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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寂寞与梦想的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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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天变得阴沉沉的,居然下起了小雨。
我撑着伞去了学校。
第四节课结束了,我来到了音乐教室,把昨天南燕给我的乐典交了给清水。
她拿着乐典在手上翻动了一下,抿着嘴看着我,似乎在疑惑着怎么到了我的手上。
“是你的吧?”
“大概是在保健室掉了的……”她想了想,“可是……你是怎么捡到的?”
“是……南燕——老师……捡到……让我给你的……”一下子舌头有些转不过来似的,我尴尬地笑着。
清水点着头,虽然还是有点忧郁的样子:“谢谢……”
“你的手指好了吗?”我问。
“已经没问题了……”
但是我看见她右手的手指还是贴着绷带的样子——真的没问题吗?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
雨滴猛烈地拍打在玻璃的窗上,又滑落下去……一条一条的泪痕,交替地出现着……
“你要回去了吗?”她担心地看着窗外下着的大雨。
“嗯……”
“要不要等雨下得小一点再走?可以听我弹一会儿琴……”
她期待地看着我。
我说好吧。
她就微笑了。
“离比赛还有多久?”
我找了个离钢琴比较近的椅子坐下,正好也靠着窗。
“两个星期不到……所以,不努力不行……”她这样说着,心事全写在了脸上。
我第一次看见她时,难道她就是因为担心比赛才哭的吗?
这个疑问我没有问出口……
“为什么每天都还到学校练琴呢?”
她家里应该也有钢琴的吧……
“嗯……因为……这个……”她把一只手放在钢琴上。
“啊!是……因为学校的钢琴?——难道这架钢琴很有名吗?”我奇怪地走过去,看着它,没觉得怎么样啊……
“这架钢琴是德国的史丹纳佛森制造的……在古典乐界里是十分有名的……市价要一千万日元……”
“不会吧……”
“嗯……听说是某名国会议员捐给学校的……”
她坐下来,手指理着耳边的头发,眼神游离了一下才看我。
“学长——有没有什么想听什么曲子?”
“我?”
被她这么一问,不知该怎么说好,其实我也讲不出什么曲子……
“嗯……那就……你第一次弹的那个吧……”我说。
“‘悲怆’吗?”她试着问我。
“不是——是前面的那首……”
“啊!我知道了!是这个吧……?”她在钢琴上弹了一段。
我点头说,“就是这个!”
“这首曲子是‘爱之梦’——作曲者是——费伦兹·李斯特!”
“好像听说过这个人名……”
“‘爱之梦’,第三号,Asdur长调,这就是我决赛要弹的曲子——”
“这个‘爱之梦’有个叫做‘三夜曲’的副标——就像标题一样,其实有1号到3号——而我弹的是最有名的一段——所以只要提到‘爱之梦’,就是指这个三号曲……”
“而且……这个曲子本来是一首歌——也就是说它是有歌词的……是德国诗人——弗莱利·格拉特写的……李斯特是为了这个人的诗,才谱上了‘爱之梦’第三号的……”
“哦……”
“这首诗的名字叫做——‘爱了才能得到爱’”
[……付出爱才能得到爱……]
[……想要得到爱就必须先去爱……]
[……若你就站在墓碑旁,叹息的时候就要来临……]
[……为了打开你心扉的那个人,为了你的爱,完全付出你的所有吧……]
念完了……
她惆怅地看着窗外,又低下头去,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事。
“怎么了?”我说。
“没……没什么……”感觉到我的目光,她又醒了过来,调整了一下姿势,笑着说,“我总觉得这首‘爱之梦’……或许是在感叹爱情的虚幻吧……因为梦都是虚幻的呢……”
“啊……”我点点头。
伴着雨声,她开始了弹琴,优美的旋律不可思议地从她的指尖流淌出来……
在空荡荡的音乐教室里……在被寂寞包围的空气中……这旋律一次次地向前,向前,又回转着……无法……再向前一步……
音乐不知何时停下了……
清水眼神空空地看着前方。
“不弹了?”我奇怪地问。
“嗯……1点时……要去商店拿决赛时穿的礼服……现在,要走了!”她说。
我和清水下了楼。
雨比刚才小些了。我们各自撑着各自的伞。
因为都要去樱峰车站,我们就一起走了一段路。
半路中,我突然发现,清水荧居然悄悄地哭了,眼泪掉在了她撑伞的手上。
“怎么了吗?”我慌张地问。
“我……不想去拿礼服了……”她的脚步退缩着。
“为什么?”
突然这么说也太奇怪了!
清水握着伞的手松开了,伞掉到了地上。
“我……不想再弹钢琴了!”她痛苦地捂住脸。
“啊!”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明明很喜欢钢琴的,不是吗?而且——又要去比赛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想再弹钢琴了?
“我一直都暗恋学长……但是……没有勇气告诉你……”
她苦涩地微笑了——
伞从我的手中掉落在了地上……
虽然这样的预感不是没有过,但是,太突然了……
“这次决赛优胜的人可以获得到维也纳深造的机会……但是——我不想离开这里……”
我保持着沉默。
她哭得更厉害了。
“我已经没有再弹下去的勇气了——琴的声音……已经……变了……”她哽咽着,肩膀也颤抖了。
细雨中,我的手抬起又放下——握紧成拳。
两柄雨伞在积水的地面上被风吹到了一起,撞翻了过来——
我伸手捡起雨伞给她——她的头发上落满了雨珠……
“对不起……”她接了过去。
我说:“比赛要加油——不管结果怎样——现在——都不用去管它!”
“嗯……”
“我很喜欢你弹的钢琴!”
“嗯……”
“绝对要加油——我也会为你加油的……”
“嗯……”
她终于止住了眼泪,勉强地笑了,“谢谢……”
后来的一段路上,我们都谈着无关紧要的事,清水也又露出了笑容。
大概是为了弥补对她的亏欠,我答应了她,要去看她的钢琴决赛。
决赛的日期是8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