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不朽念阿礼》溅一

2、追逐心中天与地

　　“朽朽，你再晚来一下，为夫可能就要默默无闻地饿死在这，”毛阿夵看见严朽，前一秒还维持一副谦谦君子，温文儒雅的形象，后一秒便是现在这个样子，纯属地痞流氓，亏得长了万人迷的妖孽脸。玉手一捞，严朽已入他的怀里，充满着属于毛阿夵的独特味道，不知不觉当年会尿裤子，打群架的小屁孩毛阿夵已长至如今这般模样。功已成，名亦就。
　　“阿夵，你该娶妻成家了”，我敛下睫毛，说道。我轻熟地站起身，坐在他对面，腾出手去帮他整理桌子上的文件，一份份叠好，放在桌子一边，等他的回应。
　　等了一会，不见回声。抬头，某人的眼里，心里，肚子里现在可能只有手上的菜单，看来是真的饿坏了。也好，我也舍不得这么早就随便送给一个陌生女人。慢慢找，毕竟不是任何人都能像我一样把这只披着狼皮的羊照顾得好好的，叫他吃饭就吃饭。我就怕他是故意的，假装没有听见我的话。虽然他从小家境不好，但是姑婆一直都教化的很好，忠孝礼仪，讲信修睦，后天的修养是极好的。极少的时候才会不静听他人的诉说，尤其是我。
　　“这个，还有这个……嗯，再来两杯咖啡，谢谢”，毛阿夵掷地有声地吐着一个个字。此刻我已坐在阿夵对面的位子上，旁边女服务员一直时不时地羞涩盯着阿夵棱角分明的侧脸，几秒后才意识到自己走神，连忙将顾客点好的菜单拿走。
　　“请稍等，马上来”，女服务员说。
　　妖孽！伯母，你在天上看见你最最爱的孩子了吗？你的夵夵，长大了，女孩子看见他都会脸红的像个刚新出的桃子，粉粉的。所以，身为长辈的我们都可以从怀抱里放下他，陪在他身后一直往前走，等他的心上人。
　　“M公司的毛总监，下次吃饭没等到我，自己先吃。你长大了，有能力解决自己起居饮食，像过去一定等我做给你吃的日子，不会再有了”我夹了一块鱼片放在他碗里，又放了一块自己碗里，接着开玩笑说“男子汉要独立，追逐一番属于自己的天，自己的地。依赖长姐，小心没有女孩子要你”。
　　“好”，毛阿夵只说了一个字，却感觉自己用尽全身力气。他不是听不懂，像她说的自己已经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再是听不懂大人话的小孩子。
　　忙碌了一天，真真是太累了。回到公寓，阿夵还没有回来，可能在外面应酬。身居要职，肩膀的责任也越来越重。洗簌时，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睫毛膏没洗干净的缘故，两行黑流，面目狰狞，有点诡异，连忙放开水，弯下腰，低着脸清洗。突然心里很难过，今天午餐阿夵满身孤寂的背影，以及受伤的眼眸。
　　果然，伤人一分，报应立现。
　　梦里，波涛汹涌的大江，面朝天空，不停地叫嚣着，涌动着，像一只被上帝无故束缚在凄凉大坑的水怪，它的冤屈，它的痛苦，它的诉求与挣扎统统化作这满江的河水，分不清是它的眼泪还是它的心头血。夏日的余晖，浓重的添上了一笔沧桑无力的色彩，美的有点极致。一片片广袤的土地划分成一块块，每家每户的大人、老人，时不时捣乱的小屁孩自己家的田地里劳作。阿夵，云儿姐，还有我却偷跑出来在大江边捡各种颜色的石子，云儿姐最喜欢那种白的没有一点瑕疵的小石子，所以她总是捡的最少。万人践踏，风吹雨打，白素干净的东西总是不容易找的。
　　“啊！痛”，头上感觉有东西砸到，并不是很痛，转身，阿夵正带着挑衅的笑意，再看脚下微小的石子，毛阿夵，你死定了！
　　“毛阿夵，有种你别跑！”我蹲下找了一个大小适合的石子，站起身，阿夵已经转身往家里边跑。毛阿夵，你以为往家里跑，大人护着你，有用？看我横空飞石……
　　“朽朽，小心”，云二姐的呼喊并没有让我免去灾难。我光顾着追阿夵，前边一步的石头硬生生把我绊倒，四面朝地，河水带着泥沙有点含在嘴里，浑身都痛。这一跤摔得不轻！
　　“摔哪了，痛不痛，站起来我看看”，云二姐首先反应过来要把我扶起，阿夵也朝着我这边跑，满脸焦急。