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自欺欺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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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牧开着车在宁海路转了两圈，都没有找到季夏说的叫“Asleep”的店。他把车停在路边，给季夏电话。对方一接通，他差点忍不住抱怨：“你说的店到底在哪里？”
季夏在电话里讨好的再给他指了一遍路，说要出来接他。
叶子牧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挂了电话，下车按照他说的往前走。没走两步，就看到路边Asleep的店牌，不小，独特的复古字体设计挺招眼的，很好找，只是他带着抗拒的心，所以才一直都找不到。他顺着店牌指引的巷口走进去，路边有两棵长在一起的梧桐，枝繁叶茂，树身上歪歪扭扭的写着“Asleep 往里走”。叶子牧走了快一百米，才在巷子的尽头看到用木头围起来的小院子，和爬满了爬山虎的二层小洋楼。洋楼是民国时期的样子，复古的圆窗，雕花的门头。叶子牧进了小院才发现，院子里不只有肆意生长的爬山虎，大半个院子都被张牙舞爪的月季占满了。大红色的月季开的肆无忌惮。
叶子牧没走两步，就觉得脚底一软，退身一看，原来是踩到狗屎。他自认倒霉的在院子的草地上蹭了半天，才把鞋底的狗屎蹭掉。
季夏看到他，从小楼里跑出来，边跑边喊：“叶学长！”
叶子牧暗暗叹气，错开他往里走。
店里面和院子一样，杂乱无章。各种风格的家具挤在一起，没有一张桌椅是可以组成套的，尽管有些桌椅看起来不是老古董，就是少见的手工作品。墙上挂满了画和照片，有油画风景，也有水墨国画，照片有傻气的拍立得，也有光影很赞的胶片，没有分类，胡乱的挂在墙上。吧台更糟糕，花砖台面，上面放着两套用过的餐具，旁边是一滩可疑的水渍，咖啡机滴着水，抹布成团的堆在角落里，洗手池里搁着没洗的咖啡杯。离吧台最近的沙发上盘腿坐着一长发男人，一边抠脚一边专注的盯着桌上的pad旁若无人的笑个不停。
叶子牧扫了一圈，看到靠窗的铁桌上放着半杯咖啡，后面的木椅上放着季夏的包。他在另一侧坐下。季夏跟着坐下来，双眼放光的看着对面的叶子牧：“你要喝什么？”
叶子牧避开他的视线，说随便。
季夏冲长发男人喊：“老板，再来一杯手冲。”
长发男人应付似的“哎”了声，继续看了一会儿才放下pad，起身慢悠悠的转到吧台，准备煮咖啡时才想起来问店内唯一的一桌客人：“你们要喝那种豆？”
叶子牧这才看到长发男人正脸，蓄着满脸的络腮胡，不修边幅的模样不像开咖啡店的。他说给我来一杯水就好，脏兮兮的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
季夏讨好的建议：“我喝的肯尼亚，挺好喝的。”
叶子牧坚持他的选择：“给我来一杯水就好。”季夏不知道他不能喝咖啡，两人约会了那么多次，他都没有注意到。这么想的时候，叶子牧觉得自己像个怨妇。
男人多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开始埋头磨豆煮咖啡。
“你这次有什么事？”叶子牧问季夏。
“我想你了！”季夏挺直接的。
叶子牧皱眉，季夏跟一样，张口就是谎话。他能想他，简直笑话。
“我是真的想你了，想见你。”季夏真诚的看着他。
叶子牧反感他装出来的对他的喜欢和迷恋。
“你有什么事就说吧！”叶子牧不想陪他演戏。
季夏委屈的瘪嘴：“学长，你就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叶子牧像看笑话似的盯着季夏看了几秒，他真的伪装的很好。他差点以为他是真的喜欢他！他沉默不语，季夏突然抬高声音表白：“学长我喜欢你！”
这种告白叶子牧已经听季夏说了很多次了，一开始悸动过，不过得知真相后，他既受伤又厌恶。他扫了眼吧台里正在冲咖啡的男人，对方正在专注的冲咖啡，似乎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对话。
“你这样挺没意思的！”他没办法继续伪装温和。
正在冲咖啡的男人抬头，扫了眼对面，两人的对话他都听到了，挺有戏的！
“我是真的喜欢你！”季夏还在装蒜。
叶子牧无奈叹气，不想多说。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叶子牧又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轮到季夏不说话，假话张口就来，可是真话却很难说出口。
叶子牧见他不说，便不再问，拿出手机处理公事。
等了半天，季夏终于愿意开口，不过依旧没有落到正题。
“我没有骗你，我对你是真心的。”
都到这种时候了，他还是依旧一口咬定。如果叶子牧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也许就信了。
“我不喜欢你现在这样。”叶子牧凉了声音。他觉得答应赴约的自己很荒唐，潜意识里他还是抱有期待的。
“那我变回以前的样子好不好？！”季夏想抓他放在桌上的手，被他避开了。
叶子牧感觉讽刺：“你觉得还回得去吗？”
季夏嘴硬：“只要你想就能回得去。”
“我不想。”叶子牧觉得疲惫，他不懂计较这些的意义在哪里。从一开始就错了，季夏是带着目的的靠近，他也是天真，居然想过将来。
“你就这么绝情？”季夏问。
叶子牧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不绝情就只能伤害自己，他还没贱到那一步。
季夏露出凄然的表情。他有双大眼睛，叶子牧曾经对这双眼睛一见钟情。
男人终于将咖啡端上来。他还没放好咖啡，一旁的季夏忽然掩面哭起来。
叶子牧无动于衷。男人意味深长的盯着他看了两秒，放下咖啡退身。叶子牧端起咖啡，抿了半口，除了苦涩还有微酸，跟他的心情一样。
季夏哭了几分钟才停下来。“我要毕业了。”他擦干眼泪后说。
这才是今天找他的真正目的，他终于要说了，叶子牧想。季夏从不吃亏。
“我之前答应过你的依旧作数，我会推荐你去朋友的公司，那边待遇不错，可以解决你的户口问题。只要你努力，应该可以留下来。”叶子牧早就替他做好了安排。本来，季夏是要来他这边的。
“我跟你在一起，并不是为了占你什么便宜。”季夏特意强调。
叶子牧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看他，他真的从不吃亏，不管是实质上还是口头上的，他总是有很多的说辞。
两人又陷入沉默，相对无言的坐了一会儿后，季夏拎包离开。他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说：“学长，并不是我对不起你，你只是想找个借口让我离开而已。你不相信你自己，也不相信别人。”
他说完推门而去，剩下被他的话击中的叶子牧，呆坐着很久没动。
男人上前收桌，季夏的咖啡没有喝完，剩了半杯。
叶子牧此刻不想被人打扰，示意他快点收走。他早就留意到玻璃门口的月季，有两朵半开的火红花朵亲密的依偎在角落里。季夏看穿了他，是的，他不相信他自己，有获得幸福的能力；他不相信别人，会真正的爱他。他是个胆小鬼。
他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无法自拔，忽然感觉胸口一凉。他回头看到胸口上的咖啡。肇事者迅速的拿了纸巾按上他的胸口，边擦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叶子牧想动怒，但又清楚，胸中的怒火不是来源于眼前人的失误。
“没事了，你别擦了。”叶子牧皱着眉头推开他，自己拿了纸擦了几下。
肇事者在一旁站着，没再说对不起。
叶子牧忽然察觉到对方观察的视线，他抬头看他，果然男人正不加掩饰的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叶子牧意识到他的咖啡可能是故意，压抑的怒火喷薄而出。
“你故意的吧？！”
男人挑衅似的挑眉，但偏偏语气很委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虽然是我的错，我承认我手脚有点笨，但我怎么会是故意的？！”
“我觉得你就是故意的！”叶子牧瞪着他。
“那你要觉得我是杀人犯，那我也是杀人犯咯！？”男人反问。
叶子牧气的咬牙：“我不管你是不是故意，你打算怎么办？”他指着染上咖啡污渍的白衬衫。
“赔你一件新的？”男人斜眼看他，故意问他：“你买的多少钱？”
这不是叶子牧想要的结果，他看着男人无赖的样子，本来想要爆发的脾气瞬间化成了空气。他何必跟一个不怀好意的陌生人动怒？他拿出钱包抽了一张一百块拍到桌上，起身要走，被男人挡住。
“你要做什么？”叶子牧问。
男人把一百块塞回给他：“你这件衣服看起来不便宜，我还要倒给你钱呢！”
他不计较了，男人反倒要纠缠不清了。
“我自己处理。”叶子牧想推开他，但男人比他高，看起来也比他强壮，他完全推不动。他气的坐回去，抬头瞪着男人道：“那好吧，你给我钱。我这件衣服买的时候一千八，我穿了一个月了，你看要给我多少钱？”
“支付宝还是微信？”男人从屁股兜里掏出手机，还真的要给他钱。
叶子牧用看傻逼的表情的看着他。
男人催促他：“是我扫你还是你扫我？”
叶子牧再次起身，他并不想要他的钱。可是男人像座山似的挡住他，不让他走。
“你有病吧！”叶子牧怒了。
“我给你钱你不要，你才有病呢！”男人真是要气死他了。
“我不要你的钱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冤枉你了我给你道歉，你弄脏了我的衣服我不介意了，你让我走好吗？”叶子牧觉得真是遇到了神经病。
“微信还是支付宝，我店里现金不够！”男人是非要给他钱不可了。
叶子牧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出收款二维码，递到男人面前给他扫一扫。
男人居然抽走他的手机，叶子牧想要抢回来，男人举高了手避开他：“马上就好，不要着急！”说完还对叶子牧眨眼。
叶子牧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也懒得跟他再起争执，边任由他去了。
男人左手拿着叶子牧的手机，右手拿着自己的手机，鼓捣了一会儿，才把手机还给叶子牧。
叶子牧拿回手机发现男人加了他好友，转了衣服全款1800。
“你这衣服怕是不能再穿了，买件新的吧！”沈修终于端了咖啡杯走。
他语气里的傲慢让叶子牧很不舒服，不过他也懒得计较了，反正这钱又不是他逼着他给的。走出Asleep的院子时，叶子牧回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月季和爬山虎张狂茂盛的吓人，他打开微信，准备删掉那个叫“一脸胡子”的神经病，可是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放弃了。那莫名其妙的1800，他得找个机会还给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自欺欺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