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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弃她 ...

  •   “弟弟,你这是干什么,南宅那边已经很久都没打扫了,蜘蛛网都结了几层,你要是搬回南宅住,这病岂不得加重才怪!”
      伏芯玉当头制止,好好的干净屋子住着不可,非要去淌灰,这是什么道理!
      孙二奶奶也道:“是啊孩子,你为什么要搬回去呢?”
      伏祚淡淡释说:“没什么,只是想回去,看看以前住过的地方。“
      亲眷们只知道伏祚突然发病,却不知只要是病,它也会有个经过原委。
      这个原委伏祚知道,但也没有告诉她们。
      告诉了琅骆,却也不尽然。
      琅骆只晓得伏祚说他近日总梦见一个无脸女子在槐树下作画,所以伏祚的病是因为容梁。
      所以琅骆也猜测,四叔叔之所以要回去,是因为忘不了容梁。
      伏芯玉看伏祚气病奄奄,都这个时候了还说什么故地重游:“那等你病好了,再搬回去也不迟啊?”
      “我怕等不到那一天。”
      自己的病状,伏祚怎不清楚,他这是喘着最后一口气。
      孙二奶奶一直哭,她略显沙哑的嗓音怒止:“说哪的话,不许胡说!”
      伏祚握着孙二奶奶的手,一面浅笑一面又郑重其事:”母亲,我不想留下遗憾。“
      伏祚这一态度已是了然。
      但凡经历过生死的人,瞧着这伏祚的病状也已是回天乏术,说什么病情好转的话骗自己便就罢了,要是他真的哪日走了,怀了遗恨,也是她们不愿见到的。
      孙二奶奶看着伏祚的眼睛,那眼里写的就如同他叫她’母亲‘二字般诚挚,犹豫再三,虽是万难,方才吩咐道:“你们两兄弟快吩咐下去,将南宅打扫干净,今日便搬!”
      搬去南宅的时候,已是黄昏,下人们在伏祚的房里生了火,家人们吩咐打点又再四宽慰伏祚后,便先家去。
      到了深夜,累了一天的两三个下人被伏祚唤去歇着了。
      四叔喜简,当年容梁去后便裁了府邸多数园丁,只留最亲切的几个。
      今晨来给琅骆开门的朔乐便是一个。
      他不高,约莫六尺,脸庞清秀,擅察人意。
      见别的小厮都睡了,他才匆忙赶到一直跟随过来的琅骆身旁。
      琅骆此时正站在距四叔屋子不远的大树下,从这里正可以看见屋中闪耀不定的火光,那灯未歇。
      还未等朔乐开口,琅骆便先发问了:“你们走时,怎也不先将叔叔屋里的灯灭了?“
      朔乐回应:“是公子叫我们不灭的。”
      琅骆犹疑,四叔叔好像从来没有留灯睡觉的习惯。
      “琅姑娘,你从下午到现在就没吃过东西,我在厨房里留了饭,也将从前你常住的那间客房安顿好了,要不先去吃点东西?“
      这朔乐也纳闷,前几日琅姑娘为了伏祚忙上忙下,今天来了却不见是什么道理。
      不是说病倒了吗,怎么还是来了?
      今早他给琅姑娘开门的时候,她脸色极差,想必也是强撑着病体赶来的,真是苦了她。
      “恩,我知道了,麻烦小乐了,你先去睡吧。”
      朔乐见琅骆像是有心事的样子,也不便多问,临走时仍不忘挂怀:“那我先走了,姑娘早点睡。”
      琅骆点应,见他走远后才一步步走到四叔屋前。
      她望着房内灯影幢幢,四叔咳嗽着走下床榻,他的剪影投在窗柩纸上,动作颇缓,他将长袍披在身上,接着转往前屋坐在了堂桌旁。
      “进来。”
      琅骆听见冷冰冰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是四叔叔的声音。
      他?是在和她说话吗?
      琅骆犹疑,见屋子内再无第二人,她又望了望周围,也无别人,他真的在和她说话。
      那她是如何被发现的,灯亮着也是为了等她?
      “还不进来?”
      屋内冷冷的声音再次传来,她收回心思,立即推门进去,再合上。
      琅骆转过身缓缓抬头,此时屋内烧着地龙,极暖,四叔叔正坐在云纹缴边椅上,他身后挂的是当年与容梁共画的春日种槐图。
      “沏茶。”伏祚吩咐。
      琅骆不敢怠慢,立即走到他跟前,提壶,沏茶,请茶。
      伏祚接过不饮,再次吩咐:“给自己沏一杯。”
      琅骆听过照做,只是将倒满茶的杯子握在手里,不饮。
      伏祚见她此状,先饮后,琅骆才敢喝下。
      “坐。”
      琅骆看了看一旁的椅子,骤然心短气闷,她把持心力,尽量不动声色,颤巍巍的坐了下去。
      “你怕吗?”
      琅骆额间已密密麻麻布满了汗。
      她摇摇头:“不怕。”
      “那什么才会让你害怕?”
      除了怕四叔叔死,她什么都不怕。
      只是这句话,琅骆放在了心里。
      见琅骆不语,伏祚未有多说,片刻,他看着局促不安的琅骆道:“当年,容梁就是在这把椅子上吐血身亡。”
      琅骆手中的茶盏倏然坠落,溅湿地垫。
      凳子还未坐热,琅骆立时跪倒在伏祚跟前,慌张道:“是我错了,是我不应该!我对不起四叔叔,对不起容梁姨……”
      琅骆将头埋得很低,实则打她一进入南宅就害怕,怕她见了四叔叔后,他会因念及往昔从而责备她,恨她。
      “坐。”伏祚冷冷道。
      琅骆猜不透四叔叔此刻的心境,但她知道,他在抑制。
      琅骆使力摇头,她不敢,她不敢坐容梁的椅子,她没资格。
      “坐!”伏祚厉声再道。
      琅骆起身,胆颤的回到伏祚左侧坐下。
      “你是否有把柄落在你二叔手里?”伏祚问。
      琅骆低垂着头,双手交握:“没有!没有……”她急忙反驳,汗流浃背。
      “说谎!”伏祚动怒,因动怒牵出声声咳嗽。
      琅骆心忧,还是不习惯的滚下了椅,跪在他脚下,若是伏祚认定的事,她便无辩解的余地,她若强加否认只会让四叔更加愤怒,伤害己身,她急切又驽定:“骆儿是说了谎,但这件事无足轻重,希望叔叔不要追问下去了。”她渴求。
      伏祚并非想为难她,见她实在坐立难安,便也懒得刁难,只道:“人当有所畏惧,我不希望再见你暗中杀害,致无辜人性命。”
      琅骆委屈:“四叔叔,我平生仅做过伤害容梁姨这一件错事,而且我已经知错了,至此之后,我从没想过要任何人性命!”琅骆驽定,这件事她的确没存杀人之心“是不是四叔叔一直以为,因为我杀过人,所以我从头到脚都是坏的,不管这三年来我如何改错,我都十恶不赦?”
      伏祚怒诉:“十四岁开始布局,用了近六年的时间,这六年里你自然出入我府,面不改色,心无愧疚,利用容梁对你的喜欢,利用我对你的信任,丝毫不用担责的就将容梁毒害,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畏惧,什么叫情分,‘仅’这一件错事?哼……若再回到三年前,我一定会将你的劣迹宣告世人,绝不留情!”
      琅骆咬牙:“原来四叔还是不肯原谅我,若这三年叔叔是因此事耿耿于怀,那不如明日,叫了所有人来,说出我这劣迹,叫他们将我砍首示众,让您宽心。”
      “你以为我不敢吗?!”伏祚怒指。
      “若叔叔您能因此好过些,就算削我一个首级又如何,若我有九条命,也必不说一句话,通通任您生杀。”
      “我恨你至极!”伏祚拍案而起,从她身前走过。
      琅骆淡淡:“从四叔知是我毒害容梁时起,你便已知我对你怀有他心,你说我那六年人面兽心,可知晓我每日都在隐忍?我嫉妒,自我九岁见你,便许誓要嫁一个如你一般的男子,后来才知晓你是伏二姨娘的亲弟弟,我以为这就是缘分,后来你说你喜欢我,我便想着终有一日我会如愿嫁于你,谁知晓你却当喜欢于儿戏,你骗我,我恨,你娶别人,我杀,你问我可曾畏惧,除了畏惧你弃我,我什么都不怕,但现在你要将我正-法,我怕了,我畏惧,你都弃了我,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那便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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