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秋冬冬

6、第六章 他怕一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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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佑从来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很胆小的人，比如在他小的时候每个孩子都会去爬院子的大树，只有他一个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上去。又像是初中的时候他和哥哥不小心打破了教室的窗户，最后是他哥一个人去承认去受罚的。又好比现在的他，每当看到林深的时候明明紧张的要命，却还是假装什么事都没有。他胆小，所以不敢面对自己的心，他怕一旦他搞清楚了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之后，他会不知道怎样面对自己，怎样面对自己的兄弟们，怎样面对林深。

　　在他正苦恼着要怎样伪装的更好的时候，另一件事的发生让他觉得更加的不知所措。

　　林深被告白了。

　　那天梁佑因为头痛所以没有上课，后来听陈晨他们说北一一个叫李笑的女生站在了建中的门口大叫林深的名字，然后还唱了一整首的“Forever love”，搞得连旁边卖烤串的大叔都忍不住拍手叫好。而且那女生还长得不错，几乎整个建中的男生都在羡慕林深。

　　“那最后林深有没有答应啊？”梁佑假装很自然的问，其实心里紧张的很。

　　“没有。”梁佑刚有松一口气。陈辰又紧接着说。 “不过我看只是时间的问题，林深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也没有拒绝，我想他肯定是有一点兴趣的。”

　　“可是上一次他明明说过了有喜欢的人，他怎么可能…”梁佑试图想要断绝一切林深会接受李笑的可能，他没有见过她，但下意识的就对她有点不好的感觉。

　　“凡事皆有可能。”陈辰说这句话的时候像个大师一样，仿佛句句都是箴言。 “男人嘛，干嘛舍易求难啊，像李笑这种仅次于张心怡的女生，还这么主动，我还真没想到哪个男生会拒绝。”

　　“你以为每个男生都想你这么肤浅吗？”梁佑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鄙视。 “像我就不是这样想的，当然得选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不能光看外表啊。我想林深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你一个选了张心怡的人也敢说自己不肤浅？”陈辰露出一个比梁佑的鄙视更鄙视的表情。 “哥哥告诉你，事实就是，男人就是肤浅的，尤其是这个年纪的男生，都一个样。”
　　真的是这样吗？梁佑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虽然还是觉得林深不是陈辰说的那种男生，但他始终不是百分百的肯定。最重要的是他从来没有看过李笑真人，如果她真的如他们所说的那么好，那么就真的是，凡事皆有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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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梁佑承认自己是有在刻意的避开林深，他还不知道在那天晚上之后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林深这阵子也常常不再教室。每当问陈辰或杜宇威，他们都是奸笑，然后说他肯定是去找李笑。而李笑的名字在二班也早已经一点都不陌生，同学们见到林深，总是会开他关于李笑的玩笑。

　　梁佑并不是很喜欢听关于这件事的所有，他通常都不会参与其中。

　　而且最近又多了一件让他烦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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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吧。”

　　高中三年，梁佑进过辅导室的次数屈指可数，大不了是因为逃课所以被请来写一下检讨。但像今天，单独被请来见李师傅，真的是第一次。他看着眼前的李师傅，觉得有一种强大的气场。梁佑战战兢兢的坐下。

　　“你很害怕？”李师傅看人一向都准的很，一下就看出梁佑的小心思。

　　“呃…”梁佑觉得自己怂爆了，但为了保住小命，还是决定坦白从宽。 “我今个月逃了两次晚自习，真的就两次。”

　　李师傅听了之后没有给什么反应，这让梁佑觉得更可怕。

　　“好吧是三次。”梁佑索性破罐子破摔，做好了要写三千字检讨的准备。

　　“明明是四次。”李师傅终于开口了，梁佑心想怎么可能记的那么清楚。 “我今天不是要跟你计较这个，当然检讨你还是要写的…今天让你来，是想跟你谈谈关于升学的问题。”

　　梁佑自动略过了检讨两个字，关注在升学两个字。

　　“是这样的，每年除了本地升学外，我们也会建议学生考虑海外升学。”李师傅把一份文件推到我的面前。 “外国的大学要求相对本地的学校反而没那么高，而且发展的空间更大。不过因为学费的负担比较重，所以并没有那么多学生会考虑。而学校每年都会资助几位学生，帮助他们有一个到外国升学的机会。”

　　一段话听得梁佑头都痛了，他一时间反应不太过来，去外国念书吗？他从来都没有想过。

　　“所以是学校要资助我吗？为什么？”梁佑好不容易整理出两个问题，他希望李师傅能给他一个可以解答他所有疑问的答案。

　　“上几次月考你的成绩都不错，我很其他科目的老师商量过，都觉得如果你肯再努力一点，就算不能在本地的一级大学升学，也至少可以去外国试一下。加上你原来家庭的条件也足够支持你到外国后的生活，所以才会选择给你这个机会。”李师傅的解说的确很清楚，梁佑这下全都明白了。

　　简单的说，就是学校愿意推荐他到外国的大学念书，他去玩个几年，就能拿个学位回来，然后用泡过洋墨水的这个身份进好的公司，过高富帅的生活了。

　　梁佑呆呆的点了点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回什么，只说。 “这么大的决定，我还是要跟家人商量一下。”

　　“这是当然。”李师傅似乎很满意他的这个回答。 “其实不急，我只是早一点告诉你，让你有多一个选择。你甚至可以在考完所有模拟试之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的成绩足够好，可以留在本地那就更好了。 ”

　　梁佑点点头，拿着文件离开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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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佑见完李师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晚自习的时间也结束了，大部分的学生要不回宿舍，要不回家，整个校园几乎没人了。

　　不知道林深会不会等自己呢？梁佑这样想着，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想不想要见到他。

　　就在他走回教室的路上认真想事情的时候，忽然一个人挡住他的去路，当他抬头看到是一个女生的时候，差点吓到坐在地上。

　　“你…你是谁啊？”梁佑觉得自己蠢爆了。 “你从哪里进来的啊。”

　　“嘻嘻，我叫李笑啊，旁边北一的，你们学校的门又不高，进来不是很简单吗？”

　　梁佑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女生调皮的笑着，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男生们对她的评价这么高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李笑，虽然他知道李笑不认识他，但他总是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你认识林深吗？”李笑好像很急的样子，不断四处张望。

　　“呃…”梁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却下意识的觉得林深或许在教室里。 “你去那边第三间教室看看吧，他…也许还未走。”

　　李笑听罢又笑着说了句谢谢，然后就快步的走向教室，留下梁佑一个人站在原地。

　　看着李笑的背影，梁佑真的有想过就这样回去。

　　但最后他最后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就静静地跟上去了。

　　梁佑走到门口就停下了，他从窗户看进去，林深果然还在。不知道真的在等他，还是早就知道李笑会来找他。

　　晚上的教室特别安静，他们两个的对话每一句梁佑都听得很清楚，这让他有一种犯罪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心跳的声音都快要比他们聊天的声音都要大了。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连呼吸的声音也尽量收小。

　　“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在来找我吗？”林深背对这门口，梁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的语气带着一些不耐烦。

　　“你上次也说会给我答案啊，你到现在也没有给我。”李笑只到林深肩膀的位置，但说话的气势一点都不弱，甚至有点咄咄逼人。

　　“我以为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林深坐到了桌子上，让李笑不用抬头。 “你想得到什么答案，我今天告诉你，然后我们就没有什么联络的必要了。”

　　“我就是想知道…”李笑稍微停了一下，令一直听着的梁佑也跟着很紧张。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是因为我不够漂亮？还是因为我不够温柔？还是…”

　　“不是。你很优秀。”林深的语气稍稍缓下来。 “我说真的，我们班所有的男生都觉得你是个很迷人的女生。”

　　“那是为什么？”李笑显然不能接受他的说法，她显得有点激动。 “给我一个原因，我就死心，真的。”

　　“不是每件事都可以解释的啊。”林深有点无奈，他停下来想了一下，好像犹豫的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真的想知道？”

　　“对。”李笑回答的很干脆，没有半点的迟疑。

　　“那你认真的听着，我接下来说的很认真，不是为了敷衍你才说的。”林深重新站起来，梁佑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但他知道林深很认真。

　　李笑也跟梁佑一样感受到了林深的认真，她深呼吸了一口，才点点头。

　　“我不会喜欢你，因为…”林深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夜里特别清晰。 “我喜欢男的。”

　　梁佑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但当他看到李笑惊讶的表情时，他知道自己听的都是真的。

　　他赶在李笑跑出来之前离开了学校，他觉得今天一整天对他来说都太难消化了。

　　他满脑子都是林深的话，还有林深的背影。

　　梁佑觉得自己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