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桩》居桩

7、第一句话

　　地瓜那只猫见到居桩就会炸毛，见它现在的反应，静老先生暗叫一声不好，顺着地瓜的视线一看，居桩正由五郎抱着朝他走来，夏老跟在一旁。转眼就到了跟前，五郎恭敬地向静老施礼，“老先生早安。”
　　静老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牢牢按住挣扎着要扑上去挠居桩的地瓜，笑道：“怎么才两天就回了？要多带桩儿回家看看，进进孝心。”
　　夏老也俯身一礼，然后将事情一说。
　　静老呆住了，手便是一松，地瓜立马跳起来去抓居桩，还好五郎已经有经验了，伸手一挡，地瓜掉在地上，还炸着毛，不依不饶地围着五郎打转。
　　夏老眉头皱起，“这只畜生怎么总是和桩儿过不去？”
　　静老站起身，“桩儿这事有点严重了，她在我这也没说过话。”
　　五郎的脸色变得很忧心，居桩看着有些不忍，伸手拍拍她爹的脸，以示安慰。
　　五郎看着居桩，有点不知所措。
　　静老伸手接过居桩，转身进了屋子，众人跟了进去，地瓜试图进去，被五郎关在门外。静老把居桩放到一张椅子上，自己则拉了把椅子坐在居桩对面，拿出自己最严肃的表情:"桩儿，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应该会说话，能跑能跳？"
　　居桩摇头表示不知道，她也很苦恼，自从知道自己应该说话了，她偷偷试过几次，但是根本说不出来。
　　静老说:"你现在就试试说话。"
　　居桩张张嘴，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一连几次都是如此。
　　这时，门开了，陈氏和夏氏走了进来。陈氏歉意地解释道:"莲儿实在放心不下。"
　　静老站起身，面容严肃，"桩儿她似乎不能说话。"
　　夏氏闻言眼泪流下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五郎连忙走过来，握住夏氏的手，"莲儿别哭，等下去找个大夫瞧瞧。"
　　陈氏也唏嘘不已，看着夏老，"老爷，给桩儿找个好大夫瞧瞧吧。"
　　静老摸摸胡须，"县城的大夫都不行，我写信让本家派个名医过来吧。”
　　夏老连忙推辞，"已经够麻烦哥哥了，让我们一家老小如何承受！"
　　静老挥挥手，"哪里话，桩儿是我弟子，是静家弟子，静家可从来不会不管自己弟子。"
　　五郎与夏氏大喜，连忙过来叩谢。
　　他们忙着商议给居桩看病，完全忘记了居桩。
　　此时居桩正在跟尾随陈氏夏氏进来的地瓜对峙，地瓜面露凶相，一副要吃了居桩的样子。居桩觉得很危险，急忙咿咿呀呀提醒其他人，可是没人发现她这边的险情。
　　地瓜似乎也知道机会难得，突然就跃起来去抓居桩，居桩下意识伸手去挡，可是她还是一个婴儿，力气太小，被地瓜连抓了几道，疼得她哇哇大叫，忍不住开口大骂:"你个蠢猫，本小姐长大非弄死你！"
　　屋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齐刷刷看向居桩，竟然没人过来阻止地瓜的第二轮攻击。
　　居桩气得不轻，决定去找武器，跟这只蠢猫决一死战。
　　她麻利地跳下椅子，灵活躲过了地瓜的进攻，腾腾就跑出了门，从墙角捡起一只细棍，冲着跟出来的地瓜大喝道:"蠢猫，过来受死！"
　　屋里几人站在门口看着她，都傻了。
　　五郎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冲上前把地瓜踢到一边，一把提起居桩，很惊喜地叫:"桩儿会说话了，会说话！"
　　居桩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痛，心情很不美好，白了五郎一眼，伸出小手可怜巴巴地望向夏氏，"要娘亲。"
　　夏氏激动得热泪盈眶，赶紧走过来抱过居桩，看到居桩一脸血淋淋的抓痕，心疼不已,"桩儿是不是很疼？都是娘亲不好，娘亲没保护好桩儿。"
　　居桩折腾了一上午早就累了，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地安慰夏氏，"没事，桩儿不疼……"说完就趴在夏氏怀里睡着了。
　　五郎心疼地看着女儿，又看看地瓜，面露杀机。地瓜敏锐地觉察到了，蹭蹭窜上墙，蹲在墙头挑衅地看着五郎。
　　夏老可知道静老极其喜欢这只猫，便说:"五郎，畜生不懂事，不要与她计较了。赶紧去叫个大夫给桩儿看看伤，别留疤了。"
　　静老看着居桩一脸伤，也有点心疼，无奈他是个资深猫奴，断断舍不得惩罚地瓜，只好对五郎说:"我身边还有些本家特制的伤药，你拿去给桩儿用，定不会留疤。"
　　五郎大喜，又是一番千恩万谢。拿到药，便和夏氏一同回屋了。
　　静老又对夏老说:"桩儿既然能说话了，就可以正常教授了，她毕竟是女孩子，我会侧重德行和技艺。"
　　夏老连忙道:"全凭老哥哥做主。"
　　静老又说:"我前段时间已经写信给家里，桩儿学习需要的书籍、笔墨、琴等，这段时间会到。"
　　夏老陈氏闻言大喜，他们私下讨论过给居桩学什么，生怕静老安排的课程，方外县根本找不到。
　　静老想一下，又说:"现在新朝初立，求贤若渴，上次的家书说新朝要恢复科举考试了，估计来年就会有一场，这段时间让五郎抓紧复习，争取一举得名。"
　　夏老连连点头，"小弟也正有此意。"
　　五郎当天就回去乡下报信，为了怕家里觉得居桩过妖，五郎只是说居桩会叫娘了，也能跌跌撞撞走几步。
　　李氏点点头:"毕竟是你的头胎，没有问题最好了。"
　　五郎又讲恢复科考的事情一说。
　　大家瞬间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五郎身上，各个都欣喜不已。
　　二郎简单干脆，"既是如此，你明日一早就回去，好好读书，准备考试。"
　　五郎闻言一脸不情愿。
　　三郎李兆义这几日也在家中，他为人和气，笑呵呵宽慰五郎:"五弟，不要担心家里，最近我们都在家，人手足够了，你只需要安心读书就是。"
　　李氏最偏向五郎了，赶紧说:"听你二哥三哥的，回去好好读书，这也是你爹的心愿………"
　　一屋子人都沉默了，张氏已经开始抹眼泪了，"你大哥也希望你能出人头地。"
　　四郎李兆孝性子直率，直接说:"爹和大哥还有四个孩子，如今生死不明，我们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如今天下太平了，我看还是出去打听打听。"
　　张氏连连点头，"对对，得出去打听打听。"
　　二郎眉头紧锁，"那位静老神仙不是说了，朝廷现在在扫匪呢，还是不太平。这样，等农忙过了，我亲自出去打听。"
　　崔氏第一个反对，自己的丈夫自己最心疼，"你不能去，外面那么乱，要是有个好歹，你让我和孩子怎么活？"
　　二郎眼睛一瞪，"妇道人家懂什么！"
　　李氏开口了:"老二不能离开家，如今老大已经生死不明了，你再走，这个家要散了。"
　　四郎也道:"二哥绝不能离家，不如我去，我常年在外行医，多少有些江湖经验，而且我是大夫，就算遇到土匪也不会要我命，总是要留下我治病的。"
　　大家听了都觉得有理，正要赞同，四郎媳妇裘氏急忙说道："你一个大夫，赤手空拳的怎么和土匪较量人家万一不缺大夫呢，你不许去！"
　　屋里的气氛开始有些压抑，大家里有小家，谁愿意让自己丈夫去冒险。
　　五郎想了想，说:"不如我厚着脸皮再去求求静老神仙，他家如果肯帮忙，绝对可以打听出爹和大哥的下落。”
　　屋子里的女人立马赞同，这方法多好，都不用出门。
　　男人们的表情不一，二郎的眉头依旧紧锁,"静老先生已经对五弟有大恩，又这样不知进退地麻烦人家，对五弟，对夏家都不好。"
　　四郎点头赞同:"二哥说的是，夏老先生就是五弟的再生父母，这么多年白吃白住的，还教五弟读书，又把女儿嫁给五弟，静老也是看在夏老的面子上收了八娘为徒。如今又去麻烦，实在不妥。就我去，最合适。"
　　裘氏是个泼辣的，也顾不得一群人了，伸手扯住四郎的耳朵，"你常年不在家，我也就忍了，如今还要去冒险，万一你回不来，你让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
　　疼得四郎龇牙咧嘴，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李氏啪一拍桌子，"裘氏，你好大胆子，妇德都被你喂狗了啊！还不松来四郎！"
　　四郎媳妇眉毛一挑，手上一点没松，"那就休了我，省得我跟着这个没良心的，跟守活寡似的。"
　　一提守活寡，张氏又开始抹眼泪了。
　　二郎眼睛一瞪，"放开四郎，成什么样子。”
　　二郎在家中威信甚足，裘氏面色一变，讪讪松开四郎，四郎连连揉自己耳朵。
　　五郎连忙说:"外面那么大，我们一个平常百姓，要打听人，跟大海捞针一样，四哥出去也不一定能打听到，就豁出去脸面求求静老神仙吧。"
　　二郎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先问问你岳父，若他老人家同意，可以试试。"
　　一家人商议定，就都各自回屋了。
　　二郎又把五郎叫到自己屋里训诫一番，要五郎好好读书，争取考个功名才作罢。
　　五郎回到夏家，跟夏老商议，夏老觉得这事是人之常情，如果静老肯帮忙，到也不失为上策。
　　静老也没推脱，像静家这种大世家，很重视信息的收集，每天都会有大量信息从四面八方收到本家中。打听人这种小事，顺带就做了。
　　五郎大喜，又是千恩万谢。
　　居桩正在旁边练拿笔的姿势，她觉得自己家欠老骗子的恩情要没法还了，只能靠自己还了，她决定对老骗子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