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后遇见你》习音悠长

5、第五章 大唐冷饮

　　文水县地处中国的西北部，一入夏便觉得炎热异常，境中虽有汾河和文峪河、磁窑河三大河流贯通，可今年的雨水尤其的少，河水水量远不如往年那般充裕，入夏后日子便愈发的难熬起来。人们虽然仍是保持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状态，可午时街上几乎见不到行人了，即使偶有几个也是低着头急着赶回家。西市里自然也不例外，各家商铺皆门可罗雀，连跑堂的伙计都躲在阴凉些的地方偷懒起来。
　　可近几日，原本门可罗雀的西市入口处的一家饭店外却排起了长龙，等候的人群虽也挥汗如雨，可眼中却隐隐带着几分期待。
　　“阿母，奴奴要吃清凉面。“只见队尾处一七八岁女童拽着一年轻女子撒娇道。如是这番的景象在队伍里并不少见，排在中间的孙三郎边听着，边焦急的抬头看向前面。
　　好不容易排到门口，抬头却见上书三个大字：清凉阁。匾额右侧写着：夏日何处见清凉，匾额左侧给了答案：清凉阁中话清凉。只此两句打油小诗，倒也浅显易懂。一侧窗户处又立有牌子，上书清凉饮三个字，窗外亦排着队伍，乃是对外出售的凉饧汤。
　　“贵客，久等了，快请入清凉阁中来。“孙三郎甫一掀门帘，柜台内一小娘子便招呼着，又有一伙计将孙三郎引入座位。
　　“贵客可是头一次来咱们清凉阁？”伙计看孙三郎并不急着点菜，而是四下里打量便说道。
　　“今日乃某休沐之日，昨日听得同僚们说起这的好饭食，便来尝些。这位小哥可是有什么好饭食？快些给某说说。”孙三郎看着柜台上方的小食牌子有些犯难的说道。
　　“既如此，贵客不妨先尝一尝小店的招牌吃食清凉面，面条出锅后便过冰水，又用冰块镇着的，最是清凉爽口，再配上小店的招牌菜松花豆腐，保管贵客通体的清凉舒爽。价格也不过六十文，小店还送一晚凉饧汤，酸甜可口。”伙计卖力的推荐着。见这位客官点头同意，便道了声“稍等”，自去下单了。
　　不一会儿，但见冒着凉气的饭食端上来，孙三郎便用筷子夹了一块松花蛋送到嘴里，一时间只觉得美味无比，吃到胃里还真是十分的清爽。于是不再迟疑，只一会儿便将饭菜尽数吃光，还犹未满足，只是身上再不见一点暑热之气。
　　“可是孙家三郎。”正细细的喝着凉饧汤的孙三郎忽听得有人高声的叫嚷，抬头一看，却是街坊张家大郎张成大。孙三郎原想着张成大也是慕名来吃的，却见到刚才的伙计对着张成大叫了声掌柜，立时睁大了双眼。
　　“倒是要恭喜大郎了，何时在这清凉阁中高就的，怎的也不与三郎知晓，好为大郎贺喜。”到底是见过些世面的，孙三郎初时虽吃惊，但即刻镇定下来，亲热的与张成大攀谈起来。
　　“三郎可勿要打趣某了，都是伙计们混叫着玩的。这清凉阁乃是楚二郎的产业，只因二郎仁厚，偏让某来帮闲，不过是让某有个营生罢了。”张成大嘴里说的谦虚，脸上却是笑得开怀。
　　原是楚玥当日晚间制冰成功，又想着张家母子忠厚老实，于自己有恩。第二日便叫来张成大商量，两人手中无银两创业，只得去西市兜售凉饧汤，便是兑了糖稀的冰水，头一日竟然赚了五六百文。两人正庆祝时，又碰上了窦环，一番攀谈下，窦环便将自己的豆花摊子让与楚玥同使。
　　这样过了几日，楚玥两人所赚颇为丰厚，着实过了个有酒有肉的端午节。端午第二日，卖完凉饧汤的楚玥一进平康坊便遇到了典当铺的卢掌柜，这卢掌柜正是来寻楚玥的。
　　话说当日卢掌柜启程去太原道找老友鉴别百元纸币，恰逢老友去洛阳还未曾返回，便在太原道走访起了各家鉴宝的友人，相互传看，皆都惊奇不已，尤是对光透视看到隐藏的头像，令众人皆感神奇不已，一时纸币价格不断攀升。卢掌柜便将其以两千贯的价格卖给了来自长安的一位友人。前后耽搁了两个月光景，又想着楚玥其它的好画儿，一回到文水县便四处打听找到了平康坊。
　　“实不相瞒，老朽今日正是为着二郎的祖传之画而来。”卢掌柜一进正屋便说明了来意。
　　因着楚玥创业初期急需本钱，卢掌柜这一来正好解了楚玥的燃眉之急。两人一番商量下，楚玥便同意以八百贯钱将之前的典当之物改为了死当。除去之前卢掌柜给付的三百贯，而今只需付给楚玥五百贯便钱物两清了。
　　楚玥自然后悔穿越之时只取了五百元，如今手中还有四张纸币，既然有人肯买，将来定然有价无市。这太原州远不比长安、洛阳之繁华，若去到长安又是何价儿。原不想再发卖，奈何卢掌柜缠的紧，楚玥也怕五百贯不够自己“挥霍”，便又取了一张来。
　　“这物件画工精巧，乃巧夺天工之上品，而今楚玥这里只剩了一件，必不能再贱卖了。”楚玥与卢掌柜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一千三百贯的价钱发卖了百元纸币。
　　手中有钱，心中不慌。第二日开始楚玥便不再上街卖凉饧汤，先是去西市附近寻了好的店面盘了下来，又叫张成大偷偷的上山换了大量硝石回来。楚玥白天着人整修店面，晚上用硝石制冰存于自家地窖，不几日准备妥当，便正式开张。店中楚玥是大掌柜，张成大自然成了二掌柜，又请了厨子并跑堂伙计共五人。窦环先是给清凉阁供应豆腐，送完豆腐便帮忙操持生意，楚玥感念窦环的热心，又念其生活清苦，便聘了窦环做清凉阁帐房。虽说楚玥店中并无几个特殊菜品，却因能提供冰块冷饮，使得清凉阁一时在文水县小有名气。
　　“娘子今日可是多进食了些？”厨房的厨娘见着上官瑾萱的贴身丫鬟锦瑟拎着食盒进来，一脸的喜色。
　　“可是呐，各路神仙保佑，娘子今日可是喝了好大一碗冰粥，又佐了些小菜。说起来还要多谢程大娘的主意呢，亏着大娘弄来些冰食开了娘子的胃口，郑管家让大娘自去帐房那里领赏钱呢。”锦瑟把食盒放下，又对着询问自己的程大娘敛衽一礼。
　　“锦瑟姑娘快别这样，都是娘子的福气罢了。和该我昨日出府去西市采买，碰上了清凉阁前许多人聚集着，才知道咱们文水县竟有这么个新鲜的去处，这可是在晋阳都没有的。也不知那家的掌柜哪里存的这许多冰块，供应这么多人使用哩。”程大娘急着领赏去，几句话说完就对锦瑟告罪离去了。
　　厨房中的其他几个厨子厨娘看到程大娘得了赏钱，又得了娘子大丫鬟锦瑟的夸奖，很是羡慕，只恨昨日采买的不是自己。锦瑟也不多言，冲着几人招呼了一下，转过身又去寻了郑管家。
　　“娘子心中有火，这天气又炎热，不如同清凉阁的掌柜商量下，让他们每日里向府中供应些冰块吧。”锦瑟一见到郑管家便说道。
　　“锦瑟姑娘所言甚是。咱们晋阳的府中每到这时，早早的都备好了冰块，如今突然来这文水县却是什么都没有，倒是老朽疏忽了。只是娘子心病还需心药医，锦瑟姑娘不如想办法让娘子出去走走，说不定心情开阔些。”郑管家一手轻叩桌面，斟酌着说道。
　　“管家到底是见识多主意也多，奴这些日子也是着急忘了根本，只知道一门心思的让娘子多进些饮食，奴这便回去想法劝着小姐出府去散散心。”锦瑟虽是娘子跟前最喜欢的丫鬟，却十分知道进退，看着郑管家听了自己的话舒展开了眉头，便笑着冲管家敛衽一礼，转身出去回了上官瑾萱的闺房。
　　路上边走边不禁的想到王元奉——那个娘子的灾星，只恨得自己不是男儿身，不会武艺，不然定然要为民除害。临走到上官瑾萱的闺房门外，仍是忍不住小声叫了一句王元奉，又一口啐在地上，用脚上前狠狠的踩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