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去去千里炎波》木梓昕

13、第 13 章 冷风冷雨冷

　　冷风冷雨冷煞人
　　舒念收了雨伞，走进地铁站，快十点了，站里竟然还是这么多人，好不容易掏出车卡，挤到门口，前面的两个人突然站住了。一个西方面孔的男人，看上去有40岁，拉着一个中国姑娘，只有20出头，他拉她过来，在她脸上轻吻了三次，道了别，这姑娘走进站去了，这位大叔就站着，眼盯着她，直到她消失在人群里，他掏出手机，给她发了一句话，大概是注意安全什么的吧，转身走，一脸茫然。舒念惊讶于自己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忘了自己是要回家的。
　　地铁站嘈杂的人声，广告牌的光晃得人心烦，还有三分钟，舒念掏出手机，闲翻着新闻。忽然一阵香气近了，Abercrombie & Fitch, 一个人站到他身后，舒念回头看，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看穿着也是有头有脸的公司的，大概是刚上班不久吧，脸上的疲惫里还有一种英气。这人发现舒念在看自己，抬头打量他，舒念急忙笑笑，转过身。
　　果然气味是最难忘记的标记，即使明知道不是他。

　　从舒念搬走之后，谢炎迷上了园艺，下班之后，不是剪枝就是扫院子，周末也总是一天天待在园子里。秋天的园子稀稀落落，菊花刚刚开了几枝，灿烂的金黄色花瓣，在细密的花洒下面晶莹剔透。落叶日渐多了，谢炎喜欢把那些红色橙色黄色的叶片推到有泥土的地方，覆盖住秋天易干燥的土地。有时候，遇到颜色特别的，形状完整的叶子，他就拾起来，夹到本子里，好像拾起来很多很多的回忆。
　　“小炎。” 夫人走过来，看着蹲在地上摆弄叶子的谢炎。
　　“妈，你看这个叶子，中间叶脉还是青的，旁边却红得像火，是不是很美？”
　　“是啊，秋天有秋天的美。”
　　“妈，我想收养一个孩子。”
　　“哦，好啊，怎么突然的？”
　　“没有，我想了挺久了。”

　　“谢先生，您这一阵子可以常来和孩子们接触，培养一下感情。这里的孩子很需要爱，突然改变环境他们也不适应，所以我们建议有意收养的家庭不要急于把孩子接走。”
　　“我明白，多谢你安排，我以后每周末都来。”
　　谢炎回头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建筑，高大简洁，二十余年，似乎也没有老去。
　　他站在那里，红着脸，不肯哭，两只大大的眼睛睁着，瞪着自己。
　　把他抱着拽上车，他的腿在门边撞到了，他没有叫，只是皱了皱眉。
　　他安静，不喜欢讲话，每次看到他，就想欺负他。
　　可是又不只是欺负他，也想把吃的用的玩的分给他。
　　那一次打架，他哭了，妈嘴上骂了两句，却还是看我脸上的伤，看他蜷缩在床边，心里竟然不是打赢了的快乐，而是酸酸的，难过。
　　那天晚上，拿着饼干去哄他，本以为他会生气，可是他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天，抱着他睡，哭了，莫名地。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特别喜欢突然从背后抱住他，然后看他脸红。
　　出国留学的时候，一万个不情愿里面，有一半是不想和他分开，那么久。
　　他越疏远自己，就越想接近他。
　　别人欺负他，竟然可以和他们打个头破血流。
　　他搬去和别人同住，竟然感觉整颗心都空了。
　　第一次为他宽衣，心跳到快要窒息，他薄薄的上唇，咬起来最是带感。
　　他走了，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他，有那么两年，还以为所有的眼泪都干了。
　　他回来了！发誓要一辈子对他好，要带他走到天涯海角，旅行婚礼，留下爱的证据。
　　可是……他还是不愿意……
　　现在我至少知道他在哪里，我可以去找他，可是，还是不要打扰他了吧……

　　“今天什么日子啊？怎么大家都有饼干？”谢炎蹲下来和楚昕讲话，这个四岁的小姑娘有一种超出年龄的聪明，谢炎很早就关注她了。
　　“万圣节！你看，我的是小仙女的，君凯的是南瓜的！”
　　“谁做的饼干给你们呀？老师吗？”
　　“老师说是一个姓舒的，叔叔，送来的。” 昕儿停顿一下才把这绕口的名字说清。
　　“姓舒……” 谢炎的目光放空了两秒，“那你有没有说谢谢呀？”
　　“有！老师说他今天没空过来，所以是托人送的饼干，但是我们要做贺卡给他。”
　　“那我们一起画贺卡好不好？”
　　“好呀。” 昕儿把饼干放进嘴里就去找纸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