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锅盖猫

2、赘婿

　　那时候一个村往另一个村也要走上一个钟头的路程，脚程快的大概四十分钟，再加上南方多山，山上偶尔长着带刺的荆棘，林子多了动物也多，还要时常提防着，不像现在劈山挖洞的，野生动物也只剩一些山雀和野鸡之类的小型动物。就现在一个钟头脚程的距离也得生生走上两倍或者三四倍的时间。更不要按现在来说开个车也要开上三个钟头的西泽镇了。他们不认路，打算到了一个村就问路，总能走到西泽。
　　就这样不知道走了多少冤枉路。
　　年轻的小伙子比较有干劲的，走到天黑了就在附近找棵大树谁一觉，第二天继续走。老三是最早走不下去的，当时三兄弟的年纪都不大，祖父也就十岁左右，最小的老三差不多8/9岁。
　　弱小的他无法承受日日的跋涉，他们在路过的一个看着还算殷实的小村庄里找了个牙人，托他给老三找个富裕的人家干活。那个牙人问了他们的经历，很同情他们，问他们愿不愿意让老三当人家的入赘女婿。
　　以前可不是大户人家才要女婿入赘，农村的普通农户家里有点田产的都不愿意将自己手上的田产，由于没有儿子就得归到兄弟的儿子或者公祠去。即使是在现在的农村里还是有这种赘婿的存在。
　　当时的三人懵懵懂懂，最大的也就十二三岁的年纪，在村里也是见过别人家里的入赘女婿，大都是被人看不起的。牙人看他们支支吾吾，也答应让他们考虑考虑。说是有一家人在相看赘婿，女儿六岁，想找比自家的女儿大一两岁会照顾人，能吃苦的，最好家里没什么牵挂的男孩儿，年纪相仿的将来两人也好相处。
　　老三只知道赘婿让人看不起，但以他未成熟的思维却是不能了解娶老婆和入赘的本质区别，他的两位哥哥只能告诉他，入赘就是把自己卖到那家去了，自己的孩子不能跟自己的姓，只能姓老婆的姓。
　　“那就是我去给那个女的当丈夫了？就是孩子不跟自己的姓呗？”老三觉得自己归纳的很精辟。
　　老大却心急了“入赘的让人看不起的，你见过隔壁刘老伯的外甥女婿吗？他就是入赘的，孩子都不跟他姓的，别人都说只有没用的男人才入赘的！”
　　“现在我就是不想走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到。你们比我大，力气大，我真的不行了。之后还不知道会不会拖累你们。”老三抹了把泪，“我觉得入赘没什么不好的，之前依娅还怕凑不足我们三个娶老婆的彩礼呢？现在不要彩礼，人家给我们彩礼，还得一便宜老婆。多好啊！”
　　“我觉得老三这样想没错。我们现在没吃的没穿的，现在入夏了还好，要是入冬了山间的凉风会把我们骨头冻穿的，老三还小没法受这些苦。他在这里当赘婿好歹是把命保住了。”老二却是很赞同，先把命保住再说。
　　他们又找到了牙人那里，同牙人商量想要见一见那想招赘婿的人家。牙人答应了，找到那家人说了情况。那家人觉得很满意，爹妈失踪，估计是不在了，以后他们就是老三唯二的长辈。兄弟什么的成了家又不在同一个地方关照，说不定来往都很少，最后还不是全仰仗他们家的。
　　牙人领了那家夫妇到家里，和他们介绍了三兄弟。两夫妇一看见他们就乐了，三兄弟别看瘦小，但样貌都是好的，遗传的大眼睛，一看他们三个就是兄弟。
　　在他们打量三兄弟的时候，三个小伙子也在打量他们。见他们对人还挺热情，不像是会刁难人的，衣服也干净，应该不会让老三饿肚子。长得虽然没多好看，但看上去也实在，估计女儿也不会多丑。
　　三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微微点了点头。
　　来的那对夫妻，看着最小的孩子，虽然没有老大长得好，眼睛也没有老二亮，但是看起来最老实。又是个刚没了爹妈的苦孩子，当下就定下了。和牙人定了份协议，兄弟三个也不识字，就让牙人给读了读。几个人商议之后，谈好了彩礼数目，老三就按了手印。接着就等着那对夫妻两再来接老三。
　　那对夫妻看来早就准备好了，没多久就回来了。从怀里掏出一包用红纸裹着的纸包，递给老大。老大接过揣在怀里，拉过他两个弟弟，转过头对那两夫妻说：“我们兄弟三个之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了。让我们最后说几句。”
　　老大把两个弟弟拉到牙人安排的小屋里，挖出怀里的纸包，打开来是几张小面额的纸币和一对银耳环还有两个光面的银戒指。他从里面抽了几张纸币，再包好交到老三手上。“三儿，这是你的卖身钱，我和你二哥本不该拿的。就这几张，我和你二哥后面路上不知道会怎么样。三儿，就当我们向你借的，以后一定还你的。其他的你藏好了，千万别给人发现了。别人问你，就说彩礼都给两个哥哥拿走了。知道了吗？”
　　老三点点头，拿出自己的那份笋干，分给哥哥们。自己留一些把红纸包用笋干包了塞最底下。
　　交代好所有的事情，三人才从里屋里出来。跟着那对夫妻把老三送到新家，见到了他们那六岁的女儿，扎着个小辫子，还挺可爱。和小弟媳说了会儿话，留宿了一夜。第二天天刚亮，惜别了最小的弟弟，重新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