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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滴!你的采花大盗小受上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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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名派点苍,地处偏僻的大理苍山,方圆二十里再无别的落户。
而且一旦到了初夏多雨的时节,山路会变得泥泞不堪,难以下脚,上下山极为不便。
被当今武林私下称为,第一鸟不拉屎的门派。
尽管如此,金慕月还是坚守了三年阵地,在此当护法。
只因为看中了这点苍门主……的皮囊。
为何说是皮囊?
因为金慕月觉得说色相的话,门主又会觉得他轻佻了。
但作为一个采花贼出身,经过不懈努力,变成了江湖名门正派右护法的励志少年。
金慕月觉得这两个词没什么区别,甚至后者更能张扬他曾经的师门。
可门主觉得不妥,他当然要坚决的称之为皮囊,甚至在门主面前坚决从不提这回事。
毕竟,门主三年来,压根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想到这里,金慕月就蔫了下来,觉得自己这个护法等于白当了,生生虚度了三年的大好年华。
近日,点苍派的弟子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一个晴好的日子。
等阳光把湿漉漉的山路烤的七八分干的时候,一行弟子骑着马,拉着马车晃晃悠悠的下了山。
“掌门!阿左肚子疼,他让我来给您凑凑人数……”
身为右护法的金慕月又一次滥用职权,威逼利诱左护法,找到跟着门主的借口。
他扬着清秀的小脸解释,那双乌溜溜的眸子盯着自家门主半天,只希望马上的人赏他一个眼神。
马上所坐的点苍门主骆语之点了点头,俯下身来。
金慕月眸子亮晶晶的盯着他的棱角分明的脸,下来一分,能看见他英挺的鼻梁,再下来一分,能看见他似刀裁的眉毛。
金慕月以为对方要凑过来,却只见他抬手理了理马的鬃毛。
“大黑乖。”
呵,这江湖,人不如马的世道。
为什么只摸马,不摸他的头?
为什么跟马说话,却不理他?
金慕月的小脸又丧气的垂了下来,反正他也习以为常了,神色委屈的低眉拱手罢,便径自跟上了队伍。
骆语等他走了,才瞟一眼走远的背影,神色复杂。
里头有弟子看金慕月可怜巴巴的,安慰他了一句:“护法别伤心,门主就是不大爱说话。
话音刚落,好巧不巧,骆语之扬了扬马鞭,走到押贺礼的几个弟子身边,跟他们笑道:“这一路上,要辛苦大家了。回来定有重赏!”
安慰少年的弟子抽了抽嘴角,少年更委屈的低下头来,难堪至极。
这人分明是故意的啊!
这两人一来二往,兴许新来的弟子看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老弟子却是见怪不怪了。
这其中缘由,要从三年前的那件事说起。
想当年,骆语之刚刚接任掌门不过二九年纪。
他初涉江湖,一次去中原时跟帮内众人走散了,还在林子里迷了路。
这时便遇见了那个生的乖巧的少年,金慕月。
金慕月坐在林子里一颗树下,一着白衣,一张稚气清秀的小脸笑的如沐春风,甚至看见他时,目光突然兴奋了起来……
骆语之也看见了他,便毫不设防的走过去问路:“请问,这片林子,怎么走出去?”
金慕月见他走近越发满意,暗想,这人虽生的高大,但剑眉星目,鼻梁英挺,颇是合眼,他觉得应该算得上自家师傅所说的美人了。
骆语之看他没回答,又问了:“小公子,也是迷路了?”
金慕月摇头,又朝他笑了笑,眸光流转,眼珠子转了又转,上下打量他,倒有几分可爱。
“那可否告知在下,怎么走出去?”骆语之紧接问他,但浑身被少年直勾勾打量的有些不适。
金慕月点头,勾了勾手指,说:“你过来,我告诉你!”
骆语之半信半疑的走近,半蹲下来看着他:“可以了吗?”
金慕月挑了挑眉,尽力想象着自家师傅教他的方法,露出半截舌尖舔了舔嘴唇,飞速扑过去压住眼前的人。
“你长的甚合小爷心意,今天小爷就采了你!”
没料到少年突然发难,骆语之被压到地上后,愣了半天也没反应过来。
林里两个人滚做一团,金慕月盯着他脸看了又看,然后凑过去,啄了他嘴巴一下。
静谧的林子里清晰传来啵的一声,唤回了骆语之的思绪。
“你你你你!”
骆语之狂抹嘴巴,赶忙推开他,翻身坐起来,瞪着眼睛叫着你字,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金慕月当年是个爱学习的好少年,师傅教的便没有记不准的,但这次竟吃了力气的亏。
他觉得压制不住这人,便无法往下做了,便立刻翻脸恼羞成怒,指着他道:“你什么你?没见过采花大盗的吗?你已经被我亲了,还不赶紧束手就擒!”
骆语之继续擦着自己的嘴,活像个被人夺了名节的小媳妇似的,眼角微湿,大骂:“卑鄙小人,你这是偷袭!为何要束手就擒?我被你亲了而已,又不是……”
说不下去了,骆语之满脑子都是自己莫名其妙的被男人亲了一口的绝望。
金慕月看他痛苦的模样,也顿时软下语气来劝他:“别伤心啊!只是亲了一下,我也是第一回。后边还有更舒服的……”
听这少年话越来越不对,骆语之耳根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发誓没有害羞,纯属被气的!
“住口啊!你这个采花贼!”
骆语之抬手,一拳狠狠砸过去,但终究还是心软不忍,只是砸在少年头边的树干上。
骆语之觉得他不往少年脸上砸是有原因的,第一眼前的人年纪太小了,怕给他一拳砸的直接归西,第二是那张脸清秀稚气叫人下不了手……
然后,整个树震了震,噼里啪啦的枣子便打了下来。
“别哭……吃枣吗?”金慕月抓了颗落下来的枣子,露了一口皎洁的整齐贝齿,笑嘻嘻问他。
骆语之摸摸眼角:“我没哭!”
还有,“不吃!我恨你!”
后来弟子找到骆语之时,他边哭边和少年啃着枣子。
看见弟子来了,骆语之夺过少年手里的枣,狠狠咬了口,发泄似的:“以后别叫我看到你了!见一次揍一次!”
金慕月看着他,并没被唬到,眸子眨巴眨巴:“可是,我很想每天见到你……”
大抵是金慕月的眼神过于真诚,骆语之气的把咬了一口的枣子摔到了地上,跟身后的弟子道:“敢来的话!犹如此枣!走,回点苍!”
金慕月琢磨了下,觉得骆语之的意思可能是:咬一口就扔掉……
扔掉不扔掉不说,能被他咬一口的诱惑确实蛮大的,还坐在原地的金慕月弯了弯眸子,默默念了一边,点苍……
后来,骆语之回苍山后一直对此讳莫如深。
可不料那个少年却没当回事,竟来了偏远的点苍当护法,一晃便是三年。
骆语之终归没能履行见一次打一次的许诺,大抵是见那少年的次数过于多了,而且点苍派里众目睽睽。
但是他表面的疏离,和背后使得小绊子倒不少。
可令人难以释怀的是,他越这么对金慕月,金慕月却越往他眼里钻。
而金慕月的眼里,只是觉得自家门主在考验他。
于是在他在门派中被各种刁难和被门主的各种无视的时候,他只能用上师傅所教的用采花要义——眼神博取同情术。
黑漆漆的眼珠子被欺负的总有水光,每天只能躲在一边看门主。
时间久了,点苍的众人果然中招,都觉得门主对右护法有很大偏见。
每天右护法为了门派东奔西跑,却是被门主整的可怜兮兮的。
有时候金慕月还会怀疑,这并不是什么采花要义,而是自己真的可怜兮兮的。
但每每这个时候,门主会被众人议论偏心,看着他那张黑如锅底的脸,金慕月又觉得装可怜还是有些用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