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萁花》李籽默

2、初见（一）

　　“路上小心。”
　　清爽的声音传来，微风拂过少女未过肩的短发，明亮的笑容里带着蓬勃的朝气。正如她本人一样，活泼而又欢快。
　　“我会的。”
　　少年细长的发丝随风扬起，白色细致的军装与身后蔚蓝色的海面相称显得格外和谐。
　　“果然，军装很适合你哟，焚。”少女豪不遮掩的夸赞道。
　　“已经习惯了。”少年道，乌黑的瞳眸在注视少女片刻，便迅速移开了，不留一点痕迹。
　　果然···他没办法坦率。
　　该上路了。
　　“你们几个要早点回来，我和诺涵在这里等着你们哟！”
　　身后传来少女呼唤的声音，坐在别的机舱里驾驶员调侃道，“生怕我们不回来还千叮咛万嘱咐，怕我们被别的女孩勾走不成？”
　　“随你们的便！”少女玩笑的吐吐舌头，站在几架巨型的机体低端对着驾驶舱喊道，就好像是看到他们一样说道。
　　“喂，焚，你不和诺涵告别吗？”
　　带着调侃语气，通过通讯系统，烁的语气从另一架机体传来。
　　“刚刚已经告别过了。”少年不冷不热道，调整着舱内的仪器，末了，还不忘加一句，“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是是是。”烁装作无奈的点点头，看着屏幕上的女孩们，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神色。尤其是对着短发女孩身旁的女孩，缓缓道。
　　我很快就回来······
　　四架人形机械体依次发动起喷射装置，随着屏幕上数字的倒序，便迅速的燃起烟雾冲销而去。
　　望着天空越行越远的身影，诺涵的眼里浮现出一丝担忧。
　　“呐，杏子，他们都会平安回来吧。”
　　话语里带着迟疑，短发的少女安慰般拍拍她的肩膀。
　　“没事的！他们只不过是去另一个世界罢了。很快就会回来。”
　　尽管她也不清楚他们是去那里做什么。但是她的心情和眼前的少女一样，希望都一切顺利......
　　水.......
　　仿佛浸身在失重的环境里，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好难受.......身体好像被什么挤压着.......无力的动弹不得.......耳朵里好像只有水流过的声音，胸口压抑的的喘不过气来，为什么......为什么会那么难受.......
　　好像.......好像有谁在呼唤她。
　　眼前的视线模糊，看不清前方是什么，殷虹一片，就好像是天边火烧似的夕阳。
　　对了，夕阳！这种红夕阳好像在哪里见过，还有.......这里究竟是在哪里。
　　星帘.......
　　是谁？好像是有谁在呼唤她的名字。
　　她想要回应，刚一张口喉间就被涌入一股液体，瞬间抑制了她的呼吸，挣扎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是谁？
　　星帘又是从寒冷中惊醒，身上的冷汗浸透了身上的衣衫，就好像是刚从水里出来一般。屋内皆是漆黑的夜色，除了厨房的灯还在不停的闪烁外，这里就如同这个夜晚的城市般寂静。
　　又是这个梦。
　　仿佛是无奈这个梦的存在，她叹息的从床上爬起来。她终究是不明白这个梦的含义，就如同她不明白她为何能从早上睡到夜晚八点般不解。
　　每到这时，身体就好像被掏空般没由的生起一股冷意，亦或是，一种空虚.......这种状态持续了很久，她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
　　林青莲的答案永远是这个城市的缘故，由于是沿海，她父亲的祖辈曾经都是航海的船员，梦到海也算是和这里有缘。她说的一本正经，但她从未把这话当过真信服过。
　　看着自己双手，她不由的凝神。.......总感觉，她好像遗忘了什么般.......似乎是很重要的东西。
　　这让她很不安......
　　“让我看看啊，潜在海里的梦？”繁琳姿态认真的拿着一堆卡片推算着，胖胖的身体就像企鹅一般扭动着。
　　星帘不自觉的笑出来，看着课桌上散乱的牌，她知道她一贯爱捣鼓这些，却没想到她居然是这么认真在帮她推理。此刻她们正在一所民办的学校的一个普通的班级里，而她的前桌，也是她唯一一个要好的朋友伊繁琳似乎头头是道的装作沉思的样子在替她解梦。
　　而且她认真的样子是在是可爱的让她感到好笑。
　　“我可是认真在帮你推算，你严肃点好不好！”繁琳有些不满的嘟起脸颊。
　　“是是是。”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笑声，她单手拖住下巴，好奇的问道：“那你推算出什么来了？”
　　“你最近......”繁琳贴近她的脸颊。
　　“我最近......”星帘探去身子。
　　“有大事要发生！”
　　时间仿佛凝结了一般，就连课间吵闹的班级都此刻都安静了下来。
　　顿时，班里哄堂大笑起来。
　　“你们说那个胖子说的话可信吗？”
　　几个班里无良的男生更是夸张的捂着肚子嘲笑道，我看她做白日梦做多了吧？怎么不算算自己能减下几十斤再说！
　　更有几个人像是起哄般拍打着桌子笑声故意扩大，像是要把别人的卑贱踩在脚底下般肆意凌虐。
　　心里腾的燃起一股怒火，只见眼前的繁琳低沉着眼满脸通红，只见她快速的整理好散落在课桌上的牌，背过脸去趴在课桌上，仿佛要把整个脸埋进去。
　　她的动作并没有引来多少同情，班里的笑声越来越大，那帮男生更是笑的肆意妄为。
　　没有人阻止，也没有人同情，人们只是冷漠的看着，没有人出来帮忙，更不会有人出来制止。
　　也许是因为那个笑声触动她心里的某个底线，也许是因为那个抬不起头的少女。
　　不知为什么，她生平第一次···感到一种空前的愤怒···
　　她起身，径直的朝那个为首的男生走过去.......
　　如果漠视，就是站在了罪恶的那一边，而她，从未想过要站在那里。
　　只听轰隆的一声！伴随着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世界好像再次陷入寂静，唯独那声巨响响彻了整个校园。
　　不知怎么的，从四楼摔下的书桌此刻正面目狰狞的躺在地下的水泥地上，书本散落一地，沾满了不少泥泞。
　　也许是因为始作俑者、那个少女的愤怒连同这那份巨响都传达给了四周，摔得扭曲的课桌此刻正面目狰狞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被踹在地上的男生一脸惊恐的看着他，也许他没想到一向文静的少女居然会做出这种事。顶着周围人讶异的眼光，她淡定的起身，至始至终没有一句话，打开教室门，她主动前往教职员办公室走去。
　　她脑袋里唯一想的，就是得赶在这个人告状前去向办公室的老师认罪。
　　回家的路途上是安静的，繁琳静悄悄的跟在她身后，至始至终没有一语。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道：“其实你不用那么做，毕竟他们说的是事实嘛。”
　　她低头看着她肥胖的肚子，和那些身形瘦小的女生不一样，那里看不出玲珑的曲线和身材，连她自己也无奈的苦笑了下。
　　“然后就任由他们继续笑下去吗？”星帘转过身，想起当时的场景，心里莫名的再次蹿起火苗。
　　“但这样对你来说太不值当了，星帘。”繁琳苦涩道：“尤其是在学校里。”
　　“把他的书桌扔下去是我的自由，况且，那个人太嚣张了···”
　　“但是···说不定这次为我出头，你会受到处分的，这样也没有关系吗？···我倒是没关系，反正都已经习惯了，毕竟我的妈妈也总是拿这件事情···”
　　说道这里，她便没有说下去。
　　星帘停住脚步，只见她看了身后的半响，仿佛在思考着她想表达什么，繁琳看着她有些疑惑。
　　“怎么了么？”
　　“不，我在思考一个问题。”星帘严肃道。
　　“什么问题？”繁琳认真道。
　　“我当初为什么没有揣着椅子往他身上砸去......”
　　“别，这样就不是警告那么简单了。”繁琳苦笑道，“还是理智些好。”
　　嘛.......星帘多少心里有些不甘当时为什么没这么做......还多少有些后悔····
　　“谢谢。”
　　繁琳凝望着她道谢到，谢谢你为我站出来，星帘。
　　带着昏黄色的晚霞，繁琳的面孔显得更加柔和，胖胖的脸颊上就像是被染上了红晕。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星帘依旧面色淡定道，这些仿佛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
　　“那个.......”繁琳想起什么似的，从书包里翻出皮夹来，掏出里面的所有钱，“.......不知道够不够，赔玻璃和桌子要很多钱吧。”
　　星帘看着她手里的散钱，“给了我，那你晚饭怎么办？”
　　“没事的，妈妈最近都在家里。”她解释道。
　　“不用了。”星帘接着走着回家的路，“我自己做的事情我自己承担，和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繁琳小跑的跟上她，“你妈妈那边他们也一定通知了，你回去一定.......”
　　“这个你不用担心，林青莲和普通的家长不太一样......”
　　星帘摆摆手到，她一向很信任她。
　　繁琳在终于有些轻松道，那倒也是，毕竟，星帘的妈妈很不同···
　　“我听你班主任说你今天把你班里同学的课桌从四楼扔了下去，还把玻璃摔碎了，是真的吗？”
　　下班后，林青莲在玄关处脱下鞋不紧不慢的问道。
　　正在做饭的星帘点点头，承认道：“嗯，因为他们对繁琳说了不该说的话。”
　　只见林青莲顿了顿，淡淡的回了声：“是吗？”
　　“我一气之下就......”她正想解释下。
　　“这里是赔课桌和窗户的钱。”林青莲从皮包里抽出几张百元纸币，“明天交给你老师这事应该就了结了，你们老师在给我打电话时疑问为什么一向乖巧的你会做出这种事，语气还很震惊。看来你在学校一直很乖···”
　　不知是调侃还是推理，林青莲的话放在一边，便脱下外套。
　　他应该是没想到学校的那声巨响会是他班里一个默默无闻的女孩子会做的事情吧。星帘拿着铲子看着锅里冒着的烟气，思考着。
　　“话说你哪里来的力气搬那么重的东西，那书桌有几十斤吧。”
　　卫生间里传来林青莲洗漱的声音。
　　“是我肾上腺激素上升？”星帘猜测般的给出这个回答。
　　换好衣服的林青莲走出来，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半晌，眼里露出一股复杂的神情。
　　“你盯着我看做什么？”察觉到她的目光，星帘转过头问道。
　　“没什么，吃饭吧。”林青莲转过头，径直在桌子下坐下。
　　星帘奇怪的看着她，不明所以。
　　恍惚间，脑海里闪过离别时繁琳的话语，最近会有新的命运找上你，星帘。
　　哦？这么神秘？她一脸不可置否。
　　说不上好坏，但是确实是很难避免的命运。它就好像是终于找到了正轨一般，驶入未来的轨道。相信我，星帘。我能感觉得到，有什么东西已经靠近.......所以在那之前，你一定要做好准备。
　　那是她最后听到的，繁林的话语，就好像是印证什么般，这个话，在她的耳畔迟迟环绕，久久不能散去。
　　她记得，说话时繁林的的瞳孔，那里居然让她感觉到一丝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