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烟缈缈》蒋玖

6、第六章

　　就这样，顾缈一连几天干什么事都带着伤感，有时她情愿像之前那样工作忙碌，让自己什么都不用去想，只致力于工作就好了。毕竟，这么多年了，沐之是她在这边最好的朋友。
　　下班之后，两人也约着帮她买日用品，药物，毕竟到时人生地不熟，沐之都要先准备好。晚上又一起去了她父母那边，她父母都知道了沐之要去S城的事情，他父亲脸色如常，但倒水的时候，差点让水溢出来，沐之看到后，惊的提醒他，否则肯定要烫到手。
　　她母亲则显得絮絮叨叨，顾缈帮她包饺子，她边包边说：“这孩子心肠狠，我们就她一个孩子，上大学都舍不得她去外地，没想到，工作却得往外头奔。”捏着饺子皮，看向顾缈，“你说她都没去过外地生活过，一下子就要去个陌生地方，这可怎么适应？”
　　顾缈放下擀面杖，握住她的手，”阿姨，不用担心这么多，沐之是去发展，是好事，我们都得祝福她。“更令人忧虑的事情她不忍说出口，沐之的倔强她无法说服，只能帮她照顾父母了。
　　她母亲点点头，又自顾包起饺子，喃喃：“是啊，是啊，儿大不中留，出去闯闯也是好事。只是她这样冲动又敏感的性格，真是让人担心会出事。”想了想，又跟顾缈说：“ 你可得帮阿姨好好劝劝她，让她要冷静，三思后行。其实能出去自立对她也有好处。”
　　顾缈收起思绪，笑了笑：“好，阿姨，我一定告诉她。您不要想太多，现在有手机，你有事就跟她微信，□□，视频，急得话直接打电话，很好解决。再说现在物流畅通，您要寄点什么我也可以帮您。”
　　听了这话，沐之妈妈脸色才舒缓起来，摸了摸她的手说：“沐之有你这个朋友，我一直放心，她去别的地方，你可得常来这边，阿姨想跟你讲话。”
　　“好，您放心。”顾缈其实比任何人都担心沐之的将来，毕竟她知道的内情最多，但是面对一个慈祥的母亲，她不忍心再说出任何一句能引起她忧愁的话来。
　　接着两个人围着帮沐之买日用品及药品的事情又讲了一会儿，饺子很快包完，阿姨非得自己去煮，推着顾缈去客厅坐着。
　　顾缈无法，回到客厅，就感觉一股萧瑟之情，沐之在位子上垂着头，刘海遮住双眼看不清申请，她爸爸拿着烟狠劲抽。
　　顾缈走过去，隐去忧愁的神绪，坐到沙发上，对着沐之发出口型问：“这是怎么了？”
　　沐之摇头示意她没有什么事，她见状，安了安心，叔叔还没了解实情就好，整理着茶杯，煮壶开水，倒茶叶，泡了茶递过去，”叔叔，您喝茶。“
　　她父亲结过杯子，一点一点喝了起来，略略减了他的心潮起伏。女儿去外地，他确实没法表现出伤感，特别是在她母亲面前，也怕增加女儿的顾虑，拖她的后腿，但还是惦记道：“你行李都准备好了？”
　　“嗯，好了。”
　　“出去了就要好好努力，多开阔眼界，有这样的机会也是好事。“她父亲细细嘱咐，末了，又说：”缺钱，就要说，家里永远是你的依靠。“
　　听到这，沐之“哇”的一声哭出来，越哭越委屈，背井离乡本就不是她的愿望，事已至此，还能说什么呢？顾缈见她如此痛哭，抽噎，伸出手抚着她的背，低声说：”这么难受，还要走吗？“
　　沐之哭的更加厉害了，叔叔见状，着急的来回走了起来。她母亲也记得不知说什么好，挽留不住，只能忍着心痛看着她哭，最后，又是一场无言的宴会在宣告离别。
　　后来到机场送别时，两个人有些相顾无言，谁都讲不出再见这句话，登机那一刻沐之抱了抱顾缈，像以前出门之前帮她理了理头发，把她鬓边的头发捋到耳后，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声“好好保重”，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了才离开，伤感之余也为朋友的遭遇难过，更为她的身体担忧。事已至此，只好把所有的担忧转为祝福。
　　而她的生活也在继续，沐之走后，她们的房间空空荡荡，有一阵子顾缈很不适应。这晚，她又做起了恶梦，梦里，奶奶一如既往是那张严厉可怕的脸，又忽现妈妈忧愁的表情，接着又是奶奶拿着一个碗走过来，抬起她的头，逼她喝下什么······
　　到这里，她就惊醒了，全身是汗，再也睡不着，只好起来看着网店。但是晚上可以处理的事情也不多，只能看看订单量，以及对着订单填发货快递单，准备明早拿到快递那里发货。
　　一般这种事情并不用急，只是她今晚再也睡不着，只好随便找些事情来打发打发。又想起现在的时间可以联系外国客户，就开始忙碌起来，发邮件，打电话。
　　做完这些已经是凌晨四点了，顾缈定了闹钟，困意支撑不住，倒下睡着了。
　　接着，一连几晚，顾缈都开始这么过活，一睡着容易做噩梦，醒来就处理店铺的事情让自己无暇去顾及其他事情，直到累到瘫睡，她才满足。这样一来，店铺的销量又上升了一些，可是她也做了除运营之外的事情有时还把她们雇的兼职学生的事情给做了，有一阵子，那个学生愁眉苦脸：“师姐，你是不是不想用我了？”
　　顾缈苦笑不得，连忙安慰：“怎么会不雇你？我还有一大堆事情要你帮忙呢，你知道的，沐之走了，咱们的店还得继续做下去。”又说：“最近销量多了，你可得多看着点评论，客户的差评什么的你要留意。”
　　那个孩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师姐，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好好处理。”
　　有时，顾缈也会和这个学生出去吃放，她会请他，算是犒劳，他是她和沐之同校的师弟，也不知沐之从哪里找过来帮忙，但见他踏实的工作，顾缈也放心不少。
　　顾缈这样故意忙碌的日子又过了一段时间，她渐渐习惯，有时沐之也会和她视频，看着她消瘦的脸，也劝她不要过度工作，顾缈只是应付的点点头。
　　她最近因为业绩出色被上司看重，提拔了一级，有时也会跟着他去外见见客户，扩展人脉。这次来到一个酒会，老板让她和善于交际的西琳一起过去，到了那边，顾缈觉得有些格格不入，服装什么的都不错，只是她觉得自己还是善于不和人面对面地处理事情，拿着酒杯在旁边默默看着西琳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经理巧笑嫣然。
　　她兴致缺缺，和客户谈完业务后，就走到旁边的座位上拿着手机看店。这时有人在她旁边坐下，顾缈就往旁边挪了挪，可旁边的人也不知为什么，也挪了过来。她有些疑惑，抬起头，正是一张笑如春风的脸，对她说：“顾缈，好久不见。”
　　怎么说也算认识，顾缈微笑起来：“好巧，这里也能碰到。”
　　沈扶南看着眼前的这张脸，不知什么缘故，清瘦了不少，但是眼睛却闪烁着这里的灯火辉煌，虽是笑脸，眼底还是隐藏着别的思绪，突然很想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正要开口，突然有人过来说了句：“顾缈，这是沈总，就是我们合作的柯扶云科技的老板。怎么，你们认识？”
　　他竟是那家公司的老板，顾缈有些吃惊，怪不得总有种盛气凌人，但是老板面前，她并不想让人知道他们之前的渊源，就说：“林总，您真是说笑了，我怎么认识沈先生呢？这里能遇到纯属碰巧。”
　　看着她这么认真的说谎，他心下好笑，起了作弄的心思，也伸出手，挑眉一笑：“哦？那这次就算认识了，我叫沈扶南，不知尊姓？”
　　顾缈见他伸出手，愣了愣，在职场上下尊上，她该先自我介绍，她更加不好意思，赶忙伸出手握上他的，说道：“何谈尊姓？我是来自方达公司的顾缈，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老板也笑着说：“这是我公司的小顾和小莫，最近工作成绩比较好，我带她们出来见见世面，没想到撞见您了。”说完，那杯酒递给沈扶南，自己又拿了一杯酒，举起来说：“无巧不成书，在这遇上了，这杯就得敬您。”自己喝完，又推着顾缈和西琳也得过来敬一敬。
　　顾缈想起刚刚确实也有些失礼，就拿起酒杯，说了声：“这杯酒我敬您，愿您和我们方达以后的情谊长长久久。”
　　沈扶南看着她喝完酒，脸颊有些粉色，不觉心中跳突，对着顾缈的眼里倒映出笑意，把酒端起，一口喝完。
　　顾缈觉得自己的头开始有些发沉，就跟林总说：“老板，抱歉，有些不胜酒力，得离开一下。”
　　老板挥挥手，说了声“好”。顾缈马上去厕所，对着马桶胃里翻腾，吐了一会儿。漱了漱口，走了出来。就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西琳的微信，“老板说你不舒服可以先离开，这边我们还需要应酬一下。”
　　顾缈回了句“好，辛苦。”又发了一句给西琳让她控制酒力，顾虑身体。叹了口气，离开了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