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顾奈恩

2、群殴事件2 早上的

　　早上的太阳才刚刚升起来，操场上已经绕着跑了三四圈的学员们筋疲力尽的望着早已泛白的上空。连绵不断的口号声此起彼伏的在操场各个方向传过来。每一个方块队伍各自迈着整齐的步伐。
　　心理学上有这么一个定律，如果有两种或两种以上的方式去做某件事情，而其中一种选择方式将导致灾难，则必定有人会做出这种选择。
　　这便是著名的：墨菲定律。
　　简单点说就是——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他总会发生。
　　许谙桐就是在主任办公室好好的温习了一下这个他平时根本不相信的定律。
　　如今，被这几个好室友倒是实践了一把。
　　半个小时前，主任叫住了晨跑的他们。看起来是有备而来的样子。张嘴就问了五号宿舍楼的学员在昨晚干了什么。
　　那个时间段，刚好是许谙桐他们给交大的同学们上“课外辅导课”的时候。
　　“406宿舍全体都有！”
　　“到！”
　　“到！”
　　“到！”
　　“到！”
　　程澈他们站出来一溜，除了许谙桐看不出什么表情，剩下几个人眼神滴溜溜的转。主任眼神在这几个人身上一直游走。老辣的神色足以让这几个没见过风浪的年轻人分分钟“交代”。许谙桐用胳膊杵了杵身边吓得直哆嗦的李大牙。勉强让他站的稳了一些。然后轻轻咳嗽了几声，试图打破主任制造的这种僵局。
　　“昨天下午五点，你们在一起么。”主任冷不防的抛出一个问题，大家还没买考虑好，又加了一句“同时回答，1,2,3……！”
　　“在”
　　“不在。”
　　“不在.”
　　“在！”
　　“很好。”主任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么你们在干什么？”
　　“打球”
　　“吃饭”
　　“寝室睡觉！”
　　“……”
　　许谙桐没有说话，暗自皱眉，这帮家伙事先就不能对一遍台词么。
　　大概是已经习惯了主任的作风，一排人也没说什么话，事已至此，连口供都不一致，还讲什么不在场证据啊。
　　主任侧了侧身，几个人就主动的一个接着一个的向办公室走去。
　　许谙桐跟在后面，进了教学楼，顶层是主任的办公室，上课铃刚刚响起，学生们马不停蹄的抱着书本一路前行，欢歌笑语的样子与树上的鸟儿成了一曲激昂的旋律乐章。
　　年轻的少男少女光是走在路上就是一副生意盎然的画面。至于许谙桐他们却像斗败的公鸡一样。走在前面的就是挺着鸡冠子战胜这场的胜利之鸡。
　　几个人进了主任办公室便自觉的站成一排，程澈倒是很适应这样的场面，还扳了扳身边李大牙的军姿。后者倒是没那么自在了，尤其是对上了许谙桐好像在说“老子告诉你死扛着，谁让你先怂了，没救了，等着收尸吧”的眼神，冷汗就成片成片的往下冒着。
　　千篇一律的套话过程。好听一点的就叫侦查与反侦察，难听一点的就是死鸭子嘴硬。
　　可不管哪种说法，检查还有通报批评是逃不过了。
　　还没等“落案”，办公室的电话突兀的响了起来。主任接起电话，询问来电者的身份。
　　几秒过去以后，似乎报了一个名字的时间，在抬头看主任的架势，几乎就是要敬个军礼直呼欢迎领导视察了。
　　“我赌主任放了电话就会让我们回去。”许谙桐眼角带着笑意，能让主任这么重视的电话，不是上级领导的指派任务就是上级领导的上级领导指派了任务。这样的话，哪还顾得上这几个小兔崽子。
　　“吹吧你就，我看，咱们这次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罗頔撇着嘴，一副天妒英才的架势。
　　“颠颠，你不会用成语就闭嘴，你才放着肉包子不吃出门打狗呢。”李大牙隔着程澈探出头来，满脑袋都在为肉包子平反。
　　主任放下电话，摆摆手，示意这几个臭小子赶紧滚蛋。“303教室。集合。”

　　驶入S市公安大学的前门，一辆商务别克在第三教学楼边停了下来。上课的时间，并没有太多人的围观，不管你从车里下来一个什么样的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做官的经商的…走过路过的人也统统都不在意，在学生的眼里，除了长的帅的其他的还不如中午食堂的五花肉来的吸引人呢。
　　“队长，303教室，这是所有学员的资料。”一个实习警察模样的年轻人在驾驶位置上回过头来，看着半眯着眼的队长，小声的提醒着，顺便把资料递了过来。
　　坐在后车座被称为队长的男子睁了睁睡眼，眉头皱在一起，大概30岁左右的模样。有着黑而亮的眼睛，高挑的鼻梁，不是说有多出众的长相，可也是过目不忘的俊朗。领袖气质显露无疑，不怒自威。此刻正眯着双眼睛，不悦的打量着那些学员资料。
　　他翻了翻厚厚的资料表，寻找着什么，不多时，在里面拿出那张简历表，随便扫了扫里面满满几页纸才写下的内容，挑挑眉，用食指反过来，指甲尖在他的照片上敲打了一下，然后放在一旁，没在多说什么。
　　身职市局刑警队队长，刚在上级的压力下完成48小时高密度的抓捕行动，不好好在家里睡一觉，直接被拉到学校给这群小兔崽子讲课，换做是平时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不过这次，还真有那么一个人吸引着他。
　　打开车门下了车，一阵柔和的风钻进了车里，吹起了那张薄薄的纸张，照片上的那个男孩，眉眼清秀，却透着一股生硬的冷冽。
　　走上讲台，身着便装的他看起来和普通的大学老师没什么两样，如果非要找出一些与众不同的气质，那便是他常年与罪犯打交道所留下的不怒自威的戾气还有那么多天没脱下的泛着烟味汗味的衣服。
　　许谙桐进来的时候，刚好两人对视了一眼。只这一眼两人便心照不宣的暗自留下警备。
　　不是善茬。
　　他从他身后的讲台后面的空地走过去，坐在靠窗的第一排。罗颠颠也坐了过来，埋怨踩到地雷坐，位置太显眼，睡个觉都不成。
　　大家做好了准备，讲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中年男子向前走了一步，稍稍欠了欠身子，一副春风和煦的恩师模样，全然没有了刚刚还赖在车后位竖着眼睛恐吓实习警员的老油条姿态。
　　“大家好啊，我是今天你们的代课老师，我姓韩。你们可以叫我韩老师。”韩远没有多说话。他不是很喜欢别人知道他的身份。尤其是这种还未出校门，对警局、对警察、对犯罪现场、对一切刑警小说里的描写都异常热血的孩子们来说，市局刑警队队长——无疑是一个行走着的大写加粗还要放黑体的八卦源头。
　　可韩远清楚，现实永远不是用几十万文字小说写出来的那么精彩。等待的枯燥、抓捕的危险、官职的晋升、线索的逼迫……
　　面对那么一双双渴望的眼神，他讲不出来。
　　“以前我们上课都是书本的内容，今天咱们玩个不一样的吧。”韩远笑了笑，右手拿着粉笔在食指和中指间转圈把玩着。以前习惯性的动作。
　　事实上，衣服都没时间换你指望他备书讲课？韩远现在只求别出来个书呆子说“不，我们就要听二节课内容。”
　　那他就真应该考虑那个小警官的话了——
　　“队长，别怕，小娃娃好唬，你就掏把枪放桌子上…”
　　“滚蛋。”
　　.
　　许谙桐杵着脑袋看着这个浑身上下都压抑着不耐烦甚至有点紧张的中年人，手里不停的小动作、加上声音透着的僵硬性重复。不由得撇了撇嘴，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的敲打在桌面上，从食指到小指在一个花哨反敲回来，错落有序。脑子思考着这家伙什么来路。
　　以前他们宿舍四个人总玩这个游戏，让许谙桐盯着老师分析三分钟，看看各科新老师是不是好欺负。难对付的就好好听课，新瓜蛋子实习的就直接蒙头睡觉。
　　程澈给了许谙桐一个询问的眼神，后者摇摇头，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