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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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虫鸣悠悠，如水月华清冷的洒遍花木。郊外的夜风中，露水的凉薄香味悄然扩散，散入发间，攸忽若梦。
俊美得无话可说的翩翩少年与一旁眨巴着大眼睛透着精灵古怪的小女孩，站在这夜色中竟组成了一幅动人的画。
“紫陌哥哥，前些天人家看到一句凡界的诗。”涉月莲可爱地偏着头仰望少年，“我觉得倒是很适合形容现在的景色呢。”
“哦？是哪句？”少年莞尔。
“马上看壮士，月下观美人。”故意闭上眼睛摇头晃脑的拖声吟完，小莲促窄一笑，睁开眼问道，“紫陌哥哥觉得这句诗好不好呢？”原来她所说的美景就是指紫陌。
紫陌不禁一脸的受不了，想了想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听见半空中有人哈哈一笑：“小莲，凡界还有一句诗道是‘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如何？我看你的紫陌哥哥没准更喜欢这句。”
语声中，人影一闪，年纪似与紫陌相仿的白衣少年在他们面前翩然潇洒落地，一回首，微微上挑的眉目波光敛滟，嘴角似笑非笑却非常讨人好感，容貌或许没有紫陌精致，但神气意外的迷人。
“红尘哥哥！”小莲兴奋的叫道，跑上前拉着红尘的手喜笑颜开，在魔界红尘是跟她最好的人，每次从凡界完成任务回去总不忘带份美食给她。紫陌哥哥虽然人长得美，但笑容太少，到底没有红尘哥哥来得亲切。
“哼，红尘，说话从来没正经过。”紫陌气不过地回敬了一句，刚才总不好跟小姑娘说什么，但现在面对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弟的朋友，他也不自觉随便了许多。
早在百多年前，他们还没有受非天陛下赏识，升任四暗御前之一的时候，紫陌因为生得实在太美，所以没少遇麻烦。紫陌不喜欢别人说他是美人不是没有原因的。红尘深知道，因此当下立即凑前半是讨喜半是认真地说：“我一直觉得凡人把月色与美人连系起来很有道理，三分美貌放月光下看也变成了十分。我自诩这三分我还是有的，不如紫陌就看在兄弟多年的份上用刚才那两句诗夸夸我，哄我开心一下好不？”
紫陌笑了笑，本来也没有真生气。
“不好！”紫陌倒没说话，谁知一旁的小莲却故意假装生气地叫道，“红尘哥哥你过分！居然说自己只有三分！那小莲岂不是只剩下一分了？！我不干不干啦！”
“呵呵，怎么能忘了我家小莲呢？小莲可爱得十二分！”红尘亲昵地拍拍小姑娘的头。
“切，最坏了，拐着弯说我不能用漂亮形容。”小姑娘撇撇嘴，似乎是尽量想作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来，但眼睛里流动的喜色还是骗不了人。
两个人说着话，也就自然衬托出了紫陌的沉默。魔界大名鼎鼎的四暗御前中最年轻的高手目光迷离，像是正在出神的回忆着什么，皎洁优雅的月色轻柔而均匀地洒在他身上，虽然他自己不肯承认，但沐浴着月光专心思索的他真的美的让人心疼。
不知何时开始，红尘没再出声，而是静静地看着紫陌比平日多了分阴柔，于是显得更加脆弱仿佛随时会羽化仙去的美丽容颜，或许月光，真的是有魔力的。
小莲看着他们，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红尘轻轻地说，“想得那么入迷么？”
紫陌蓦然睁大眼看了看他，仿佛刚才他作了一个迷惘却美丽的梦，而后又突然惊醒，很快恢复了状态，他面上掠过一丝伤感，却平静地说：“我只是听见你们在说得几分的话，我突然想到如果此刻那个人就在这里，我们又能够说自己还剩几分？”
“只怕自认一分也觉惭愧吧！”闻言愣了愣，然后红尘竟也是怅惘一声感慨，“其实何只我们？三界中有谁敢说自己有他十分之一的美貌的？”
“你们所说的那个人，可是指伽楼罗王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天下只会有一个。小莲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三界中至美的传说，无数关系莫大的事情都是围绕着他展开，让小姑娘想不心神向往都难。“真可惜我晚生了二十年！”
“伽楼罗王倾城殿下，幻境之主。”红尘仰天望月，目光不知不觉间柔和了许多，好像当空明月化作了那张绝世的容颜，云开，正如风华回眸。他喟然叹息，“是真的有梦幻般的美貌的。”
“是啊，倾城殿下的容姿，若他自认天下第二，想必没有人敢称第一。”连素来有些高傲的紫陌也由衷赞叹。
一个最初本是凡身，后来司掌幻境，位登魔界伽楼罗王位的人。一个让圣君为之痴狂，不惜代价也要留在身边，让天帝为之一见倾情，甘于冒天下之大不韪迎为南君朱雀的人。一个牵动着太多颗心，让非天修罗为之丧失理智作出至今想起仍令人心寒的命令，让天妃明霞苍白了脸庞泪流满面跪在九星长阶前哭诉歃血祈愿，让星占朝颜不顾一切甚至忍受三百年血咒之苦也要保护的人！
就是他，享极尊容却于三百多年前突然叛出魔界，罔顾圣君的一片情站在了天帝的身边反抗圣君，后来却又不知为何与天帝拔剑相对，而最终竟然在魔界与神界的帝王决战时突然出现，舍命阻隔在两位杀气腾腾的王者之间。结果，圣君陛下没来得及收手的冰剑洞穿了他纤瘦的身体。
那惊天动地的一幕，现在想起，依然像就在昨天发生的一般清晰震撼。
殷红的血如飘逝的落红片片在空中飞舞，绝色的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心碎了一地情殇。
高高在上的神魔两界的王者凄厉的叫喊声撕心裂肺，周糟是三位天君的惊慌失措与地狱七君主的仓皇恐惧。就在那一天，年轻的他们才发现，位于世间顶点也并非代表万能，无所不能的神和魔从来不曾存在！
那之后，在魔界，圣君陛下把自己封入寒冰再不肯醒来，非天陛下一夕白头，疯狂地下令血洗伽楼罗宫，四暗御前中的碧落反出魔界，多年来音迅缥缈，而黄泉则自我囚禁一般从此闭关修练再不露面，出人意料的非天陛下也未曾因此而勉强于他。这是在魔界的光景，而在神界又发生了多少事呢？仅仅星占朝颜的糟遇那份惨烈，红尘和紫陌就不愿再多想了。
现在想来，那次他们也有出席的，圣君陛下亲口说自己爱上倾城殿下的宴会正是后来风起云涌的序幕吧！
这些，小莲是不会有多少体会的，看她现在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如她自己说的，她晚生了二十年，这些于她或许只是个心神往之的故事，而少了那许多沉重。
“你有头绪没有？”半晌，紫陌哑声问道。既然都想起来了，自然直接奔任务主题而去。
点点头，红尘的答语透着一丝欣慰：“我们猜得没错，降云节果然是关键。”但紧接着他话锋突然一转，“你的东西又准备的如何了？”
魔界御前虽然名为四暗，但其实最初的千万年里一直只有黄泉和碧落两位。直到三百余年前，魔界发生剧变，在非天陛下下令黄泉御前血洗伽楼罗宫泄愤之后，碧落出走，黄泉闭关，非天陛下才又破格提拔了魔界中刚刚展露头角的新秀为红尘御前和紫陌御前。
这三百年时光中，非天陛下为二人下的命令只有一个。今番他们双双出现在正值庆祝降云节时的幻云城中，自然不能以巧合论。
稍微犹豫了一下，紫陌取出一粒金色的种子，那粒种子简直像颗小太阳一样耀眼，刚一暴露在夜色中，温暖的金色光芒就立刻照亮了方园数里。但紫陌只是放在自家手心里让红尘看了看，便迅速收回怀中，他说：“宝物耀眼，这里太容易被发现了，你还是快带我去为是。”
“弱水金莲，可不是普通的难得，你也真够厉害。”红尘似也不以为意，反到有些佩服地说。
小莲瞪大了眼睛，弱水金莲，据说只生长在围绕金刚轮的弱水中，千年难开花，再千年难结子的弱水金莲！她表情复杂的偷偷看了看紫陌，心下暗讨不知他费了多少周折，然而后者一脸的坦然却更是令人赞叹。
“其实数十年前我们就已经追到了他的下落，没再丢过，然而就因为缺了这件东西，只有按奈。”面对弱水金莲，红尘终于卸下他平时一贯的漫不经心的样子，眼中流动着的兴奋，再也藏不住，他拍拍紫陌的肩，“今次终于可以大功告成！”
“事不宜迟，那我们还等什么？“小莲笑道。
紫陌颐首。
“跟我来吧。“红尘御空而起，身形在夜空中一闪而过，红色闪电刹那无影，“幻云城东二十里，渺缘渡，碧落……前辈隐居之地！”人已走远，这不大的声音却像是响在耳畔的，正是密语传音术。
他称碧落为前辈，想当然而，虽然同为魔界四暗御前，但曾为圣君效力过数千年的黄泉，碧落，无论法力还是威望都绝对不是三百年前才被破格提拔的红尘，紫陌二人可比拟的。
红尘，很高兴呢。相视一笑，紫陌与小莲身化一紫一淡红两道光茫飞追而去。
今夜，渺缘渡，如红尘所说，该可以大功告成了吧？
但愿如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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