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归尘》徐桉

6、小宁子驾到 卫家大厅—

　　卫家大厅——
　　卫向北清早刚洗漱完毕，就看到一早在堂厅等候他的卫霄宁。他到也早有所料，人言知己者莫如儿，这话说的可是一点不差。
　　“父亲，您来了。”素白锦缎衬得卫霄宁越发风神俊朗。
　　“来了啊。来了就坐吧。”
　　卫向北招招手，让人把故友拿来的碧螺春泡上。看着多年不见的儿子越发俊朗，心下也多了几分欣慰。
　　“父亲，我今早来，是想和您商议一件事情。”
　　“是迟小姐的事吧。”卫向北静下心来，看着卫霄宁说，“迟家的事，我昨晚就听说了。你也不用藏着掖着的。”
　　卫霄宁闻言，点点头，“那依父亲所见是？”
　　“迟家在这青岛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他迟家家主在青岛混迹多年，为人素来很是老练。我与他迟景涯虽不相识，但凭我对他为人的了解，他是断然不会做出诈骗军部，假意向日本投诚，最后又吃力不讨好的事的。”
　　卫向北见卫霄宁不说话，品了口他沏的茶，又道：“你说他这么做图什么呢？！”
　　卫霄宁眼底波澜不惊，“父亲，您的意思是说，他必有后路？”
　　“不错。依我的推断，迟景涯这步棋走得虽是险些，但赢得可谓是干脆利落，一来摆脱了军部和日本两座牢笼，二来也无愧对国家啊！父亲对此也是啧啧称奇啊。”
　　卫霄宁心中暗想，只可惜这迟景涯没有料到，派去杀他的人不仅仅是日本人，更有军部的人。
　　“只是军部怎么会放过一个有攀依日本可能的危险？世事难料。”卫霄宁轻声中颇有无奈。
　　卫向北听卫霄宁这般语气，心里咯噔一下，他又仔细瞧了瞧霄宁眼底，果然有几分藏不住的阴翳，心想：这迟家多半是被霄宁给办了啊！可……可这迟家四小姐？
　　似乎是看出了卫向北的顾虑，卫霄宁起身拱手，“父亲，霄宁恳求您收留明心。”
　　“霄宁啊，你可想好了？若是有朝一日她知道了真相，你……你又让她如何自处？如何看你啊！”
　　“她不会知道的。”
　　“那好吧。”卫向北看着卫霄宁患得患失的模样，叹了口气，“也别太自责了，错不再你。”
　　“谢谢。”
　　“出去吃饭吧。叫上迟家小姐一起。”
　　卫霄宁点点头，一阵秋风吹过，落了几片黄叶，连带着他的寂寞，在空气中打旋儿。
　　迟明心轻轻推开厢房后院的雕花木门，引入眼底的除了一院的动人秋色，还有老槐树下那雪白的身影。
　　庄御哥哥？
　　那被风吹起的衣角，让她有些恍惚。
　　她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略有迟疑。
　　“卫老师。”
　　原来真的不是他。
　　没有忽略迟明心眼底的失落，卫霄宁淡淡问：“你在等谁？”
　　迟明心见被道破，有些惊慌，“卫老师，我……”
　　“这里是我家，你大可不必拘谨。”
　　迟明心听卫霄宁这般说，却不以为意。正是在你家，我才要好好“拘谨”一下才是，要是被三哥知道我在外边毫无规矩，回去我还不得被爸妈说死啊！
　　“还有，你可以叫我霄宁，我不想再听到‘卫老师’这三个字。”
　　啥？这不太好吧？要是被学校里的那群八婆知道，我叫学院第一帅哥“霄宁”，那还不得把我活剥了啊！
　　“那个……要不换个？小宁子怎么样？”
　　卫霄宁哭笑不得，却又冷着一张脸问“我哪里像太监了？”
　　“不不不…我不是。”
　　迟明心急忙摆摆手，想要解释些什么。
　　惨了惨了！小宁子不会生气了吧？
　　卫霄宁俯身在她的耳边说，“不过，私底下叫一叫还是可以的。”
　　看到笑意盈盈的迟明心，卫霄宁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迟明心不由瞪大了眼睛，天呐！我怎么有种被雷劈的感觉？卫霄宁居然也会笑啊！我还以为他真是面瘫呢。
　　卫霄宁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件事，适时的恢复了冷若冰霜的模样。
　　“小宁子，你再笑一笑吧！”
　　“不会。”
　　“你刚才就笑了啊，你再笑一个，笑一个嘛。”明心急急地给跟上卫霄宁稍快的步伐
　　“那是你看错了”
　　卫霄宁转身见迟明心跪在地上，心里一紧，大步冲过去，“怎么了？”
　　“我没事，就是被石头绊了一跤。”迟明心十分可怜的说
　　就在卫霄宁查看她脚上伤势的时候，她却顺势挠起了他腰上的痒痒肉。
　　哈哈，这下看你笑不笑。
　　诶？不对啊，怎么没反应？
　　卫霄宁抓住自己腰上不安分的双手，往上一放，“这才是痒痒肉。”
　　迟明心僵住了。“哈？哈哈，失误失误。”
　　小宁子扶扶额，“我怎么会教出你这么笨的学生？”
　　“应该是命不好。”迟明心洋装认真的样子。
　　卫霄宁叹了口气，“看来我只能认命了。”
　　二人起身，弹了弹身上的轻土，卫霄宁见迟明心看着自己傻笑，有些无可奈何，“我的笨学生，别笑了。你不饿吗？我们去吃饭吧。”
　　迟明心点点头，心里涌上一股感动，她忽然从身后轻轻抱住他，“谢谢你，卫霄宁。”
　　卫霄宁一阵发愣的看着她跑上前去。
　　明明只是初秋，他却感觉到一股深深的凉意，像是毒药一点一点渗入骨髓，太刺骨。
　　不要谢我，明心。
　　我只是在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