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滩初次风云》猫咪的翅膀

266、无关立场的选择

　　看到安然带回来的血浆，阿初吃惊地看着安然，这个时候阿次被抽了这么多血，他能扛得住吗？可是他从安然的眼神中也看出了这是阿次的坚持！
　　更让他吃惊的是阿次的计划，再来一次掉包计！阿初突然很想大笑一场，可是在这个四处都有敌人的环境下别说大笑了，连悄声说话都需要绞尽脑汁的想办法。阿次，没想到潜伏的开始和结尾你都选择了同一种方法，第一次你让我来不及选择，这一次你逼得我没得选择！
　　“他什么时候进来换我？”这不是自己说出来的话，阿初奇怪地四周看了看，是谁在问这个问题？
　　“就在这两天，具体行动计划等明天我们接过头再确定，他需要你把握近卫是否能帮助他暂时避开研究所其他人的怀疑？他需要时间来接应军统的到来。”
　　“然后呢？”
　　“我们会想办法将武田也引到研究所，”安然小心地听了听走廊上的动静，今天她回到研究所就故意找茬将荣初再次带人办公室，但是时间不能太久。
　　阿初抿着自己的嘴唇，现在不是矛盾纠结的时候，杨慕次，你这个混蛋，等这次任务结束了，我再找你算这笔账！无论你在哪，我都会抓到你！
　　“血浆我无法自己带进实验室，我需要近卫的帮忙，否则你会有麻烦，还有我要和近卫谈谈，告诉他真相，如果他不同意我们的计划就取消！你做好准备了吗？”
　　“做好了！如果近卫不同意，我会解决他！”安然控制着自己，她也无从选择，现在只能赌这一次，如果输了，起码外面的杨慕次不会白白进来牺牲，如果赢了，大家都还有反转的机会！
　　“很好，狠狠揍我一拳！最好能打出血来，然后让近卫给我治疗。快点，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这种决断让安然瞬间有些错觉了，眼前站着的是荣初还是杨慕次？她看着眼前这张脸，无法打下去。
　　看到安然犹豫了，阿初没逼她，他不想给眼前这个女子增加更多的心理负担了，阿初四处看了一下，药柜上放着一把手术刀，他走过去打开柜子拿出手术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下，鲜血立即冒了出来，阿初捏着手腕，“快去，找近卫过来！”
　　安然吃了一惊，然后马上打开房门，命令守在外面的宪兵立即找近卫过来，然后再次转身进了房间，阿初手腕上的鲜血开始顺着手掌滴到了地上，“把戏演足！”阿初轻声地说道，走廊上已经传来了奔跑的脚步声。
　　“你以为自己求死就能救你的朋友吗？你太愚蠢了！”冲进房间的近卫刚好听见铃木安然对着荣院长冷嘲热讽着，近卫一眼就看见了阿初手腕上的伤口，“你这个冷血动物，给我出去！”
　　近卫看都没有看铃木安然，赶紧从柜子里取出棉花和纱布，扶着阿初坐下，先检查了一下伤口，还好不是很深。
　　“近卫大佐，请你说话客气点！”安然很生气，她似乎在找出气筒，转头看见门口两个宪兵，“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滚远点！”
　　“嗨依！”两个宪兵心中想，你受了近卫大佐的气找我们麻烦干嘛？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你不配得到我的尊重！”近卫冷冷的回道，他已经用消毒药水帮阿初清理了伤口，正在包扎，“荣院长，你为什么会选择这样做？我们还没有到最后一刻，你不可以放弃希望。”
　　“他不会有什么希望了！”安然似乎是为了火上浇油，武藤和赤阪他们也都聚在走廊上，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都在探头探脑的看着。
　　“你给我滚出去！这里是医生办公室，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划脚！”近卫第一次发火，安然愤怒地掏出枪指着近卫，紧张气氛一点就着，武藤一看要出大事，赶紧拉着赤阪走了过来，一起将安然劝开，近卫顺手关上了房门。
　　安然似乎并不领情，冷冷地看着武藤和赤阪他们，“你们不在实验室里，跑到这里干什么？耽误了将军的事你们谁负责？”好一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武藤和赤阪拉下脸返回了实验室，走廊上重新恢复了平静，安然看了看办公室的门，荣初，希望你能说服近卫！
　　阿初看到房门关上了，站起身从身后墙角取出一个小盒子放在了桌上，“近卫先生，我需要你的帮助。”阿初不绕弯，行就行，不行就不行，豁出去了。
　　“荣院长，需要我做什么？”
　　“我先给你看一样东西，”说着阿初打开盒子，冰块中躺着几支装有血浆的针筒。
　　“这是？”近卫有些胡涂了，阿初重新盖上盒子，“这里装的或许就是疫苗的关键，但这中间有个极大的秘密，近卫先生可以选择帮我但也可以选择向武田汇报，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不会怪你。”
　　阿初坐了下来，冷静地看着近卫，近卫被荣院长的态度给震住了，他也坐了下来，“请讲，我希望荣院长可以相信我近卫的人格，我不是一个告密者！”
　　“好，这里装着的是我弟弟的血，他曾经中过雷霆病毒，他身体里存有病毒抗体。”
　　“您弟弟？他不是已经……”近卫有些胡涂了。
　　“不，他没有死，他一直活着，只是以我的名义活着，什么原因您应该清楚。”
　　“是，我明白，”近卫心中非常感佩荣院长还有他的弟弟，为了救人，他们宁愿冒着暴露自己的危险，“荣院长，请您明说，需要我做什么？”
　　“第一这个血浆的来源我无法解释，所以我需要由你带入实验室，第二为了彻底摧毁这样惨无人道的实验，我弟弟会设法进入研究所，到时我需要近卫先生能帮助我弟弟，以免他被其他人识破，这很危险，我知道这样会让你很为难，毕竟你是日本军人，所以我现在就是将自己还有我弟弟的命交给了你，由你决定！”
　　近卫沉默了，荣院长有一点说对了，他是日本军人，如何跨越这道心理障碍去帮助日本的敌人？这对近卫是个考验。
　　“近卫先生，我不会逼你，如果你不愿意，我只有一个请求，请好好利用我弟弟的鲜血研制出疫苗，去救那些无辜百姓的生命，至于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这样活着比死了更痛苦！其实我内心是希望你不会答应的，起码这样我不用看着我弟弟进来代替我，他曾经替我死过一次，这次我希望谁都不要去替谁死，我只想和他同生共死。”
　　“我答应您！我作为一个医生，作为一个人答应您！”近卫不再犹豫了，他要做回一个真正的医生，一个真正的人，而不是机器！听到近卫的回答，阿初心中说不出的滋味，是高兴还是悲伤？已经分不清了。
　　“谢谢您！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感谢您！我弟弟和我是双胞胎，他精通日语也能听懂英文，你们的交流不会有任何问题。”
　　“好，我记住了，那现在我先把血浆送进实验室，您等会再过来吧。手腕上的伤口应该没有大碍的，但是记住别用力，会将伤口崩裂的。”
　　“谢谢，我会在注意的。”
　　近卫捧起桌上的盒子转身正要离开，突然停住了，他回过头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阿初，“荣院长，这个血浆您是怎么拿到的？”
　　阿次这一觉睡得好深，连阿四回来了他都没醒，杜旅宁一直守着他，看见刘阿四他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自己起身悄悄地走出了屋子，“他今天到底去了哪里？出了什么事？怎么脸色这么苍白？”
　　“杨先生他不放心老板，本来是想让我带他去医院看看的，可是被我拦下了，然后就说想出去转转，没想到半路上就发现杨先生脸色不对，吓得我赶紧就送他回来了，我想一定是太担心老板了，这两天杨先生几乎都没怎么睡也没吃多少东西，是人都扛不住啊。”阿四的回答严丝合缝。
　　杜旅宁看了看天色，已经是黄昏时分了，“阿四，你去巷口点几个菜，今天晚上我陪阿次吃顿饭，记得炖个鸡汤，这家伙真不想要命了，快去。”
　　“是，”阿四轻手轻脚地走下楼，这个老板口中的老狐狸对杨先生还真不错！
　　大概是因为地板发出的“嘎叽”的声音，阿次的眼睛轻轻地动了动，然后就慢慢地睁开了，屋里有些暗，阿次抬手轻轻揉了揉眼睛。
　　“怎么？睡醒了？”杜旅宁的声音，阿次彻底清醒了，忙转头一看，没错，是杜旅宁坐在床边！
　　“老师，您怎么还在这里？您一直守着我？”阿次有些意外了，杜旅宁没有回答阿次的问话，而是站起身打开了屋内的灯，昏黄的灯光立即驱走了屋内的黑暗。
　　“老师我睡了多久了？”说着阿次坐起身，虽然身体还有些软可是头已经不晕了。
　　“一个下午！”
　　“对不起老师，学生该死，居然这么无礼让老师守了我一个下午。”阿次赶紧从床上站起，立在了杜旅宁身前。
　　“阿次，你坐下，今天我们没那么多规矩，有好多年了我们没有在一起吃饭了，我刚才让刘阿四去点几个菜，今天晚上我们俩好好吃顿饭说说话。”杜旅宁微笑着看着阿次。
　　“是，老师。”阿次心中有些小小的愧疚，今天下午杜旅宁居然守了他一个下午，这的确有些出乎阿次的预料，杜旅宁对他越好将来就越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
　　看到近卫手里捧着小盒子走了出来，安然知道他接受了荣初的请求，近卫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安然，然后走进了实验室。刚才荣院长对他说了一句话：“铃木小姐是值得你爱的人！”近卫就明白了一切，可是他的内心并没有欣喜若狂的感觉，不管近卫是多么地清楚他和铃木做这样的事是正确的，可是心中还是有背叛自己祖国的愧疚感，近卫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研制出疫苗，然后帮着荣院长逃脱出去，其他的他不敢多想了。
　　随后走出来的荣初看了看安然，冲着她点了点头，也进了实验室。
　　龙涛已经派人盯上了舒尔，发现抓他其实并不难，这个舒尔是个花天酒地的家伙，估计也是预见到了德意志帝国的末日及时行乐吧？舒尔的家眷并不在上海，他早早地将家眷偷偷地送到了南美，回德国太危险了，他也打算再过些日子也偷偷地溜到南美去，武田对他说的珍宝让他很动心，如果能私吞一些那以后的日子就不用愁了。既然阿豹说要等荣老弟想要尽快见到这个洋鬼子，那龙涛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看着桌上的菜，阿次没有动筷子，阿四站在他身后。
　　“怎么？不合胃口？”
　　“不是，老师，我不饿，您先吃吧。”
　　“我听阿四说，这两天你吃得很少，这怎么行？”说着杜旅宁舀出一碗鸡汤放在阿次面前，“喝了它。”
　　“老师，我真得不饿，”阿次看着面前的鸡汤，皱了皱眉头，他心里惦记着阿四下午去见龙涛的结果，能抓到那个舒尔吗？实在是没心思吃饭。
　　“这是命令！给我喝了！”杜旅宁突然声音响了起来。
　　“是！处座！”阿次如同条件反射一样，立即回答道，然后端起汤碗喝了起来，看到阿次这样，杜旅宁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喝慢点，我答应的事不会反悔，今天来找你就是为了商量怎么救你大哥？这下你该放心了吧？能好好陪我吃顿饭吗？”正在喝汤的阿次停下了嘴，看着杜旅宁，眼睛渐渐地湿润了，此刻什么身份都不重要了，他们只是一对有着父子情义的师生。
　　阿四见此，悄悄地走了出去，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个时候好人坏人谁能说得清楚？都是这个战争害得！感叹完后，他走入夜色，打电话给龙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