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归尘》徐桉

4、千代英子 迟家消失了

　　看卫霄宁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程祎手中的动作一滞，老卫真是薄情的很呐，碰上棘手的任务也不给我打把手。
　　不过，这素来不近女色的老卫怎么还带了朵很是眼生的小白花？程祎看了看窗外黑透了的夜色，眼底有一丝玩味，难不成春天要来了？
　　范鹰正准备离开戏院出去找个地方撒气，走到门口却被一帮五大三粗的人挡住了去路。
　　“让开，听到没有？没看本少爷烦着呢？”
　　为首的一人却径直拔出刀来，一双眼里死气沉沉似是要比卫霄宁更甚些。
　　“你们？！”范鹰惊得说不出话来，搞什么？敢对我亮刀子？这些人什么来历？
　　程祎此时已经离开了座位，斜眼看着门口的浪人一行，心里一冷，怎么这么快？
　　"谁都不准走。”浪人说着十分生硬的中国话，出手划伤了一个几欲出门的看客。
　　看着哀嚎不已的看客，台上台下的人们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程祎阴沉着脸，不经意间往楼上一瞧，果然见卫霄宁淡漠的身影。继而看向那出手伤人的浪人。
　　“日本人？你们到这里来做什么？”范鹰强装镇定地问。
　　程祎心底暗笑，这范家老爷子的儿子傻到家了吧？好不容易正经一回，居然问这么没脑子的问题？
　　他走到靠近门的位置，顺手把范鹰拉离危险区域。
　　日本人随后进入戏院，“你们当中可是有迟家的小姐迟明心？”为首的人问。
　　迟明心在屋内听到自己的名字心里一惊，抬头看着脸色亦是一沉的卫霄宁。
　　“卫老师……”她小声央道，“我……”
　　“别说话，你可无事。”卫霄宁打断了她，又恢复了以往拒人于千里的模样。
　　“既然没有人承认，那我只好搜了。”为首的日本人咧了咧嘴，话音未落，随行的浪人就登上了二楼。
　　程祎没有看到卫霄宁的身影，暗自疑惑，难不成那小白花就是？！
　　这可怎么办？
　　看到身旁愣愣的范鹰，灵机一动，“小子，你的人可否借我一用？”
　　卫霄宁听着渐渐接近的脚步声，反而不急。
　　“明心，配合我。”
　　迟明心看着面前脱外套的卫霄宁，一脸蒙，继而泛红。
　　“卫老师，这……不大好吧？”
　　卫霄宁却把一壶的温酒全都泼在了迟明心和自己身上，极为寻常的欺身而上，恰好遮住了迟明心胸前的春光。看着无意滚落到地上的酒杯，眼前是卫霄宁结实的胸膛，迟明心心里闷闷的。
　　好吧，好吧，卫老师我承认自己想多了。
　　待日本人寻声而来时，见到的便是这般春光旖旎的景象，“对不起，打扰二位了。”闯入的日本浪人是个极有涵养的人，临走时很淡定地把过道的屏风移上。
　　卫迟二人一直等到没有了声音，明心才略有迟疑地缓缓开口：“卫老师？”
　　卫霄宁活动了一下手臂，准备起身，看到一阵阵钝痛传来的伤口，皱了皱眉。
　　许久没有训练，身手都有些生疏了。
　　程祎十分惊讶的看着老卫，一副我懂得的笑脸，转脸看着吓得小脸惨白的迟明心，又道：“嗨，美女。Are you fine？”
　　迟明心点点头，接过程祎递来的热水，轻声道谢。
　　“程祎，你送她回去。我还有些事要解决。”
　　“送去哪？迟家？”程祎继续笑
　　“迟小姐，你家可是……”
　　“程祎！”卫霄宁不满地打断了他，“去我家。”
　　迟明心不发一言，淡淡的看着卫霄宁受伤的手臂，“卫老师，我自己可以回去。”
　　“啊哈？你疯了吗？现在满城的日本人都在找你。”程祎无视了卫霄宁那张臭脸，“迟小姐你放心，就算卫霄宁不说，我也会安全的把你送回家的。”当然，要送回卫家咯。
　　“谢谢你，不过为什么我不能回自己家？”迟明心不傻，她知道自己的家人怕是凶多吉少，却忍不住担忧，归家的心情更是急切。
　　“告诉她。”卫霄宁冷冷地对程祎说。
　　程祎很是为难，这老卫变脸也太快了吧。刚才还死活不让我说的。罢了，总之她总要面对事实的。
　　“今天下午八点，你的父母已经离开了青岛，本要血洗迟家的日本人扑了个空，一气之下火烧了迟家大院。”程祎看着迟明心沉默不语，俏丽的眼中泛起了泪花，心里很不是滋味。
　　“走吧。”迟明心看着这个特别喜欢嬉皮笑脸的男生说，
　　人没有事就好，她心想，只是可怜了她从小长大的那间老房子了。
　　卫霄宁看程祎送走了迟明心，长舒了一口气。此时此刻，他还有一个人没有解决。
　　杨月看着破门而入的卫霄宁，并不吃惊，“卫老师，你的事情都解决了？”
　　“你还要装到多久？”卫霄宁十分可笑的看着眼前的人，她还真当自己是个傻子，识不破她。
　　“杨月”忍不住笑了，“三爷，果然这什么都瞒不住你。”
　　“你不累吗？”卫霄宁伸手就要揭下她脸上的人皮面具，却被“杨月”挡住。
　　“那你呢？三爷，你累不累？”千代英子感到颇为好笑，同是怀有目的，谁不是带着面具行事，他卫霄宁又凭什么这么问她？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也不想知道。”卫霄宁冷眼看她，“不要动迟明心。”
　　“三爷，你也应该有自知之明。这个局可不是你我这种角色能够改变的。”千代英子顿了顿又道：“况且，迟家跟你们又不熟，我们各取自利不是很好吗？”
　　千代英子贪婪的看着那张令她的姐姐十分迷恋的脸，目光开始慢慢变的犀利，“还是说，你喜欢上她了？”
　　“英子，你姐姐，可比你可爱的多。”卫霄宁看着那熟悉的目光，一时间竟感觉有些疲惫。
　　“笑话！在你卫霄宁眼里，恐怕只有被你利用的人才是可爱的吧？”听到他提及自己的姐姐，千代英子满心的恨意。
　　当年，若不是他，姐姐怎么可能顶撞父亲？怎么可能被赶出千代家？！
　　“英子，放过明心吧。她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是最清楚的吗？”
　　千代英子沉默了一会儿，“卫霄宁，如果我不答应呢？”
　　她颇有期翼的希望能从他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些别样的表情。
　　可结果却让她失望了。
　　“你觉得我是在央求你吗？”卫霄宁直视着她的眼睛，“不要逼我跟你动手。”
　　一阵凉意从外袭来，冷到了英子的心里。
　　是啊，卫霄宁想做的事，谁能阻止他？
　　英子嘴边一抹苦笑，她亦想起了迟贤生如沐春风的身姿。
　　如果自己杀了迟明心，贤生哥哥一定会恨自己的。
　　卫霄宁见英子不愿多说的样子，转身准备离开，“英子，放过你自己，比什么都好。”
　　英子神色微怔，无意间瞥见桌边仍有余温的茶，心里泛涩，不知要有多苦。
　　卫霄宁，我们没人能够放过自己，你既然已经做了那样伤害明心的事，为何现在却要百般维护她？
　　对迟家四小姐，你比以往更残忍。
　　车外又开始下起了大雨，可卫霄宁知道，无论如何都洗刷不掉自己的罪过。他不敢去想，如果明心知道自己的父母已经遇险，又会怎样？还有贤生，他可是自己为数不多的知心好友。
　　卫霄宁把车缓缓停在迟家大院，他跪在迟家大院的门前，任凭雨水打湿他的衣服，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心里好受些。
　　“对不起。”
　　卫霄宁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