有你这样埋汰人的吗？”一把推开李潇潇，陈庭州转向冬生，“是吧！冬生！更何况，我们冬生那是帅能形容的吗？那是有内涵的帅！”
大家安静了一瞬，低头吃饭了，何梦生看了看冬生，见他低着头，露出挺拔的鼻梁，侧面能清楚地看到他被辣得红肿的嘴巴，脸一红，赶紧低下头去了。
秦川发现何梦生的动作，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来，难怪刚才，他一直觉得自己旁边这个清秀的女生有点奇怪，老是偷偷往冬生那边看，原来是暗恋人家啊！想着想着，忍不住朝冬生看过去，正好看到冬生用红肿的嘴唇，吹了吹飘着热气的汤，嘴唇缓缓张开，露出里面整齐干净的牙齿，在碗边轻轻咂了一口。秦川感觉怪怪的，浑身不自在，又有点心虚，连忙往四周看了看，见大家都在低头吃饭，松了口气，可一想，又觉得不对呀，他有什么好心虚的，顿时，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眼前突然浮现冬生喝汤的动作，他觉得这个同桌果然非常奇怪，一个大男生，喝个汤都这么慢吞吞，这个念头一出来，心里的异样仿佛有了解释，秦川终于松了口气，连忙低下头吃饭。
李潇潇看到对面俩人的动作，心里想的是，卧了个槽，老娘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两男争一女，天哪！这么狗血的剧情都能让我看到！又盯着何梦生看了看，啧啧，真没发现，何梦生还有这潜质，真是人不可貌相，女人不可斗量啊！咳咳，原句是啥来着，嘿，不管了，这么劲爆的事情只有自己发现，想想都让人激动啊。
陈庭州看到李潇潇猥琐的表情，郁闷地问：“山大王，你又在想什么馊主意？贾小康昨天被你吓得去校医室了，你悠着点啊！我们可都是祖国未来的花朵，经不起您老人家的摧残。”
“吃你的饭！”李潇潇一巴掌将陈庭州的头按到了碗里。
冬生仿佛对桌上的目光一无所觉，专心吃自己的面，直到最后一滴汤都喝完了，掏出帕子，擦了擦嘴巴，站起来往外走。明天就是周末了，今晚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做。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同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