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若霜华》奚光舒

4、离岛前夕

　　梅若华不知道师父大人为何生气，新中也是惴惴的，下午和陈师兄去弹指峰后挖了竹笋，道了谢，也不管陈师兄在那说什么，一刻也不敢多与陈师兄多待，在厨房炖好汤后，捧着汤就进了师父院子，遇上曲师兄在和师父报告最近岛中事务，便站在门后不敢进去。
　　黄药师眼尖瞥见门边粉色衣裙，却也不说破，拉着曲灵风东拉西扯，心中暗道要给小徒弟立立规矩，与师兄弟们有什么儿女情长的牵扯可不好，好好孝敬师傅才是正理。
　　“灵风，最近你父母可是要你回去一趟，家中可没有什么急事吧？”
　　曲灵风父母健在，这次催他回去，一则不过是因为儿子常年在外拜师不着家，二呢，却是在家中相看了一位姑娘，只等他回去看一眼，若是合眼，便定了下来。
　　只是曲灵风说大不大，说小也是不小。
　　曲灵风不知道为什么这话题会拐到自己来，明明昨日师父还拿这事笑话他，说他不过十余岁就急着娶媳妇，也不知是急着什么，莫不是急着给他这个师父生个师弟出来。
　　黄药师平素在弟子面前都是一副严师慈父模样，这般打趣的话向来是很少，不过曲灵风的父母这封委婉的求成家的家书，确实有些可乐。
　　“师父，”曲灵风一张端正君子的脸鼓得像是胀发的面团，却又是一副无奈至极的模样，黄药师知道两个徒弟不能逗得太多，便挥手让他退下，自己早点歇了，也不需要给自己留饭。
　　曲灵风抱着一堆账目和案卷便退下了，出门时看到自己的小师妹端着汤立在门后，神色淡然下掩着一丝心虚与担忧，知道小师妹又惹师父，他刚刚被师父那般打趣怕是也因了想好好急急这师妹，便含笑接了她的一礼，临走还给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梅若华进了房中，偷偷去看黄药师的脸色。
　　黄药师神色平平淡淡连一丝变化也无，心道师父还真是生气了呢，竟是连理也不想理我，会不会不出几日就要把我这个不识抬举，不提话的黄毛丫头扔出桃花岛去，我若是一个人，又是个女娃会不会被人卖到什么腌臜地方，又或者哪家见我孤苦，便晃了我签个什么卖身契，将我买卖，一想到以往那些在蒋府的日子，梅若华心中便是一涩。
　　这般好的师父也是不属于她了，她能孝敬师父的机会怕也是不多了。
　　“师父喝汤。”
　　黄药师本来还端着架子，听得小徒弟声音都带着哭音，便是顾不得其他，一把拉过小徒弟，“我瞧瞧还真是哭了，快与你师父说说，这岛上谁又欺负了你？”
　　“师父可是不要若华了？”
　　“傻姑娘，这师徒情分哪是说不要就不要的，而且你这么个好徒弟，我怎么会不要？”黄药师知道梅若华敏感却不知道，她的心思竟然至此。
　　“师父不生气了？”梅若华小声问道。
　　“日后少想那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痛痛快快说出来，憋在心里能憋出个什么来？”
　　“知道了，那，师父你喝汤吧。”
　　只是这汤早就耽搁久了，有些冷，黄药师也说破只笑着喝下，这算是自作自受。
　　建好的早月亭上。
　　“我行走江湖时，创下了几门功夫，落英神剑掌，碧海潮生曲，兰花抚穴手你们要好好研习。”
　　黄药师布置下任务，便坐在早月亭内看着弟子们各自在庭下练功，那人拿着八卦练着落英神剑掌，掌风呼呼也有了三分模样，那几个小的也被带着扎着马步，虽说因为年岁尚小，还不住抖着腿，都却也是似模似样。
　　梅若华兰花抚穴手练了几日都不得要领，一个人蹲在桃花树下，一遍遍练去，暗暗较着劲，她本来是执拗的性子，认准了一件事便就是你说破了嘴，也不能变了她的主意。
　　黄药师一一扫过众位弟子的武功课业，转头看着桃花树下那个素色衣衫的少女，度步至前，“超风，力出三分，穿花抚影，这兰花抚穴手注重变化，你不要太执着与招式。”
　　“知道了，师父。”再练转下去，才得了几分真味，桃花树影，随着少女的招式变化，身姿翩然，秀美的身影在花影下不知迷了谁人的眼。
　　“哦，若华，你觉得你两位师兄如何？”黄药师靠在椅子上，手中还拿着一本书。
　　“曲师兄是个整天喜欢字画古玩的温和少年，每日泡在一堆古物中不可自拔，三个月来，也只有每日早晚功课的时候才见得到他，陈师兄是个牙齿洁白，喜欢笑的爽朗少年，他会摘岛上最美的桃花给我，会给我带一些好吃的，带着我满岛乱晃。”
　　“那谁更好些？”
　　正在把手中桃花插进花瓶里的梅若华头也不抬，便平静答道。“曲师兄沉迷杂物，太过迂腐，陈师兄年轻张狂，太过冲动，两人都及不上师父一分，都还需要师父你好好教导。”
　　黄药师闻言一笑，刚走到门口的两人刚好听到自己小师妹的评价，脸上都不由一红。
　　两人行至黄药师身前，恭恭敬敬向黄药师行礼。
　　曲灵风自认为身为师兄，不能与自己的师妹因为一两句戏言计较，陈玄风却不同，他性子本就活泼爱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当即便走到梅若华身旁，一胳膊跨上梅若华的脖子。
　　“哎呦，小师妹师兄要和你好好说说，在师父面前告师兄小状是不对的。”
　　“师兄。”少女无奈的口气让陈玄风更得意几分。
　　同年龄的少女本来要比男生长得要快一些，但梅若华自小营养不够，在蒋家也因为多受苛待，她的个子不算多高，比陈玄风还低一个头，此时被陈玄风勒住脖子，必须要踮起脚尖才能不被勒得很。
　　他这师兄确实是年少人太过冲动。
　　“混小子，还不快些放开你师妹，为师平日是怎么教你的，要爱护师妹，爱护师妹，你就是这么爱护师妹的，脾气就是这么冲动，还赖你师妹，滚下去，将碧海潮生抄了三十遍去。”
　　“哎呦，师父你不能这样。”黄药师笑骂了一句造作，抬脚踢去，陈玄风身法极俊，窜到了门外，逃之夭夭了。
　　“混小子！”
　　春去秋来，不知不觉已是三年后。
　　梅若华被黄药师宠着，几个师兄弟惯着，行事少了一分在蒋家庄的隐忍畏缩，容貌明媚，行事也是果决起来。
　　岛上最几年添了数百哑仆，都是黄药师近几年出岛时遇上的恶人，废了武功，刺聋耳朵，割了舌头带上岛来的，负责这一岛的活计。
　　梅若华抓过一个哑仆熟练地拿手式问他，师父在哪？
　　岛主，在渡口要出门。
　　哑仆急忙比划。
　　梅若华到了渡口，见黄药师确实登上小舟就要离去，慌忙身法一动，就堪堪跃至小舟内。
　　“师傅这次出岛不妨也带上我吧。”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梅若华也崩了，话说敏感一点，喜欢哭应该没问题，好吧，又是啰嗦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