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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要么走,要么死 “我在他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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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今伤的很重,病情反反复复好不的全。但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因为他是驾车往通往市区的公路上撞的,目标是拐弯下悬空的废弃地。
事发当天他在家时眼皮子猛跳,就像有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情即将要发生了一样。起初何今还能泡杯茶安安静静的坐着,但是当沉尉在过了平时回家点两小时还没返家后,他就坐不住了。
何今微微按住眼角,缓步在房子里来回走。他独自一人在家时不喜欢拉窗帘,喜欢待在暗色的区域,因此此时他所处的地方一片黑沉沉的哑闷。
“为什么还没回来呢?被什么人什么事情牵绊住了吗?还是......”
有个声音在脑海响起,被何今一张口重复问出来。不知何时他养成了自言自语的习惯,其中大多是不甚理解的疑问。
蓦地他眼珠向后一转,神情有些可怖地钉在侧方一扇胡桃实木门上。
那是沉尉办公的书房。
并不是什么禁地反而是他三天两头串的处儿,何今握着门把往侧转,咔嗒一声门悠悠开了。
他搭着门站着,眼皮掀了掀环顾书房一周。
粗略一看并没有什么异样,几个大书架靠墙摆放,上面大多是些他看不懂的学术论著。角落里有个不大的保险箱,平时放些机密文件。然后就是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
何今举步走进这一方属于沉尉的空间。沉尉和自己不同,他是优雅冷峻有条理的。沉尉在时会让整个大宅都沐浴在阳光的拥抱里。而他不在时,何今在家无所事事,做闲事不遣下人,沉尉前脚刚出门他后脚就进入每一个房间将窗户合上窗帘拉上,让黑暗重新浸没每个角落。
他似乎把这当做丨爱好一般享受着,沉尉知道后只亲亲他的脸,随他去而已。
何今的指尖一一拂过书架上陈列的书,来到书桌旁。他随意往椅子上一坐,不甚在意地翻看那些文件夹。
那些不是什么机密文件,好像被整理过了
不对劲。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手上动作一顿胡乱将文件合同扫开,拿开镇纸一看,果然少了东西。
何今在桌上一阵摸索,屏气拉开抽屉。他翻找了好一阵都没有看见前天在这看到的护照。半响他僵硬地收回手没有再动,蹲坐在椅子上闭着眼,面容平静内心却掀起巨浪。
他在一点一滴回想前天在书房发生的事。
何今有午眠的习惯,醒来后沉尉如果不在身边他会自动去寻,有时会在客厅找到,有时会在会客室找到,更多的时候是在书房。
沉尉与何今同居的日子不短,他清楚何今所有不经意的小习惯、所有细微表情代表的怒哀。他知道何今对自己的依赖很深,所以每次在他过来后都会把他搂着靠进自己怀里。
虽然不知在何时生活已经发酵变味,但这是两人惯有的相处方式,狎昵且融入骨髓。
前天也不例外,何今醒来后迷迷瞪瞪溜进书房,扒着沉尉先来了个吻磨蹭了一番,被抱紧后静静的看着沉尉批改文件签名字,眼角不经意被一角暗红色吸引了。
“这是什么?”何今伸手去拿那本方形本:“护照?”
“你的?”他狐疑地拿过护照,正要翻开时手被沉尉按住了。
沉尉牵起他放在护照上的手举到唇边吻了吻,把那本子随意往桌上一放:“不是,替朋友办的。”
“哦。”何今不太相信,追问了句:“哪个朋友啊?”
“你见过的,”沉尉说:“还一起吃过饭的那位。”
何今这才暂时压下疑惑,乖乖哦了声。他没想起来和自己还是沉尉的哪位朋友一起吃过饭,决定等会儿去查查这份证件到底是给谁的。
他疑心病大不是一天两天了。然而沉尉并不打算让何今记住这件事,因此刻意将吻从手指上转移到了他的耳后。
耳后那一小块地带是大多人的敏感处,而且何今的身体被袁锐特地调丨教过,立刻就陷进了缠绵火热的吻里。
“唔......”他含糊发出一声呻丨吟,察觉到沉尉的手滑进睡袍里,细细抚摸每一寸肌理。
沉尉刻意撩拨,在书桌上就办了一次,随后又换了几个位置。调查护照这件事还没开始就被扼在了起点,被何今丢失在火热里。
现在再想想,这份护照可能根本就不是为什么“朋友”准备的,而是为了沉尉自己!
沉尉要走吗?
何今一动不动的抱紧膝盖,被这个认知吓得心里突突跳。
眼下也没有更多时间思考了,何今抬起头看看落地钟摆,离沉尉正常回家的时间又超了半小时。
“嗒,嗒,嗒......”钟摆来回晃荡发出的声音仿佛倒计时般响彻,书房里只能听见这单调的声音和何今有些不稳的呼吸声。
何今忙忙跳下椅子,夺门而出冲回主卧。来不及选择换什么衣服他就随便从自己的衣柜抽了件往身上套,接着一把抓过床头柜上车钥匙又往外冲。
何今的行动快速目标明确,却在走下楼梯即将出大门的一刻被人拦了下来。
“您要去哪?”
十几个一色黑西装的男人从大门外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站立在众人身前问。
是沉尉手底下的人。
“让开。”何今直觉不妙,紧绷着声线说:“让我出去。”
韦深上前一步,语气恭敬道:“您要去哪里我们可以陪同。”
这群人是来拦住他的。何今不言不语往侧突入一步,谁料下一秒韦深迅速地挡住了他的路,微微欠了欠身,丝毫不放缓态度。
“我要去找沉尉,你可以带我去?”何今被阻了一下,语气森寒的发问。
韦深一板一眼的道:“先生临时有事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即使是已经猜到的事情从别人口中被告知还是让何今接受不了,他竭力掩着眉眼不泄露眼底的锋芒,却阻止不了尾音的颤抖:“他现在在哪?”
“无可......”
“我问你他在哪?!”何今声音陡然拔高几度打断了陈毅的话。
他的声音张力十足,尖锐仿佛针刺要戳破众人神经。
韦深身后的手下有些蠢蠢欲动,他将手抬起来向下压一压示意他们安静,这才开口:“先生走前将您托付给我们照顾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请二少好好关照了。”
房间里的冷气好像随着这句话一齐侵入何今身体,一层层将他整个吞噬。去向不明,时间不定,回不回来是个说不准的事。这就好像自己被抛弃了一样。
“我在他书房见过一本护照,”何今轻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口里酝酿了一番才慢慢吐出来:“他是不是......要出国了?”
客厅的窗帘没有拉开,傍晚的余晖无法穿透厚厚的屏障洒进这一方沉闷逼人的天地,何今的脸色在灰暗里有些狰狞。
韦深有些惊讶,觉得主子既然已经露出这么大破绽了,便琢磨还要不要瞒着,最终斟酌着道:“先生即将乘坐三个小时后飞往美国的航班,五个小时后降落在C市。”
何今呼吸停住,一瞬间血液都凉了。在这漂浮的空气里他听见自己缓慢衰弱的心跳声,听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的声音,但是他的耳膜仿佛阻隔了外界让他除了这些什么都听不见。透过朦胧的水雾他看见那些人嘴巴一张一合一张一合,但是他什么都理解不来。
“沉尉他......”何今伸手在空气中虚抚一把。
——沉尉他,他没有带上我,就走了。
何今的眼里闪过疯狂之色,但是谁都没有看见。
韦深是沉尉派在这里看守并照顾何今的人,此时见何今几乎要撑不住了便上前扶了一把,谁知手还没碰上就被一把甩开!
他发誓当时他只愣了那么一下,何今就从眼前不见了。
何家的天下是踩着人头打下的,身为直系子孙的何今不可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相反他的身手在前几年甚至算得上当代的佼佼者。
“喀嚓喀嚓。”一阵令人牙酸的骨折声猝然响起,何今抢先掠过了韦深跑到那群手下面前,一手反拧一个手下的肩膀,旋即不给人反应的时候抬脚狠狠踹中另一人的膝盖!
他并不恋战也没下死手,只暂时废了他们的行动能力便又要冲向门外。就在他即将触上大门的那一刹那,一道疾风裹狭着雷霆万钧般的气势呼地挥过来。
何今一惊,千钧一发之际只来得及重重反过身不让要害被击中,于是那猛踢毫无保留的全数落在了他背后!
何今狠狠撞倒在墙角,缓了好半天才又踉踉跄跄爬起来,目露凶光瞪着踢出那一脚的人,如果目光可以化作实质的话,韦深估计已经被凌迟成千万碎肉了。
明明再有一下他就能出去了。
“请回吧。”
韦深脸上没有透出多余的情绪也没有被何今的气势唬到。说完这三个字后他微微欠下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的态度仍然恭敬,但这些表面上的恭顺全都建立在何今安分的待在宅里的基础上。
何今撑着墙站直,目光缓缓滑过韦深和一些还没倒下的人,仍然没有放弃逃窜而是开始暗暗估量彼此的战斗力。
硬闯看来是行不通了,他这几年和沉尉在一起,之前不连断的练习全都松懈了,身手已经大不如从前,最好的结果是两败俱伤,但到那时他也没力气阻止沉尉了。
软求更不行,这些人统统被下了死命令要看住他,一旦显出颓势被架回楼上的下场是板上钉钉的。
在这短短几秒钟僵持时间里,他的心思已经转了千个弯,仔细思索每一种可行的办法。
忽然他心念一动,眼珠斜斜滑到侧方,鸦翅般的眼睫在他俊秀的鼻翼上投下小片阴影。
他心里默念:如果都不行,那就只能......
何今的视线猛然盯在离他最近的那个手下身上,脚步看似轻飘飘一转,下一秒鬼魅般出现在那人身边。那人反应也迅速,见何今不请自来五爪成钩就要钳制住他,谁知何今不躲不避顺势一手掏向那人后腰。
果然有,他唇角一勾一把从他后腰夺下那把匕首,然后迅速重心下移一个扫堂腿将对方撂倒在地。
那人跐溜爬起,摆着战斗姿势扑向何今打算将他一击拿下,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他猛然收力!
那手下不禁倒退两步,只见那把匕首啷当出鞘,被持刀人抵在了自己的侧颈,锋利的刀尖离大动脉相差毫厘!
何今冷笑一声,稍稍将匕首移开几寸剜了个漂亮凌厉的花,又逐渐抵着衣领下滑到小腹位置。他淡淡的道:“要么让我自己走出这个门,要么你们就用救护车把我送进医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