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倾国之恋（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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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你给我放手！”被拥入怀中的奥蒂莉亚一巴掌朝罗恩拍了过去，结果还没挨到罗恩，就被他擒住了手腕，罗恩顺势吻在了她的手背上：
“奥黛，奥黛……我很想你，我真的不想放手。”
“你……”奥蒂莉亚话还没说完就被罗恩吻上了双唇，罗恩冰凉的嘴唇辗转吮吸着，细细碾过她那樱桃一样多汁的唇瓣。短暂的沉醉过后，奥蒂莉亚恼火地牙关一合，罗恩吃痛地哼了一声，放开了她，“罗恩，你发什么疯？”
“奥黛，我很后悔，我只是想你……”罗恩讷讷地说着，无助地拉住奥蒂莉亚的衣角。后者毫不留情地一甩手，打开了罗恩的手指。
“别在这里假惺惺地给我说这种漂亮话！你后悔，后悔有个屁用！想我，想我又有个屁用！难道你现在敢离婚娶我？你要是能做得到，我还敬佩你是条汉子，你根本做不到，现在红口白牙说这些没用的，你以为我就会感动吗？”奥蒂莉亚一跳三尺高，气呼呼地瞪着罗恩。
“我……”罗恩的确做不到奥蒂莉亚说的那些，他固然还爱恋着奥蒂莉亚，然而他对安娜和孩子也有应尽的责任，所以他只好耷拉下肩膀，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奥黛，对不起。”
“对不起又有什么用？”看到罗恩态度软了下来，奥蒂莉亚也缓和了许多，她嘟嘟囔囔地咕哝着，“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咱们来说说正事。”
“正事？对了，正事，正事……你跑来波兹坦是要做什么？怎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庄园里？”罗恩想到这里，忽然心生狐疑，“不会是你又想要生出什么事端吧？”
“君主蒙难，你们这群大男人不想着去援救，居然还说我生事端？”奥蒂莉亚扔给罗恩一个大白眼，“柏林城里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奥黛，你打听这些做什么？莫非你还想去浑水摸鱼？”罗恩微微摇着头，对奥蒂莉亚稍有些失望，他感觉自己昔日的爱人越来越像她那过世的母亲，开始展露出汲汲营营的毛病，少见了往日的天真纯稚。
“要你管！我总要听听情况，为自己做一番打算。你到底告不告诉我？你不告诉我，我就找别人问去。”奥蒂莉亚哼了一声，丝毫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她一边说着，一边作势就要往外走。
“好好好，我告诉你告诉你，你别闹了。外面多危险啊，你就敢大大咧咧往外跑。”罗恩赶紧把奥蒂莉亚扯了回来，“我告诉了你你就乖乖回申豪森，知道了吗？”
“我还就不走了，我就住在这儿，吃你喝你，你有什么意见吗？”奥蒂莉亚哼哼着，一屁股坐到了罗恩客厅的沙发上，还翘起了二郎腿，毫不淑女的做派看得罗恩嘴角直抽。他只好含糊而过，说起了近来柏林的局势，详细讲述了这两天发生的一切：
“……事情就是我说的这样，其实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严重，基本还是在可控的范围内。国王也没有被抓起来，王室还没有和民众完全对立，只不过是表现得软弱可欺。但凡君主下了决心，做出强硬决定，军方肯定是能控制住局面的。”
那这样一来，我还有什么便宜可占呢？奥蒂莉亚扁着嘴听着罗恩轻描淡写的叙述，显然不大满意。
“总之眼下自由派的确得了势，尤其是国王还发布《致国民和德意志民族》的文告，说愿意保卫德意志免受面临的一切危险，要把‘普鲁士奉献给德意志’。”罗恩正说到这里，外面忽然传来了敲门声，他愣了一下，忽而一拍脑袋，“啊呀，今天冯·默伦道夫和冯·普里特维茨两位将军说好要来拜访的，让你一闹，我都给忘了。你先去屋里避一避，我们说完话你再出来。”
“有什么好避的？我又不是见不得人，这两位将军我也认识，不用避让的。”奥蒂莉亚以前在格拉赫兄弟那里见过这两位将军，想来他们手中有更加详尽的军方消息，她因此更不可能回避了。
“你？你什么时候认识他们了？”罗恩吃惊地注视着奥蒂莉亚，后者在他不曾注意的时候竟然变得如此交游广阔，罗恩一时间全然不能适应，他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和你有什么相干？”
奥蒂莉亚的话让罗恩露出了一丝苦笑，他的确没有立场对奥蒂莉亚提出什么指责。于是他沉默地去开了门，将两位将军迎进屋里。
“普特卡默尔夫人，您怎么在这里？”默伦道夫和普里特维茨刚进客厅，就一眼认出了奥蒂莉亚，他们还是很欣赏这个言谈风趣，颇有见地的女性的，只是她向来是在格拉赫兄弟那里出现，没想到现在竟然会在罗恩的住所。但一想到罗恩和格拉赫兄弟同属保守派阵营，他们也就不再追问了，直接询问起了奥蒂莉亚乡下的情况，“现在乡下并没有乱起来吧？”
“并没有，相反的，农民们很愿意保护他们的国王……”奥蒂莉亚向他们讲述了自己在申豪森的见闻，这总算让将军们心里好受了些，“所以，只要你们同意，我是可以让农民们起了勤王的。”
“您倒不必给我们派农民来，我们的士兵足够了。我宁愿您给我们送些马铃薯和粮食来，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有钱。因为我实在不知道士兵的粮饷能不能得到充足的供应。要是有民众的援军来到，我会接到从柏林来的命令，届时我会率领军队，把他们击退。”普里特维茨年纪较长，人也比较稳重，他断然拒绝了奥蒂莉亚打算让农民进城的想法，只让她去囤积粮草。
普里特维茨的话固然老成持重，但并不得奥蒂莉亚的心，她既然敢冒着风险来到波兹坦，就没打算这么简单的回去。她坚持认为自己应该扮演一个更加重要的角色。她这样想着，又把目光落在了罗恩身上。既然罗恩是腓特烈·卡尔王子的教官，那自己不妨从这些王室其他成员身上想想办法。当然，她嘴上还是说着：“无论如何要把国王解救出来。”
“这并不是个困难的事，我现在的力量足够攻取柏林，可是这意味着我们又得打仗。既然国王已经下令要我们接受战败者的角色，我们还能做什么呢？没有命令我是不能进攻的。”
眼下这种情况，恐怕很难从国王那里得到什么命令了。奥蒂莉亚托着腮思索着，不过自己最好还是去见一见国王，这样可以亲眼看到国王的处境，也可以提升在他面前的好感度。她安静地等候两位将军离开，然后便要求罗恩让自己去觐见卡尔亲王。
“你要见他做什么？”罗恩是腓特烈·卡尔王子的教官，自然有办法让奥蒂莉亚见到卡尔亲王，然而他摸不透奥蒂莉亚的意图。
“我想进宫去面见陛下，那么手里最好能有张卡尔亲王的凭证。”
“你疯了？这种危险的时候你要去柏林？还要进宫？”要不是顾忌到两人已经男婚女嫁，罗恩简直想捏着奥蒂莉亚的肩膀狠狠摇一摇，把她脑子里的水都摇出来。
“那是当然，历来都是锦上添花多，雪中送炭少，我不在这种时候进宫，那还有什么时候值得进宫去？”奥蒂莉亚抿着嘴，心里已经有了成算，“你带我去见腓特烈·卡尔王子就行。”
“奥黛，你何必……”罗恩本来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劝说奥蒂莉亚，但触到她坚定的眼神后，最终还是默默收了口，“好吧，你休息一下，我明天带你去见殿下。”
“玛尔维妮她没事吧？”第二天，当奥蒂莉亚见到腓特烈·卡尔王子的时候，后者第一句话就问起了她妹妹的情况。奥蒂莉亚险些没被他的话噎死，真看不出来，霍亨索伦家竟然还能出个情种。
“她好得很。阿尼姆家七八座庄园，她今天住这里明天住那里，阿尼姆喜欢她，整天给她做衣服做鞋子，她多看了什么东西一眼，第二天那东西就能送到她手上，她过得可比你滋润多了。”奥蒂莉亚不客气地朝腓特烈·卡尔翻了个白眼，后者现在看来的确有些憔悴，眼睛下面有浓重的青色，远不如从前神采飞扬。
“哼，谁……谁说本殿下不滋润了？哼，我才没想那个没良心的女人呢！俾斯麦家的女人都没良心，是不是，罗恩先生？”腓特烈·卡尔使劲撇着嘴，做出一副不屑俾斯麦姐妹的模样，还试图拉拢同盟。
“殿下，您就别拉我下水了。”罗恩苦笑了一声，迅速退到了门口，一点不想参与到自己学生的感情问题中，更何况还有奥蒂莉亚恶狠狠地用眼刀剜着自己呢。
“我家也有七八个庄园的，”腓特烈·卡尔哀怨地看了一眼跑得远远的罗恩，然后低声咕哝着，“好了，你到底来要做什么？”
“我想进宫去看看情况，想让你父亲为我写一张凭证。”奥蒂莉亚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她的勇气倒让腓特烈·卡尔刮目相看。
“你不是开玩笑？我的上帝，我以为现在大家都巴不得远离柏林呢。”
“眼下可是危急关头，即使知道有危险也不得不前行。现在我们所要做的，是务必让王室和军队保持联系。如果陛下如今身不由己，那么即使没有他的命令，我们也要为他的事业采取行动。”
“真看不出来你居然对我们家忠心耿耿，”腓特烈·卡尔一副重新认识了奥蒂莉亚的惊悚眼神，嘴巴都要合不拢了，“我觉得你和我以前认识的俾斯麦小姐完全不是一个人啊。”
“废话怎么这么多？就你这啰嗦劲，也亏了玛尔能忍那么久。”奥蒂莉亚发誓，眼前的人要不是王室子弟，她都想暴力解决问题了。
“哦，看来还是一个人。好吧，其实我是赞成你的想法的，但是我也没什么办法，我还没那些参加政治的大学生的年纪大呢。我还是带你去见父亲吧。”腓特烈·卡尔说到做到，他收拾收拾就带了奥蒂莉亚去见卡尔亲王。后者自然欣慰于奥蒂莉亚对王室的忠诚，因此他立即给奥蒂莉亚写了一封公开信，作为通行的凭证：
持信者——我的熟人——受托亲自向我至尊的兄长陛下恭请圣安，并为我带回消息：因何缘故，我多次亲笔询问“我是否可以前往柏林”一事，经过三十小时尚未见复示。
卡尔亲王，书于波兹坦
拿着这封信，在罗恩担忧的神情中，奥蒂莉亚跳上了前往柏林的火车。她依然是不引人注目的男装打扮，罗恩本要陪她前往，但被她坚决地拒绝了。相比安全无虞，显然行动自由更重要，若是罗恩跟随着，自己行事可就不便利了。
好在这一次，她并没有一下火车就引起什么注意。她小心翼翼地离开车站，然后一路直奔拉齐维乌宫，凭着卡尔亲王的手书要求谒见拉齐维乌家的当家人鲍古斯拉夫侯爵。他是过世的伊莉莎郡主的哥哥。
“事情就是如此，殿下，我希望您可以带我入宫觐见陛下。”奥蒂莉亚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最后如此总结说。
“这当然没问题。我去让人给你找衣服，你梳洗打扮一下，我们就可以入宫了。眼下陛下还未被软禁，入宫并不是件难事。”鲍古斯拉夫对奥蒂莉亚还有些印象，毕竟当年她和妹妹关系不错。看在过世妹妹以及卡尔亲王手书的份上，他乐意带奥蒂莉亚入宫觐见。
这一次奥蒂莉亚总算有了安全保障。她穿着黄艳艳的绸缎长裙，裙面上用金线绣着繁杂的蔓藤花纹，滚着黑色丝绒边。辫子结成的发髻上插着钻石梳子，梳子上的银穗子随着她头颈的摆动簌簌摇晃。她拢了拢身上的裘皮斗篷，静候着马车停下。
“陛下，普特卡默尔夫人携卡尔亲王殿下的手书来给您请安。”鲍古斯拉夫把奥蒂莉亚引见给腓特烈·威廉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留下奥蒂莉亚和国王叙话。
“陛下，您一切安好？”奥蒂莉亚盈盈地向国王行礼，后者竟抢步上前，降尊纡贵地亲自将她扶了起来：
“你不必多礼，我一切都好，只是我没想到，你一介弱女子，竟有勇气冒着危险入宫觐见。”
“这是我应尽的本分。”奥蒂莉亚柔柔地说着，态度十分谦逊。她将卡尔亲王的手书呈给国王，表示自己就是靠着这封书信入宫的。
“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本分，那现在也就没有这场祸端了。”国王由衷地感慨着。当年在耶拿战役后，明妮曾经救自己于危难之中。现在，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又是她的女儿冒险进宫来安慰自己。他不由得情难自已，竟然一把握住了奥蒂莉亚的纤手。
“陛下！”奥蒂莉亚显然被惊了一跳。她想抽出手去，但国王并没有打算就此放开，他捏着奥蒂莉亚的手指，欣赏她渐渐染上绯色的面颊，声音甜蜜低沉：
“奥黛，我很感激你，在这种时候还肯来到我身边。我从来想不到，你这样柔弱的身躯中竟蕴藏有如此之巨大的勇气，正是你的行为给了我坚持下去的信心，我如何感谢你都不为过。”
“陛下，还请您自重。”奥蒂莉亚轻柔柔地将手从国王的大手中收回，微微背转身子。国王本因此有些不快，但注意到了她嫣红的面颊，心情又转好起来：
“好好好，那么奥黛，你进宫来就是为了安慰我吗？”
“我此次进宫，一则是为了探望您，确认您的安全，再则是想问问您的打算，您需要让军队出动吗？”奥蒂莉亚将普里特维茨的话转告给了国王，探问着他的态度。
“不，我已经下令让阿尼姆-博伊岑堡担任首相，重新组阁，这会给那些倾向自由的人民一个满意的交代。”国王显然自有打算，虽然他遭遇了被逼道歉的耻辱，但他依然亲近人民。
“陛下，为今之计，最重要的是让柏林稳定下来，手段是次要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能让柏林取得稳定，就算是让军队包围那些暴徒也不算什么吧。我想请您三思，军队出动是眼下最便捷有效的办法了。”奥蒂莉亚的言语并不得国王的喜欢，但碍着她是明妮的女儿和她的忠心耿耿，腓特烈·威廉不乐意苛责于她，他只是淡淡地摇摇头：
“奥黛，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简单，总的来说，我还是信任我的人民的。”
“您当然可以信任他们，但那些犯上作乱的暴徒就不值得信任了。如果您不肯用铁腕手段，或许您可以考虑离开城市。革命现在只局限于大城市，只要您离开柏林，在乡村您依然是农民的君主。”奥蒂莉亚提出了第二个方案，但国王对此不置可否，他只是温柔地拉起奥蒂莉亚的手，向她表达自己礼貌的谢意，提醒她应该离开了。
“无论如何，我都感谢你的到来，奥黛，这是革命开始后第一次有人对我发出同情的信号。”奥蒂莉亚本因为国王不肯采纳自己的建议而怏怏不乐，不过听到国王这么说，她心里到底是欢愉的。腓特烈·威廉一面拉着她的手，一面揽过她的肩，在奥蒂莉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说实话，和国王接吻的感觉并不怎么好……但是他可是国王啊，普鲁士至高无上的存在。
“陛下……”奥蒂莉亚轻声呢喃着，而国王缓缓抚了抚她的脸颊：
“好了，你先出宫去吧，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会再召你入宫的。”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倾国之恋（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