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滩初次风云》猫咪的翅膀

142、过往

　　当李士群得知杨三已经在警察局交待了黑市买卖军用物资的事情时，他就意识到他上了荣初的当了，可是为时已晚，口供已经在小野将军这里了。他唯一能补救的办法就是向影佐说明真相，同时让杨三做替死鬼。
　　影佐对丁默村还是有几分忌讳的，这个丁默村不能说比李士群厉害多少，但是他的根基比李士群深厚的多，而且为人做事都比李士群更为深沉和低调。影佐不想因为一个杨三去牵扯出丁默村，那就必须在小野深挖之前解决了这事。这个荣初实在太让他意外了，一天换一种身份，前一天还和他及小野玩了一场口舌之争，后一天居然化身为江湖大佬为青帮清理起门户了，而今天从医院传来的线报，他已经开始进行新的一轮的细菌研究了。
　　“杨三人在哪？”影佐已经清楚李士群不是“荣初”的对手，他要自己出面了。
　　“报告机关长，正在76号关押着。”
　　“好，立即带他来见我，李桑，我曾经警告过你，荣初的事情你不要再插手，可是你违抗了我的命令，现在弄得这么被动。如果再有下一次，可别怪我手下无情！”
　　“是，是，机关长阁下，只是小野将军那里……？”看着李士群怕死的样子，影佐很厌烦，以前那个李士群还有几分可以欣赏的地方，怎么现在看起来是这么的无能和猥琐，影佐都怀疑起自己怎么会倚重这样的人？
　　“小野那里我会去处理，这个你不用担心了，最近地下党似乎活动减少了，你是不是该多花些心思在这方面？还有阴魂不散的军统暗杀团，最近针对李桑你的行动也不少吧？为了你自己的安全是不是也该多做些成绩出来？”
　　“是，小的一定尽力！”李士群知道自己在影佐心中已经成了鸡肋了，可是他已经无路可退了，唯一自救的办法就是多抓地下党和军统成员。
　　小野收到影佐的电话，说是明天会送个人给他，但是希望荣初也在场，因为这个人和荣初也有关系。小野有些奇怪，不清楚影佐说的那个人是谁，可还是让藤田去通知荣初，接到藤田电话的阿初一时也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大哥，想办法推掉，明天你不能出现的小野那里。”阿次想明白了，“明天影佐很可能会带杨三出现，你和我都不能现身。”
　　“你确定？”
　　“我不确定，但是这个险我们不能冒，万一是呢？所以绝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阿初突然有些后悔了，当时让□□齐解决了杨三就好了，他有些内疚的看着阿次，又是自己的决定让阿次再次面临了难题。
　　“大哥，杨三不能杀，不论是我们还是□□齐，都不能动手，我们当初留下他就是为了让小野对付李士群的，只是影佐这招让我们有些被动。”阿次对大哥的心思也是越摸越透了。
　　“杨先生，那要不我找人现在去做掉杨三？”边上的阿四插话了。
　　“不行，阿四，现在更不能动手，如果现在杀杨三，就等于告诉影佐，我们不敢见他，我想影佐只是想让杨三做李士群的替死鬼，他应该不清楚见他和见杨三的人是大哥和我，否则我们已经不会坐在这里了。”
　　该怎么拒绝？似乎任何借口都不合适，因为对于影佐而言，一旦你露出躲避的蛛丝马迹，就会让他咬住，反而被动，而且阿次也不能完全确认一定就是杨三。看着阿次不停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阿初很心急，他知道阿次又开始头痛了，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不能太费神。
　　阿四不等阿初开口已经去拿药箱了，“阿次，你放松一下，不要再想了，”说着阿初从药箱里取出银针，轻轻的扎在阿次的手背虎口处的穴位上，看着银针在灯光下闪光，阿次突然冲口而出，“针尖对麦芒！”
　　正在轻轻拈动银针的阿初愣了一下，“你是说硬碰硬？”
　　“是，也不是。”这话一出把阿初给听愣了，阿四更是一脑门的浆糊。
　　“大哥，我的意思是就让影佐吃惊于你的能力，让他更摸不透你！“说到这里，阿初明白了，他忍不住带着赞赏的眼光看着眼前的弟弟，这种心理战阿次居然敢玩，但是仔细想想只有这样是最安全的。
　　“阿次，你是想让我直接告诉影佐和小野，我知道他们要让我见的人就是杨三，是吗？”
　　“是，如果我们猜对了就让影佐惊异于你的反应，如果我们猜错了也没有什么损失，可是如果我们猜对了那我们就可以很自然的拒绝这次见面！”
　　“嗯，因为杨三是青帮的人，我荣初没有兴趣，而且如果杨三真的是倒卖日本军用物资，那和我荣初更没关系了，所以我没空去管这档子闲事。我这样的反应会让影佐认为这是我荣初自然的反应，而不是暗藏心机的计谋，因为做你们谍报的不会将自己的意图直接告诉对方，是吗？”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可是如果要做得更完美又不至于过于突兀，我们还需要做些表面功夫。”
　　站在一旁的阿四一会看看杨先生，一会看看荣先生，这两人在说什么？
　　“不行！你又要去见龙涛？！”
　　听到大哥的问话，阿次笑了，“大哥，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见龙涛？”
　　“废话，杨三是青帮的人，我荣初不愿出面解决青帮的事，当然是推给青帮现在的事实老大龙涛，可是龙涛不会莫名其妙的去接手这件事的，必定是受了“荣先生”的拜托才会出头的，我没说错吧？”
　　阿四听傻了，谁是谁的肚里蛔虫啊“可是，阿次，你对龙涛就这么放心？”
　　“不是百分百，但是我有把握，放心，大哥我去见龙涛不会有危险的，我和阿四去去就回，只是这事明天还需要晓江出面，”说到这里阿次停顿了一下，阿初明白阿次为什么停顿，晓江现在对于阿次而言意义不一样，可是当任务来临时阿次不得不暂时压抑住想要晓江远离一切危险的冲动，他的她必须要完成自己的任务。
　　阿初清楚阿次心中的为难，可是他也清楚晓江是最佳的出面人选，作为荣先生的秘书，又对小野很熟悉，明天让她去通知小野荣先生的意见合情合理。
　　“行了，你先休息一下，等会我会让阿四送你去见龙涛的，阿四，你先去约龙涛，就说荣先生两个小时后去见他，让他候着。”
　　看着出去打电话的阿四，阿次刚想说话，就给阿初给堵住了，“别讨价还价，我答应你去见龙涛已经很配合你了，让你过两个小时再去见他是不想你带着头痛去见龙涛，所以现在给我老实点。”
　　说着阿初又在阿次的另一只手背上扎了一针，阿次微微一皱眉，忍不住问道：“大哥，你到底学的是西医还是中医？”
　　“西医！中医针灸都是拿你练出来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总觉得大哥你是故意在整我。”
　　“不是觉得，就是故意的，为了教训你。”阿初一边说话一边轻轻的转动着银针，“头还疼的厉害吗？”
　　“嗯，好多了，谢谢大哥。”
　　“以后我真的考虑开一个中西合璧的诊所，活招牌就是你！”说着阿初轻轻的拔出了银针，然后看着阿次，“阿次，明天你真的要让俞小姐去见小野吗？你会担心对吗？”
　　“我会，但是她必须去，我相信她。”
　　“阿次，我很想知道当初你怎么会让自己选择了这条道路？我开始了解你们了，可是我无法想象的是，是什么原因促使你们下定决心选择了这条随时准备牺牲的道路？我相信你们的勇气，可是如果从一开始选择的时候你们就知道后面道路是如此的艰难，那你们还会做这样的选择吗？”这是阿初一直很想去了解的，因为这是他不曾参与过的阿次的岁月。
　　听了阿初的问题，阿次沉默了一会，阿初静静的看着他，等着阿次的回答。
　　是啊，一开始，那是多久以前的岁月？阿次似乎都有些遗忘了，或者已经模糊了，一起宣誓的人都在哪里？当初鲜活的面孔都成了午夜梦回中的记忆或者是伤痛了，那时的阿次青春冲动豪情壮志，而现在的自己沉稳内敛伤痕累累，可是那面鲜红的党旗和庄严的誓言从不曾褪色消失过。
　　“大哥，我不知道，如果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后面的道路是怎么样的？我是否还会这么坚定的选择这条道路。当初我的老师找到我的时候，我只是一个有些愤世嫉俗的少年，老师给我看了很多书籍和讲了很多他们的人做的事，告诉我他们做这些事的理由和愿望，对于一个有些孤独的我来说，这样的一个组织就是一种梦想，为所有的人争取幸福也包括我自己。年少冲动的我一人在日本漂泊，就在快要迷失的时候突然有人指出了一个前行的方向，于是我一头就扎了进去，我们常常会在一起开会讨论，一起关注国内发生的事，一起愤怒一起快乐，那段时光成了我二十年以来最快乐最充足的时光，我从冲动加入到渐渐深爱，直到老师有一天告诉我，我可以站在神圣的党旗下宣誓了，那一夜我无法入睡，在学校的操场上整整走了一夜，只为证实这是不是真实的？大哥，你能明白吧？我就像一个流浪的孤儿突然有家了。”
　　“阿次，我明白。”阿初眼睛中有些闪亮的东西，二十岁的他正和荣大少在英国，生活简单快乐，学习优异的他深得周围同学和老师的喜欢，心中满是对未来美好的憧憬，而远在日本有个不知道的弟弟却是那么的孤独寂寞。
　　“后来老师就安排我们这批人回国了，根据需要分别进入了不同的岗位，因为我的家庭背景和学习背景，老师让我投考了当时的军统训练营，在那里我认识了晓江还有杜旅宁，当时我并不知道晓江的真实身份，我又多了一批同甘共苦的同学，只是身份不同了，我有时也会迷惑，这些同学心中也是怀着报国的愿望来投考军统的，难道这些人也是我们将来的敌人吗？那时的我常常很紧张，因为我不知道是否将自己隐藏的很好？内心也很挣扎，因为这些同学的友情也是真实的，包括当时的杜旅宁，他对我的关心也是真实的。我当初为他挡子弹，一方面是为了让他更好的信任我，另一方面真的也是情不自禁。”
　　“那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又是怎么坚持了你自己的选择？”动容的阿初需要了解更多，一直以来都奋不顾身的阿次内心也曾经有过波折，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才成为了现在“连死都不顾”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