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
-
“林榛，你收留我吗？”
程子商说完这句话，便不再言语了，保持着别扭的姿势，仰着头看着林榛。月光很满，从外边照进来，却在林榛眼里映下一潭漆黑，毫无波动，看不到边。
等了一会儿，林榛依旧没作声，他笑了一下，毫不在意一般低下头，起身，道：“好啦，很晚了，快去休息吧。”说完，变成西葫芦的模样，跳上窗台，也不理会林榛了。
收留他吗？我不是一直都在收留他么？林榛其实只是愣在那里，脑子里快速运转思索。
含义不同？林榛承认一开始收留程子商是出于对植物的好感，然而渐渐的是不是有什么不同了呢？自己虽对植物亲近，但这养在家里和养在花园里还是有差别的，养在花园里的植物是自己所感兴趣的植物，那同人一般养在家里的西葫芦呢？
这棵西葫芦不像蔬菜那么聒噪，也不同其他植物一般每日除了自己光合作用与呼吸作用便再无天大的事情了。这棵西葫芦他会同自己聊天，听自己偶尔抱怨学校里的学生上课不认真听讲，会帮自己整理教案，虽然还是个小小只的人参娃娃。跟个乖巧的小孩子一般……
是把他当成小孩子了吗？那刚才的心悸要如何解释……林榛对自己一向诚实，是的，就在程子商说出那句话时，他明显感到自己的胸口紧了紧，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又好似什么东西汹涌着上涌，好像也有些，心花怒放。
我不恋童。林榛对自己说。之前真的是把程子商当成小孩子吗？西葫芦刚化形的时候或许还是的，但等他长成少年的时候呢？一直以来的好感都被自己忽略了，因为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自身的防御系统自动将那些心动省略，不断自我催眠那只是个孩子。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问清了年龄的啊，除了感情上的事情，其他方面都是把西葫芦当成一个与自己相等的成年人来对待不是吗。
不过某颗西葫芦在一些事情上确实是幼稚，尤其是那晚他说想给自己开花的时候……想到这里，林榛自己轻笑了一声，一颗西葫芦种子罢了，开什么花。
不过，若是西葫芦花应该也不难看。西葫芦花长什么样子来着？黄色的。跟喇叭花差不多……哎，也不丑，勉强能接受。
林榛想通了一些事情，自顾自起身，洗漱后休息去了。
正在窗台上生闷气的程子商：“……”感觉自己的恋爱之路很漫长啊……
所以第二天早晨，林榛神清气爽地同程子商打招呼，“早啊。”
而程子商一脸颓废，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
“精神不好吗？”林榛关切地凑过去，道：“我休假几天，一起去山上逛逛吧？既然是‘远房表哥’来探望我，我还是要尽一尽地主之谊的。”
程子商听着，整颗葫芦一下子就来精神了，昨晚的小挫折什么的完全抛在脑后，笑着道：“其实我也做了功课。”笑眼明媚地看向林榛。
林榛深觉自家西葫芦太好哄了，他昨晚想事情没仔细关注程子商后来的行为，今早见程子商这状态，立马想到昨晚自己不说话是不是打击到自家西葫芦了，正准备给颗糖，没想刚说了个开头，这人自动满血复活。唔，那就留着下次再说罢。林榛把嘴边的话咽下去，朝着程子商点了点头，“我还没看，不过听同事说山上有一家民宿。”
“这山完全没开发的样子，能有民宿还真是稀奇。”
说这话时，林榛、程子商两人已经在山间小道上了。说是小道，其实不过是人为踩出的草木稀疏的小径。
“山下的人偶尔会上山采草药，一些年轻人也会来这里野营。”程子商抢着在前头开道，林榛只好跟在后面，前面那人为自己拨开杂草时眼神温柔，林榛觉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了。
程子商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些古怪，问了一句：“怎么了？”
“嗯？”林榛装傻。
刚才那被什么东西盯上黏糊糊的是自己的错觉吧？程子商很快便将这个小插曲甩在脑后，继续道：“政府没把这座山开发了，也是难得。”
“修道部早早的就划了这块地给修道协会，研究所也抓紧时间立了项，上头的人再想动这块地用作经济用途便不可能了。”
说完这话，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也幸好是如此，藤山难得保留了原有的生态环境。
“到了。”
林榛掠过程子商的背影望过去，前方，一栋木质小楼隐约闪现在丛生的灌木中，这些灌木有的有将近一人高，中间有一条小径，往绿色深处延伸。
藤山很大，程子商和林榛计划着在山里住上几日，山脚的研究所虽然离山近，但难免不方便。于是两人决定先在民宿落脚。
“据说这民宿是山下村民开的。”两人并肩走在小径上，程子商边介绍着，一边细心地替林榛拨开横档出来的枝叶。
“了解得比我还清楚啊。”林榛笑道，揶揄地瞥向程子商。
程子商扯开嘴角，也笑了，“出来玩嘛，你天天待在实验室，哪有时间研究这些，我只好代劳了。”说到后面，竟有些怨妇的语气。程子商自己也察觉到了，许是昨晚又被无声拒绝了一回，还没完全缓过劲儿来，讪讪地闭了嘴。
林榛见了他的样子，还会想不到他那些扭扭弯弯的心思，心里假心假意叹了句，可怜见的。也不戳破，一肚子坏水儿都快舀出来了。
出了高大的不正常的灌木丛林，程子商先一步上了那栋房子的台阶，脚步踏在上面发出“吱呀“的声响。
“叩叩。”
“你好？我是昨天在网上预订了房间的。”林榛听了这话，瞥了程子商一眼，心道，这准备做得还挺齐全。
门打开了，开门的是个老头子，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样子。笑起来整张脸皱成一团，有些可怖的模样，却令两人觉得和蔼可亲。老人家将他们迎进屋，先带两人往楼上去。
“这里房源紧张，我们两个大男人就不要太占用资源了，”趁着上楼的功夫，程子商附在林榛耳边悄声道，“所以我只订了一间房。”
林榛抬眼看了看房子的格局，一楼是柜台和餐厅，其余往上都是客房，不过这栋小楼统共也才四层高，每层三个房间，第四层是天台，也住不了人。确实房源不足。林榛有看了眼空旷无人的走廊。但明显需求量也几乎没有……
心里暗笑了一番，也不戳破程子商的小九九，林榛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他发现自从昨晚想明白自己的感情之后，自己真是越来越惯着程子商了。
老人家在前头介绍了自家民宿的情况，他姓容，老伴儿早年去世了，子女也不在身边，孙子倒是还在他这里，由他带着。“一个人没趣，就开了这民宿。”容老爷子解释道，“也算是方便了来这里游玩的人吧。”
程子商预定的房间在三楼，老人家将两人带到房间门口，把钥匙给了他们，道：“有什么需要喊一声就行，老头子虽然年纪大了但耳朵还是很灵光的！”
两人道了谢，目送着容老爷子下了楼梯，这才打开房门。
“唔……他的介绍里没有房间实景图。”程子商面对着房内的单床，讪讪地道，“我以为有两张……”
林榛倒是觉得没什么，都睡同一间房了还计较有几张床？“没事，两个大男人计较这个做什么，这床也不小，不挤。”
程子商愣在门口，他算是感觉到点什么了，今天这啥情况？风向变了啊。程子商心中隐约有了猜测，又不敢同林榛求证，生怕惊扰了林榛好不容易才动摇一些的态度。
在民宿里安顿好之后，已到中午，两人下楼吃了点容老爷子做的午饭，见外头太阳太毒，决定先午休一番再出门。早上两人一路不停歇地上山，体力也还未恢复。
林榛老神在在地上了床，占了一边的位置，道了声“午安”便睡了。程子商站在窗边，对着林榛仰面毫无防备的睡姿不知如何是好。
有些忍不住……要不要偷吃一口呢？他才睡没多久吧？可能会被惊醒，惹他生气了可不好。程子商眼观鼻鼻观心地躺在林榛身旁，左手悄悄往左边挪了挪，不久便触到一个柔软的东西。按下了想把林榛的手握住的冲动，他只是轻轻地蹭了蹭，想着过一会儿就趁林榛睡熟爬起来偷亲一口。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