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休》大道于心

9、第一案就是重口味？09 公事公办的

　　昨天还面对面相谈甚欢的两人，今天却要摆着脸色公事公办。
　　莫笑来时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大衣，低温的天气让她的双颊冻得红扑扑的，她并不喜欢穿高跟鞋，因为太累，办民事案子时经常跑去一些偏远的地方，穿这样的鞋子也不太方便，所以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因此，她的装束喜欢一切从简，再配上她年轻的面容，给人的感觉总是一个刚踏上社会的大学生。不过，她也想过，也许有一天她不再办诉讼案子，成为一名非诉律师，她就可以天天踏着高跟鞋坐在办公室里了。
　　就像现在的霍云一样。
　　“要喝茶吗？”霍云问。
　　“要的，口渴。”
　　霍云看了莫笑一眼，转身给她倒了一杯茶，并把一本档案递给莫笑，“这是调取的材料，你看看有什么问题。”
　　莫笑接过，翻看着。
　　“第二页的现场勘验报告，并没有发现被害人的血迹，不过，从王成的家里，搜出了洗干净的短裤，上面有鲁米诺反应，第三页的检测报告，表明那是受害人的血。”霍云提醒道。
　　“没有其它衣物吗？”
　　“没有。”
　　“凶器的生物检测呢？”
　　“上面确实是王成的指纹。”
　　“医院的病历，片子……”莫笑慢慢地梳理着，“伤情鉴定，伤残鉴定……好，”莫笑把材料放下，“应该我们没有什么疑问了吧？”
　　“我们检察院打算变更定性，故意伤害致一人重伤三至四年。”
　　“不考虑被害人的过错吗？她在两人的感情之间的隐瞒可能是导致激化矛盾的原因。”
　　霍云黑宝石一样的眼睛盯着莫笑说，“那就要看你了，莫律师，我认为受害人的隐瞒并不足以激起这样的结果。”

　　七天后，莫笑收到了检察院的起诉书副本，检方果然是以故意伤害罪起诉，问题是，在这种情况下，能以激情犯罪来为王成争取百分之二十的减刑吗？
　　莫笑用右手支着脑袋，在办公桌上想着。还没等她想出个结果，刚来两年的律师王大路就凑过来说：“莫姐，那位吴云翔又来了。”
　　莫笑转头一看，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矮胖的男人，头发秃了一半，露出地中海，脑门儿挺大，又是个大圆脸，让他整个脑袋都像个大青椒，鼻下和下颌都留有些小胡子，穿着淡黄色的外套，西装长裤，上上下下看起来都挺干净的，微微驮着背，小眼睛向前瞄了瞄，瞧见莫笑在看他，举起手微笑着打了个招呼，走了过来。
　　“莫律师好啊。”男人坐在了莫笑对面的椅子上。
　　“好啊，最近怎么样了？”
　　男人搓了搓手，说：“还好，医生说现在还可以。”吴云翔之前找莫笑办过一个借款的案子，不幸的是，案子快结束的时候，他被查出患有鼻窦癌。
　　“你找我有什么事？”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莫笑心里有些难过，她还是有些欣赏这个男人的，虽然没有什么文凭，但平日的爱好就是写文赋诗，作品虽谈不上上乘，但也算可聊以慰藉，男人已经四十有余了，私下，两人也算是朋友的关系。
　　“今天我来，是找你看一下这个。”吴云翔从怀里的包中拿出一张纸来，递给了莫笑。
　　“遗嘱？”
　　“是我父亲的遗嘱。”吴云翔答道，“我哥最近干了些事……”男人谈到这句话，脸色开始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什么事？”
　　“他……”吴云翔在椅子上扭了扭身子，坐正后，说，“他想占我的土地。”
　　“哦？”莫笑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据她所知，吴云翔的老家是普通的农村家庭，但他本人已经转为城市户口，之前，莫笑接触的关于农村的财产的案子多是关于宅基地，宅基地是属于集体土地，是村集体所有的，吴云翔既然已经是城市户口，那么他就没有资格拥有宅基地，那么，这个土地是……
　　“我父亲是在半年前去世的，他死后留下了六百平的土地的使用权。”
　　“那之前，土地是不是划为国有了？”
　　“是。”吴云翔点了点头。
　　“好，那你是有继承资格的。你哥怎么了？”
　　“现在那土地值钱啊，据说是黄金地盘，一百平就值个上百万的，他当然想独吞啊。”吴云翔有些激动地说道，说到后面甚至都有些发抖。
　　“你先冷静下，”莫笑低头记着，“他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他想独吞。”
　　“我都在城里，还要治病，当然管不了他啊，上次那些回去就看见他在上面修房子，搭棚子啊那些的。”
　　“你之前和他商议过分哪块儿吗？”
　　“说过当然说过，但不算话啊，”吴云翔抿了抿嘴，继续谈到，“他都在使劲儿地弄，恨不得全部搭上东西。”
　　莫笑直起身子，靠在椅子上，淡淡地说：“那么关系，他搭东西不算数的啊，对你没影响。土地使用权证书带了没？我看看。”
　　“带了，但我只有复印件。”吴云翔又在怀里棕色的包里翻了翻，翻出一张灰扑扑的纸递给莫笑。
　　“复印件？没有原件吗？”莫笑接过来问道。
　　“没有，……原件在我哥那儿，……找不着了。”吴云翔神情犹疑地说道。
　　莫笑一听，抬起头，盯着吴云翔质问道：“找不着了？怎么个找不着了？”
　　“这……”吴云翔暗暗咬了咬下唇，“莫律师，……其实我之前找过一个律师。”男人说完这句话，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眼神往下飘着。
　　“哦。”莫笑倒没觉得有什么，随意答到后，就看着男人又低着头在他的包里急急忙忙地翻着，她不明白里面究竟有些什么东西，每次翻都像小学生掏作业一样，从层层叠叠中掏出那么一张两张来。终于，过了一会儿，男人递给了莫笑几张判决书。
　　“……但是打输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