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滩初次风云》猫咪的翅膀

373、第 373 章

　　第五回
　　展翔把那帮记者安抚完之后就进楼去找长官，可是早就不见了踪影，想去向杜长官汇报，杜长官也不在自己的办公室，展翔有些郁闷地走下三楼，看到二楼关押那个女日本军官的门口站着警卫，原本他应该是站在里面的，展翔走了过去，刚想开口问，警卫低声说道：
　　“杜长官在里面审讯。”
　　“好，那你在这里好好守着，我去其他地方看一下。”展翔看了一眼禁闭的门，转身离开，现在杨长官暂时被杜长官解职了，可是很多事情自己无权去过问，总是向杜长官汇报请示也耽误事，展翔已经隐约感觉到了这里开始渐渐的失去了有效的控制，而那些不明就里的手下更是出现了倦怠之心，就拿今天有人压不住火掏枪来看，再这么下去迟早会出事。
　　展翔也有些察觉到了这是一个上峰故意布的局，只是不理解的是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甚至包括杨长官！这大概也是杨长官和杜长官不和的真正原因吧。展翔带着满肚子的不解来到了楼下，就看见情报组的高组长正向这里走过来，展翔愣了一下忙迎了上去，高玉其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一步迈出去结果究竟是什么？可是甘蔗没有两头甜，自己终归是要选边站的。
　　凌风很清楚刚才是杨慕次故意的，就是要让自己跟踪那个巷子里的人，若是换做别人早就放弃了，可是凌风却似乎在期待用这样的方式相遇，内心深处若是黄包车上的人不是杨慕次而是杜旅宁，那就更完美了！这个世界对自己而言早就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只是他凌风不是一个会自我解决的人，更不会让自己死在连他都看不起的人手里，或许杨慕次和杜旅宁才是他凌风最满意的对手。
　　安然脸上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杜旅宁的眼睛，杜旅宁慢慢地掏出了一支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看着烟圈渐渐地散去，声音从烟雾后飘进了安然的耳朵，让安然有种不真实感，又感觉这个声音能穿透自己的灵魂。
　　“你一直都很安静，可是再好的伪装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你刚才紧张了在意了，这让我很感兴趣，你为什么在意我是杨慕次老师的这件事？难道你们之间还存在着欺骗和隐瞒？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信仰和追求？我曾经教导过他，谎言无处不在，但是只有在被揭穿的时候谎言才成为谎言，你和他就是如此，一直在扮演着别人，而且已经演得快要忘记自己了，你真的是铃木安然吗？或许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你真的有哥哥存在吗？我看也是谎言，如果你真的想为哥哥报仇，你不会自寻死路，或许哥哥在你心中只是一个借口。”杜旅宁再次深吸了口烟，来掩饰自己心中的兴奋和害怕，如果真相真的被自己揭开了，自己愿意面对吗？
　　安然突然抬起头，愤怒地瞪着杜旅宁，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准你提我的哥哥！你这个卑鄙的家伙！我可怜你，一个连自己学生都不相信的□□人！你真可怜！”说完安然傲然地看着杜旅宁，那种嘲讽的眼神让杜旅宁怒火中烧，伸手拽住了安然的头发将她的头往墙上推了过去，狠绝道：
　　“你在考验我的耐心，虽然我不愿意对女人动手，但是不妨碍我杀日本女特务！如果你再不说，我可以调阅所有的资料去查找出你哥哥的下落，找到他的尸骨让他化成灰将他抛进最肮脏的地方，这是你想看到的吗？我杜旅宁不是什么君子，可是我说到做到！还需要我重复吗？”
　　“不！你要是敢这样做，我发誓一定杀了你！”安然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眼泪从眼眶中崩落而下，安然用力地想挣脱杜旅宁的手，可是根本无法逃脱，杜旅宁的手如同钳子一样死死地压住了安然的头，冷酷的声音回旋在安然的头顶，
　　“你除了发誓之外还能做什么？你所谓的战友早就抛弃了你，一个日本人死在这里是不会有人去关心的，包括那些要你献出生命的人，他们现在在哪？你哥哥就是这样被他们抛弃的吧？”杜旅宁似乎已经找到了安然的死穴，只要提她的哥哥就能刺激到眼前这个女人。
　　“你放开我！你胡说！我哥哥是为国牺牲的英雄！你才是被自己人抛弃的可怜虫！”安然拼命扭转头瞪着杜旅宁，杜旅宁心中咯噔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松了下来，沉声问道：
　　“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安然倔犟地靠在墙壁上，眼中的泪水还没有干。
　　“很好，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会把你带回南京丢进劳役营中去，那里的人对一个日本女俘虏应该不会客气，你想让你失去的哥哥看到他的妹妹被罪犯流氓玩弄吗？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话，我可以成全你。”杜旅宁发出两声冷笑，冰冷地看着安然突变的脸色，安然的手下意识的握紧了，一直在手指上缠绕着的线将手指勒紧了，杜旅宁有些好奇地看着一直被铃木安然摆弄的线，突然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伸手扣住了安然的手腕，仔细盯着线看了起来，线是黑色的，可是铃木安然并没有黑色的衣服！安然惊慌的想将手抽回去，可是杜旅宁的手如同铁钳一般，安然动弹不得，眼神中的慌乱和焦急再也掩饰不住了。
　　阿次和凌风面对面站着，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阿次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内心的感觉，倒是凌风挑了挑眉，伸手慢慢地摘下了口罩，阿次虽然强自镇定但还是被突然出现的凌风和他脸上长长的伤疤给惊到了，趁着杨慕次愣神的功夫，凌风已经掏出了枪上膛对准了阿次，站在旁边的阿四也赶紧举枪对准了凌风。
　　“阿四，放下枪，他是我半个老师，你回去告诉我大哥，就说我一切都好。”恢复镇定的阿次沉稳地吩咐起阿四，刚才他和凌风几乎同时抵达仓库，看着这个人奇怪的举动阿次已经明白他并不想隐藏自己的行踪，而阿次也清楚此人早已察觉了自己的意图，于是这三人在仓库突然演变成了似乎是朋友相见的方式碰头了。
　　“不！杨先生，我绝不离开你。”阿四紧张地看着凌风手中的枪，这样的敌人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在这个人的身上似乎完全看不到一丝的恐惧害怕，好像已经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这样的对手怎么可以让杨先生一人对付？
　　“听命令！阿四，他不会伤害我的，你赶紧回去保护我大哥，这两天不太平。”
　　“杨先生……”阿四无奈地看了看坚决的阿次，恨恨地瞪了一眼凌风，说道：
　　“除非他也收起枪，否则我不走！”
　　“凌风，好久不见，如果想单独聊聊，麻烦先收一下枪好吗？好让我这个兄弟放心离开。”阿次看着凌风沉着地说道，眼神中的关切让凌风心中微微一动，慢慢地放下了枪，习惯性地转了两圈，放回了枪套，冲着杨慕次笑了一下，脸上的刀疤让凌风的笑容看上去很不自然，阿次心中莫名的酸了一下，十年之后想起当初的十五天，仿佛就在眼前。
　　“阿四，这回你放心了吧？赶紧回去，告诉我大哥虽然杜长官一直不信任我，可是他始终是我的老师，再怎么样我都不会做出对老师不利的事情，还请我大哥息怒，等完事后我自己会向大哥交待的。”阿次压根就没有想在凌风面前隐瞒杜旅宁怀疑自己的事实，凌风不免意外地看了看阿次，但没开口。
　　阿四看了看现场的情形，的确两人不会干起来，杨先生的话必须马上带给老板，阿四只好收起枪，担心地看着阿次说道：
　　“杨先生，你可千万小心。”
　　“放心吧，如果他要我的命，我早就不在了。赶紧去吧，对了，告诉我大哥别忘记我养的那只云雀，记得喂食别饿坏了，大哥老是会忘，我不在家别让它到处飞，让它在笼子里好好呆着免得迷路。”阿次相信大哥一定听的明白，安然的身份没有暴露，起码没有彻底暴露，现在的一切都是杜旅宁在试探，或者是南京方面的叛徒知道有内线的存在，但是并不知道安然的真实身份，而军统只是根据各种因素推测可能的人选，而安然最后的任务及她的身份自然首当其冲。阿次需要阿初告诉跃春，现在越发不能介入了，这才是对安然最好的保护，现在让阿次最不安的还是究竟是谁给安然传递了消息？难道在南京和上海还隐藏着一条线？阿次不敢想，也不能去想，做他们这个工作的根本就不可能存在绝对的信任，更何况现在他要面对的可能是朋友也可能是最可怕的敌人，凌风！
　　安然发了疯似的抗争，想要把手中的那根线给吞进去，可是杜旅宁的双手已经死死的抓住了安然的手臂，原本就虚弱的安然根本就不是杜旅宁的对手，很快就被杜旅宁制服了，安然死命地握住拳头似乎是想把线给嵌进肉里，可是架不住杜旅宁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的用力掰开，安然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口中喃喃自语道：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哥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