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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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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骆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说到她所求何事,实则并非仅因季茗,她和季茗的干系还不足以让她劳师动众。
她有自己的打算,而这打算正好应了那位女子的需求。
换脸!
她想换脸。
这个念头并非突然,自从项行舟差去监视她的暗使将她救活之日起,她便已万念俱灰。
可后来她又不想死了,不是不想,是不能。
被救活后的第三日琅府上上下下十几号人来项府探望她,她看见年迈的父亲,眼含泪水的母亲,还有那么多曾经要好的亲人,她们都关心着她,她又如何能让亲人伤心呢?
她便想,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亲人后面才好,就算是死也不能让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苦闷下去也好,至少是个活人,有温度有气息。
爹爹娘亲见了才不会伤心,才会心存念想。
寄望她毕竟是活着,就算曾经历经再多伤痛,只要活着便有机会好起来。
可项行舟怕琅骆想不开,在她屋里多安插了几枚服侍的丫头,从早到晚看着她。
丧叔之痛本就令琅骆疾首不堪,添了那么多双注视的眼睛,她心底便更加烦闷。
四叔死了,这样的日子也是个头了。
她原本打算待父亲的寿辰一过,便无偿还的和那禅庙女子换脸,等换完脸后再回到母亲身边服侍她们一辈子。
可这个打算因为季茗,却不得不提前了。
她不知季茗对项行舟是否怀有情分,毕竟当年她是为了救父才出此下策。
可行舟不喜她确是真的,虽不知行舟为何要派人将她把守,但她既被行舟胁迫,也算与自己同病相怜。
所以与禅庙女子的无偿换脸便多了个条件。
这条件便是劫人。
季茗若想离开,便让她离开也好。
琅骆叹了口气,用过早膳后便坐到园子里晒晒太阳,翻翻书。
她要养好身子。
换脸后她还要重新活下去,既活着就不能让家人担心,她要健健康康的,像小时候一样无忧无虑的呆在父母身旁。
哪怕此时心将不古,她也要强迫自己不去想,去想那位死去的故人。
琅骆片刻怔忡后,忽见项行舟踏过园门向她行来,她心底疑惑,这个时间他不是应该在大理寺办公吗,如何出现在她的园内?但只刹那,她便想起昨夜他的疯癫态和一早派来监视的人,她气不打一处,立时起身,转回房中。
“我是来给你致歉的,昨晚的事是我不好。”项行舟见她反应愤懑,怕她又将他拒之门外,蹬时说道。
琅骆脚步微顿,原是因昨事来向她道歉的,可……她原不原谅又有什么意义?
他该派人监视的继续监视,她该谋划脱逃的继续谋划,夫妻只是虚名,她俩之间什么都不是。
琅骆行到房檐下,怕他继续来烦,头也不回的扔下两句:“若你真心诚意向我道歉,便就此打住,以后莫相再扰!”说罢,回了屋重重关上房门。
秋然原本在园里侍立,见夫人不留情面的驳回大人致歉,一时无措,又见大人手中提着食盒一脸失意,秋然不知如何才好,走上去劝道:“大人,夫人她……”
未等秋然说完,项行舟抬手止住:“无妨,”他又凝视片刻铁青的大门,才举起食盒“这是我叫厨房做的杏鲍菇汤,你端去叫她食下,叫她照顾好身子,我会再……”他紧而顿住,又无趣道“去吧。”
秋然见大人落寞的神情,点点头应声去了。
项行舟本因昨日宿醉,今早便起的晚些,一起床他便想起昨夜之事,当下后悔不已,立马吩咐厨房做了小菜,本欲打算今日不去上公,给琅骆说一天的好话,谁知她如此不解风情,一时无奈,只得让二门上牵出马轿,上公去。
说起项行舟近日燥欲,还不是因为季茗之兄季泽一事。
前些日,西厥入侵,身为兵卒的季泽在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上大放光彩,当时他冒死闯入密营,献上一计良策,否决了军师从伽幽关正面攻击的策略,而提出要从穹壯河远路行军以攻破敌军防备虚弱的冥城,当时几乎所有人都以耗时,伤力,费粮否决他的提议,他却坚守自脚,析辟正面攻击的弊端与远路行军的必胜之处,当时的主帅李光斗,原作禁城十六营统卫,昔日虽听得季泽与其父贪赃枉法的劣迹,但他这一提议却不无道理,在当时的形势下若选择正面攻击只会鱼死网破,可若在正面设置埋伏借助山势游击与远路攻破敌后方相结合,纵使正面主路节节败退,也可依据山高路远赢得缓冲,等到敌后方被攻破,便可杀西厥个措手不及。
李光斗在别无它法的条件下采取季泽这一战略,果不其然,仅仅用了五月便将敌方攻破俘虏。
此消息一传回朝廷,龙颜大悦,立即召季泽回京祝功封赏,提为征西大将军职,赐京邸一所。
原本妾之兄赢得陛下厚爱,应当高兴才是,可项行舟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原因在陛下允诺答应季泽任何一个条件,季泽当朝便以其妹为项家诞下子嗣而正妻却多年无孕为由,要求陛下下旨升其妾妹为项行舟正妻。
一时朝论哗然,从前,提妾为妻不是没有过,最多不过是已有了大夫人,提妾作二夫人便罢,可季泽说的明白他要提自家妹妹作大夫人。
朝中人士深觉此人真是劣根未改,当年就因卖官鬻爵,以权谋私流放他父子俩去了凉州充兵,不过仅仅因偶然一次军功,便以为自己当真重新崛起?陛下无条件允诺无非是为了显示皇恩浩荡,简单提点什么金银珠宝便就知足了,这孽障倒好,提了个违伦背理的事!像他这种不知人常的东西是如何大败西厥,还真叫人捉摸不透。
毫无疑问,他这一举动惹怒了琅骆父亲,工部左侍郎琅岩学。
琅岩学当朝破骂季泽,说他没人伦,狗仗人势。
季泽倒一番淡然,不理这老东西,他倒不信陛下当场许诺的事还会反悔。
是时,陛下颇为难堪,但君言贵在无儿戏,便命项行舟择一月后换-妻完婚。
此允诺一出,陛下也当场明言禁止从今往后违背人常的要求谁提谁下狱。
这便是当众警告季泽了,明明好好的一番论功行赏,弄得倒像是挑战皇权,这一性质确实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