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顾奈恩

7、第四章程澈的意外 第四章程澈

　　第四章程澈的意外
　　人类总是有个依赖性，一件事情长时间的在做，就会形成条件反射。比如，当兵的人端枪就是子弹上膛；比如，两个热恋期的男女很自然的就把对方占为己有；比如，许谙桐有些怀念寝室里那三个时不时就要添些麻烦的室友了。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和他们几个联系突然变少了，有时候电话也接不到一个，尤其程澈那个家伙。他应该是最耐不住寂寞的人，怎么连着四五天都没消息了。
　　这么一想想，拿在手里的电话已经不自觉的按了出去，两秒以后，便传来关机的提示。
　　打不通的电话，程澈在哪里呢？
　　.
　　三天前
　　S市日报社
　　“喂，主任，有什么指示？”坐在电脑前的女孩手边敲着键盘，耳朵贴着肩膀呈90度角接听着电话。
　　“顾倾婉，西安街悦趣宾馆发生一场命案，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你去采这条线。赶紧！速度！上回小区抢劫案你就让民生新闻部抢先了，这回咱们刑事新闻再抢不回来这局，年底我陪着你一块写辞职信吧！……”
　　“哎，主任，主任！”顾倾婉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传来一阵忙音，他们这个主任八百年如一日，说话火急火燎的，总让人有一种火烧眉毛的错觉。
　　顾倾婉摘下防辐射的平镜，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屏幕上刚刚才码了一个开篇三百字的关于“百日行动”的深度解析……
　　她认命的吹了吹刘海，接受了晚上要加班的现实，随后抓起桌子上的录音笔就往现场跑。
　　顾倾婉背着包，一路小跑下了楼，她招了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宾馆的名字后，便斜靠在后座位上，微微闭眼，收音机里传来了清凉的女声，音调悠扬，柔软的嗓音难得让人如此平静。这一刻，小小的车里与外面的喧嚣隔成了两个世界。
　　司机师傅偏偏头，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个刚上车的女孩，黑色长发，中分刘海，白皙的皮肤，精致小巧的五官，脸上是懒洋洋的神色，架着一副黑色的镜框，仔细瞧瞧，没有镜片，单纯的只是为了遮挡疲惫的表情。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为生活停不下来脚步的女孩，仿佛这个年纪就是像被按了快进键一样——匆匆忙忙。
　　没错，她的生活就是这样，与千千万万个朝九晚五的年轻人一样，把自己的生活安排的满满当当，不留一丝空隙。从学校毕业，实习已经半年了，每天的工作都是，采访、编辑、写稿、送稿、打回、交稿，通过。机械化的运作下，她也不得不质疑当初的一腔热血是否正确。
　　她也渴望有一段简单满足的生活，有一个喜欢的人，有一份清闲的工作，在加上几个惬意的午后假日。可是啊。生活毕竟不是言情小说，没那么多惊喜从天而降，自己也不是女主角，没那么多守候的白马王子黑骑士。现实留给她的只是填不完的等待。
　　想一想，已经过去几年了呢？他不在，时光却继续拖着她走，起初，还肯满地打滚、撒娇的赖在原地不走，徒劳的挣扎过后也便心安理得的被拖走。一别以后，却真的未曾见过。
　　来到悦趣宾馆，三三两两的警察在宾馆里进进出出的，门口搭了一个临时的座位，上面坐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孩，盖着条热毛毯，哭哭啼啼的哆嗦个不停。旁边一个女警察一手拿着笔记本，一手安慰着她，倒也没有多少耐心，顾倾婉看得出来，这样的女孩应该是属于那种接“夜活”的。警察也不会太当做良家女孩那么同情。
　　看这架势女孩吓的也不轻，这可就不得了了，里面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难不成，正欢天喜地的共享“人生繁华”的时候，被人咔嚓了？
　　顾倾婉没敢顺着脑回路往下想，不过听这简短的一问一答也差不多理清了大概。
　　据这位小姐回忆：男顾客刚洗完澡出来，两人刚刚上床亲热，衣服都没脱完，就听见敲门声，男顾客不耐烦的去开门，然后……闯进来三个喝醉酒的大汉直接拿刀一气乱砍，男子身中数刀，昏迷不醒。
　　随后，拨打110。警察来得很快，几乎十五分钟就到了，封锁现场。而后再也没人进去过。
　　据了解，几个喝醉的大汉喝得太多了。晃着身体，打着飘也没逃太远，当场被捕，带回警局后没多久就已经交代了罪案原因——完全是因为喝醉了酒，听朋友说看见老婆在外偷人，又透露消息在这家宾馆506房间。
　　几人借着酒劲二话没说上来就砍人砍完才发现，床上躺着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老婆，砍错人了，之前房间的两个人早就退房去别的地方逍遥了……
　　顾倾婉向里面探探头，刚要表明身份进去采访，便被拦了下来，她还没说话，依稀听见里面抬尸体的讨论声。
　　“死得真惨啊，身上被砍了七八刀，脸上还因为让人出气砍了三刀，都是血啊。什么仇啊这是。”
　　“哎，知道吗？这还是冤死的，替别的小白脸顶了亏。”
　　“……”
　　顾倾婉想到了主任临走前对她单方面签下的军令状，头皮一麻就要往里闯。正想和拦她的民警辩解几句，主任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顾倾婉，采访中断，不要继续跟了，速度回来。”
　　顾倾婉还在疑惑着，旁边谈论的声音继续不轻不重的传入她的耳朵里。
　　“听说还是警校这届的实习生呢，死在这种花天酒地的地方，死法都没办法对外说。”
　　“对了，你看看这个冤死鬼叫什么来着？我记得还挺好听的。”
　　“我看看哈，姓……程。”男子停顿了一下，略微思考。
　　“恩……叫程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