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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死前 ...

  •   别过季泽后,琅骆心乱如麻,她恨不得立马就跑去南宅验明真相。
      可,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这是真相,项行舟又发现了他,岂不无端生出许多麻烦。
      不行,就算去不了南宅,总可以将伏二姨娘约出来问个明白!
      “芜音,你去雇辆马轿,去琅府!”
      “为什么啊,夫人?”
      她方才站在远处见琅骆和季泽拉拉扯扯,心里思虑过一万遍她俩是何关系,但又见季泽洒脱的走了,琅骆又吩咐去琅府,这女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他们之间到底说了什么?!
      “等会儿我不进去,你直接将二姨娘请出来,我在外面等她。”现在已经夕阳西下,父亲恐怕已下公回府,她不想针对撤妻位一事,和父亲多说什么。
      琅岩学知道琅骆和项行舟夫妻关系淡薄,他也曾劝说琅骆得为项家生个一儿半女,但他这女儿不知怎的,看上去似乎尚且无碍,寻了大夫检查,也确无半点顽疾,但就是生不出孩子,后来琅骆也坦承的告诉琅父,她不是生不出,只是生性淡薄,对行舟动不了真感情。
      琅岩学知道琅骆一向看名分极淡,想必他这心里的苦楚给琅骆说了,她也不会懂得。
      实则琅骆并非不懂,只是不愿跟父亲多说这无谓的话题罢。
      “昨天夫人不是已经见了二姨娘吗,怎么这么匆忙又要将她请出来?”芜音小心试探。
      “叫你去你便去,那么多废话干嘛!”
      本来不能立马验明真相就已经让她怒火中烧,谁还有情绪跟芜音玩这小心思!
      她很想将芜音严刑拷打,问问她为什么要背叛,可现在的状况是,她顾不上这些细枝末节的心机。
      芜音见琅骆发火,不敢多说,立马叫来马轿,往琅府方向行去。
      项行舟纳闷,瞧方时琅骆和季泽的牵扯,他十分愤懑,琅骆何时和季泽有往来了?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但见季泽走后,琅骆对芜音发了火,她俩又雇来马轿,不知要去何处?
      他也只好继续跟踪,最终看见她们在琅府停下。
      芜音先下了轿,去敲府门,琅骆却坐在轿上纹丝不动。
      片刻后芜音请了个长袖挽鬓的女妇人出来,仔细瞧去,是琅府二姨太。
      项行舟知道,料必是伏祚的干系,琅骆自小跟这二姨娘的关系很是要好。
      伏祚都已经灰飞烟灭了,难道琅骆还不死心吗?她到底要干嘛!
      天色向晚,琅骆照旧请伏二姨娘去了一隅酒楼。
      她订了个雅间,如昨一般将芜音锁在门外,细细和她交谈起来。
      项行舟也来到酒楼,见一时无法,则在一旁的雅间点了两个小菜,一面吃着一面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琅骆心急如焚,方时在马轿上,因着芜音也坐在内,她只能对伏二姨娘言其它,现在终于得了空间一问究竟。
      她紧紧握住伏二姨娘的手,满眼的慌张企盼,看的芯玉心里也跟着发慌:“怎么了骆儿,不急不急,慢慢说。”
      “四叔叔,四叔叔他是不是没有死?”
      “孩子,你怎么这么说?我可是亲眼看着他下葬的,怎会有假?这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芯玉心头一紧,昨日还好好的,到底是听了哪路怪仙的诞语,说这么些胡话。
      “今天有人告诉我说,在南宅看见了四叔叔,一模一样,是一模一样的!”
      在伏芯玉面前,琅骆想要知道的便直接问,就像孩子在求证山的那头是不是别有风景,海的尽头是不是人间仙境一样,无需遮掩。
      芯玉疼惜的看着焦急的琅骆,昨日还从容于真相,今日活似变了一个人,她怎生情绪转变如此快?莫不真是被人拿了伏祚刺激,一时成疾?
      “姨娘昨日不是告诉过你,你四叔的两套院子都卖给良大人了吗,他们已经搬进去住了十来天,哪像你说的这般,分明就是无稽之谈,这话是谁告诉你的?我倒想亲自去问问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拿一个死人和骆儿开玩笑,这人的良心恐怕也是不正当的。
      “姨娘,你快给我详细讲讲,两个月前,在我被项行舟的人救回后,那里又发生了什么?!”
      自琅骆被救回之日起,她便每天浑浑噩噩,全身乏力,根本就无心去打理外事,实则这虽是一方面,还有掩藏在这之后的另一面。
      三年前,容梁身死之后,伏祚便辞官迁往东宅,在东宅里的时日,无非弹琴长啸,画竹作诗,也时常游山玩水,忘怀世俗。
      那时候,琅骆时常去探望伏祚,她虽觉得四叔在丧妻之后虽不如往常振作,但只要时间够长,他一定会忘却伤痛的。
      她想能这样简简单单看着伏祚便好,不求他喜欢自己,只要他知道无论如何他生命里绝少不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会像小时候一样不离不弃。
      可万事总难一成不变。
      伏祚死前的最后半月,常常噩梦不断。
      琅骆寻了大夫诊断也查不出原由。
      伏祚告诉她,他最近时常梦见一个无脸女子坐在一颗槐树下,她拿着笔在作画,可画上的东西又不像人间所有。
      他猜测是容梁给他托梦了。
      那个无脸女子一定是容梁,那颗槐树应是南宅那颗他们曾一起种下的,而她所画下的应该是容梁死后生活的地方。
      琅骆记得,那个时候的伏祚,神志已有些不清楚,嘴里时常挂着他和容梁的往昔,他说容梁的死一定是另一种活着,他要去陪她。
      琅骆最怕他说这话,于是在几天之内请了上百路神医前来医治,皆不见效,她后来也想起曾预言伏祚死期的寺庙女子,但是琅骆去求她时,那女子却说这世间她唯一逆转不了的便是伏祚的死。
      琅骆问她为什么,她只说伏祚与我们并不一样,他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时代。
      琅骆后来骂她胡说八道,那女子也并不动怒,只是谢绝了她此番交换。
      而那个时候,项行舟也了解了伏祚的疯癫状,更了解琅骆为了伏祚做出的疯狂举动,上百路神医,要是传出去,他这脸面可往哪放!
      他的女人为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男子请医,放谁也会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绝非一般!
      好在他知道的早,东宅那边又地偏人少。
      为了不让世人诟病,他立即将琅骆关押回来。
      琅骆却是不依,在家里欲生欲死,还拿刀威胁项行舟,若是不放她,她便以死相逼。
      项行舟也不是可拿来威胁的主,他后将她关进柴房,手脚皆套上锁链,为防咬舌自尽,在她嘴里塞上纱布,他不敢让她吃饭,只敢做些有味汤浸了纱布喝进去。
      关了几日之后,项行舟心底极是不忍,悲痛之下便放她去了。
      那是伏祚死前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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