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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至死方休 不知道飞往 ...

  •   场面一下静的出奇,那个手下脑门落下一滴冷汗,“啪”地掉在地上清晰可闻。

      眼下他是万万不敢再动了,只好望向领人。韦深也被这一席话搞的心下一震,沉尉下达的命令是看守并保护何今的人身安全,如果被主子看到一具插着刀刃的尸体他们只会吃不了兜着走。

      他示意手下回列,退后了小半步沉声问:“何少,你这又是何必呢?”

      何今也问自己这又是何必呢?这个问题一出来心里立刻钻出个清晰的声音:

      ——你不能没有沉尉,你想再回到从前暗无天日没有时间流逝的抑郁日子里么?你必须去找回他!

      这声音凄凄冷冷渗着毒丨药一般,似怨鬼爬上十八层地狱探出头对他吼叫将他那一丝犹疑的怯懦一把掐死。

      何今手腕动了动,刀尖划破衣料刺进皮肉。起初刀口不深,浓稠的血缕缕渗出来。他掀着眼皮用漠然的眼神看着韦深。

      韦深咬着牙不说话,他不能确定这些是不是何今在虚张声势,于是一时便权衡不下。

      噗一下刀身整个没入小腹,何今猝然呛咳出一大滩血呈放射状全数洒在地板上,嘴角的鲜血从削尖的下巴滴落,绽成血花融入他白色的衣领。

      韦深这才知道他不是说着玩玩,顿时大骇一个箭步要冲上去,何今凉凉的看他一眼,目光就像死人。

      接着他转回视线,握着露在外面的一截刀柄一步一步往门口走去。腹部的伤口被刀刃搅得鲜血淋漓,连带着他那只手都是一片红影,但是他的步履很稳定,另一只手抬起坚定地推开大门。

      残阳消失在地平线上,暮色四合。路灯从远方的路径曲折铺来,婷婷照亮庭院里栽种的金色郁金香。

      有风经过,花苞被层层托起露出丛里不显眼的几滴血迹,那血迹还未干涸,将花丛衬的不伦不类。

      韦深领着属下站在台阶上,望着何今消失的方向驻足沉思。

      “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要追吗?” 站的近的手下忍了又忍,最终还是问道。

      被他征询的人也在思索这个问题,过了片刻,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接着厉声道:“追!”

      他们不能放任何今逃走,流失生命,必须要尽快抓回。手下得令呼啦啦散开去取车,先前被何今夺刀的那个手下开了辆改装后的越野过来,韦深钻进去摔上门:“往三号公路开,他一定从那走。”

      “是。”

      手下将油门踩到底,路虎如疾箭不留余势向茫茫灰暗一头扎去。

      风从平坦的高速公路上呼啸而过,何今坐在他那辆本田里勉强握住方向盘驾车。车窗大敞着,外面的冷风争相倒灌进来,他没有去关上,虽然这让他血液发凉。

      何今微微喘了几口气,待车又驶出一段路后停靠在路边。他明白自己的情况绝对算不上好,虽然刀锋避开了肝脏,但急速流失的血量让他身体一阵阵发冷,脑子也愈发不清醒。

      他屏住呼吸将手移到小腹处,刀柄直直的插在正中,虚虚握住刀柄猛一使力拔出,刹时通红的刀身挟带血液和碎肉喷出,何今差点又要吐出一口血来。

      “......”他仰靠在座位上,缓过这口气后将血刀子一扔,吃力地从后座拖出一个医药箱。

      他用绷带在腹部缠了几圈然后用牙咬断,接着又转起方向盘。没时间了,何今默默的想,从这里开到机场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找到沉尉劝回沉尉也需要时间。

      同一时间市郊机场,候机大厅里一个年轻男子向另一人跑去,手上的行李箱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前行。

      他笑着问:“等久了吧?不好意思临时耽误了点时间。”

      他说着去拉沉尉的袖子,但是被轻轻拂开了。

      沉尉摇了摇头,伸手去提行李箱:“走吧,还要等一会。”

      韦深坐在副驾驶上,视野尽头渐渐出现一辆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本田。

      “何少请你立刻把车停下跟我们回去!”

      “滚。”何今低啐一声猛打方向盘,本田的车身狠狠撞上右侧并驱的路虎。

      路虎被撞得一颠,轮胎摩擦燎起耀眼的火星。驾驶人依葫芦画瓢给了一个反击,何今猝不及防身体一偏,额角撞到车窗边缘,又添了道新伤。

      韦深升起车窗大吼了几句什么,何今控制自己尽量不要被他干扰,但对方显然也看出这点,抓了个扩音器来继续吼:

      “何少!先生说让您回去!”

      何今眼前一黑,双手不稳的抖了抖。

      韦深推开手下坐上驾驶座,一边提速一边继续劝:“先生和暨少爷马上就要登上飞机了!你已经来不及了跟我们回去吧!”

      暨少爷?暨林?

      何今无意识地茫然地用头撞击方向盘。他是知道暨林的,还和沉尉一起见过几次。是沉尉不知从什么人手下救回来的,之后就好好养着带着,何今能发现他还是跟踪沉尉出门寻到的。

      那两人明显有猫腻,而现在沉尉居然要带他出国!何今原本清秀姣好的脸上满是骇人的妒忌和痛苦。

      并且他已经无路可走了。

      明晃晃的车灯映地公路恍若白昼,似乎要把何今内心所有不堪的嫉妒和丑陋的心思全部剖开曝光。沉尉派来阻止他的人已经一切就绪,只等他撑不住倒下然后束手就擒,把他抓回去看守起来;他脚下的公路漫漫绵长,像是没有尽头,而尽头也没有他想抵达的目的地。

      好难过......浓重的悲哀漫上心头。何今忽然呜咽起来,身体的透支和精神的巨大打击让他疲惫得只想最后再在沉尉怀里安眠一阵,从此一觉不醒。

      他恍惚看见幼时的自己,孤独麻木。

      十八岁遇见的沉尉,一直一直陪伴他的沉尉,带他走出黑暗的沉尉......为什么呢?要在大家都“幸福”的时候让他一个人不幸福?

      ——要走吗?还是不?

      何今垂下头,盯着鲜血从刀窟窿里疯狂涌出。他不禁松开方向盘改为用手心捂住伤口,血液浓稠温热的触感慢慢舔舐他敏感的感端。这是何今自己迫于无奈之下刺出的创伤,可是再这样走投无路的处境下竟然给他带来了最后一点温暖。

      韦深心生不详,一边扯着嗓子大吼一边拼命按喇叭。“嘟——嘟——”几声仿佛催命符。

      只见侧前方那辆本田像是无人驾驶一样歪歪斜斜,前进又倒退如无头苍蝇横冲直撞,简直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车里那位不会出事了吧?!

      何今面无表情,眼神没有焦距,无意识地抬手握住方向盘,电光火石间四个轮胎齐齐打转他用一个凌乱的和拐角呈反方向的漂移一头扎进了公路边的护栏里!轮胎飞快旋转一寸一寸将关雎连人带车向死亡边缘推进!

      三号公路地处偏僻,靠着一片低谷废墟地而建,何今这一撞将不久前才加固过的铝合金护栏挤压变形,整个车身危险的悬挂在公路边缘上只靠变形的断栏死死卡住,一旦掉下就是车毁人亡连营救的机会都没有!

      整片地区陷入死寂,只听异常清晰的碎石迸裂声音在所有人耳中炸开。

      “咳咳......”

      下一秒一个虚弱的咳嗽声响起,像是极力忍耐后呛咳出血的声音。众人猛然如梦初醒敏捷下车,一股脑像本田跑去。

      驾驶座上的何今全身沐血身上伤口大大小小无数,这时他已经从恍惚中回过神,但是他没有求救也没有再寻死,只倍感疲倦的合上眼。

      就在这时,车门被大力撬开了。

      韦深伸手去探他的呼吸,过了好几秒才感到一缕温热似有还无地擦过指尖。他顿时松了口气,转头道:“小心抬出来,立刻叫救护车。”

      手下哪敢怠慢,叫救护车的叫救护车,搬人的搬人,还搭了个简易担架把何今放上去。

      何今被移动期间睁了次眼,但是视线被血蒙住了,有限的眼界里全是红色。他正欲合上眼,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他循着声音望去。

      在这无边的夜色和寂静里,除了那些人匆忙的脚步声外,只有一个声音比较突兀的钻进他的耳朵。

      是韦深站在几步远和主子报告眼下状况。

      “先生,何少的情况非常不妙,目测要马上转进急救室......”

      “抱歉,是我办事不力,我会去领罚的。”

      “......”

      对方说了什么句打断了他的话随后就挂断了。何今意识越发昏沉,在即将坠入意识之海的前一刻,他望了眼繁星点点的夜空。

      ——不知道飞往美国的航班会不会从这片天空经过呢......

      沉尉最终没有登机,因为他在等待途中接到了手下的电话

      他缓缓挂断通话,暨林看着他阴霾的脸不语,片刻之后端起咖啡一饮而尽。然后起身疾走了几步,对沉尉挥挥手,笑道:“看来你必须回去照顾何今,我就不耽误了。”

      暨林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一会儿就消失了身影。

      咖啡厅里温暖舒适,沉尉眼神发冷看不出一点情绪。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然起身跑出大门。

      昂贵丝绸铺展的桌面上,两张飞往纽约的机票静静躺在那里,无人问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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